战旗依旧-第9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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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熙熙攘攘间,一队车马缓缓而来。在马车的前面是两名骑胯骏马的男子。一人持刀,湛蓝色的眸子异常冰冷;一人后背背着把巨大的宽刀,眉宇间透着豪爽之意。
而在他们二人的背后有着四五十位身披黑甲的士兵。他们不动声色中却是爆发出一股煞气,让人心头一阵恶寒。
这是真正从死人堆中爬出的战士,眼色之间透着不同常人的锐利。
当车队靠近,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立刻爆发出一阵的喧扰之音。
“是李将军和项将军,我们大虞战无不胜的将军。。。。。”
“后面那几十人想必就是幽明军团的战士吧,真是名不虚传啊!”
“想不到兰大师的说书,连我们的项将军和李将军也来看啊。”
喧扰声中,众人未等士兵朝前叫他们让出一条路。他们在低语间就是主动的让出一条路,遥遥看着马背上的两人,目光之中充满着敬畏。
车在名媛酒肆的门前停了下来,从队伍中央处马车内走出三个样子纯美的女子,各自挽着对方的说朝着酒肆内走进。
马背上的二人跳下马,各自看了一眼,紧紧的跟在三人的后面。
当一行人刚一入酒肆,在酒肆二楼的地子号雅间内。一个面如脂玉,目若星辰的男人眼色微微闪动了下,他搁下手中的酒樽,目光在楼下刚踏入的几人中扫过,又是扭头看了一眼放在桌几边用黑布缠绕的一杆长枪,目光中露出缅怀。
“好久不见,共举大事。”酒樽被他再次拿起,他遥遥朝着楼下几人一叩,仰头将酒饮尽。站在他背后的两个青衣男子各自看了对方一眼,相互交换着眼色,缄口无言。
在一楼显露的讲台上,一个中年男人半盘着腿在一张七弦瑶琴边上,在他的脚边搁着一坛子烈酒。
台下之人皆是屏声,这位名家兰无闫大师此天将要率先剖析大汉初期七名将的江左。
后人从纪传体《汉书。名将》中找到记载的江左句子:大汉名将,渔阳人,少有志;尝闻鸡起舞,熟读兵法百篇,可拉三石之弓。”
大汉《原梦史策》中有着江左在丹阳之战的详细描写,那战也正是汉成武帝和白毅最后一战。这位七名将之一的江左正是在此役中声名鹊起,用十万雄兵帮汉成武帝大胜白毅,为刘氏建立了泱泱大汉王朝。
可就是这位战功赫赫的名将,却是在大汉初建的第四年间被削去爵位,夺去兵权。在被削去爵位的第二日,江左悲愤异常的站在大殿之上质问汉成武帝,面对着始终冰冷无比的帝王,他自刺双目,大声悲呼,“狡兔死而走狗烹;飞鸟尽则良弓藏。帝王之语不可信,不可信矣!”
端坐帝王之座的男人听到此话,他拍案而起,甩袖间看见江左血水斑斑的双目,他有点于心不忍,挥手叫士兵将其拖出大殿。第二天,江左被发放北方极寒之地。
这位曾经战功赫赫的将者就这般落得个凄凉的下场,后人在《后史。名镜》中可以隐晦的看出,这位名将和中州最为神秘的战门有着不小的联系,这也使后来之人对战门和帝王间的关系产生了遐想。
今日兰无闫就是要在众人的面前剥丝抽茧,还原出一个无比真实的江左。
在兰无闫的讲书即将开始的时候,在讲台幕后千谨正背对着一个女孩,“他们准备好了吗?”
“嗯,天罗的下两家之首星魅大人亲自来了,想必出不了什么差错。”女孩凝视着千谨的背影,缓缓而答。
“你做的很好,南风。”千谨点了点头,刹那间,讲台幕后陷入了沉静。
第一百七十五章 诸子百家 十五()
偌大的酒肆之内围满了人,项一鸣几人步上二楼的天字号雅间,推开侧窗正对着楼下的讲台。
在众人凝神注视之下,从台子幕后缓缓走出六七位色角儿翩跹起舞。领头的是酒肆内大名鼎鼎的名角儿千谨,她今日一身的玄红衣,妆影全然是暗色系,让人一看生怜。
待得色角儿一动,台子之下如雷鸣的掌声顷刻间爆发。盘坐在七弦瑶琴边的兰无闫抬起头,将搁在自己脚边的酒坛子抱起,轻饮了一小口,右手快速在琴弦上一扫。
铮铮之音扫过,台下掌声骤然停下。酒肆内所有人都知道台子上这位名家之嘴将要开讲了,以诡辩之言剖解帝王与将的恩怨。
“借酒需问心头愁,偷乐自知命中无;
金戈铁马战鼓擂,英雄软玉有人挂。”
台上的兰无闫右手挑弦一稔,清声满堂。
“翻来古时闲书,今日由我一讲当年英雄往事,各位听客敛神。当年丹阳一战,可谓漂橹百里,伏尸数十万。霸王一统山河,战门者一战成名。”兰无闫说到这里,他清了清嗓子,又是喝了口酒。
二楼上,雪雁被拓跋倩一手拉着,侧边之上的流离刚好不久,她对说书没有兴趣,摸出短刃在桌几上刻着几个古老的文字。
“倒是一举一行都可自成风格的人。”拓跋倩看着台子上的兰无闫,她不由喟叹。在楚地徐州和越国洛城,她没少听说书之人讲大汉的野史,可今日和兰无闫比较起来,那些曾经见过的说书之人全然黯淡了下去。
“此人可不是什么徒有虚名之辈,名家之士遍布中州,而这位兰大师之名最为巨。”李子骞在一边听到拓跋倩的喟叹,他轻笑了句,看了一眼台子上的表演,而后站了起来,“你们先看着,我去便旋一二。”
“呵呵。”拓跋倩望着李子骞笑了起来,她指了指杯子中的茶水,“二哥可要少喝点,这般可是错过了不少兰大师精彩的演说。”
“哈哈。”李子骞听到听到拓跋倩的调侃,他点了点头,朝着古木铺就的梯子走去。
掌声忽地再次哄堂而起,台子下有人高举着扇子尖锐的叫了起来。台子上翩跹而舞的色角儿们都是停了下来,望向台子幕后。一个配着把重剑的俊俏小生从幕后转出,举剑作武打之状。
在转出的男人举剑之时,台子上的兰无闫揽琴大笑,袖子洒然一甩。配合着舞女们手中铁板一击,他扫动琴弦的速度骤然间快了起来,刹那间仿佛给人一种千军万马横扫而过之感。
“却说,大汉的汉成武帝被白毅围困丹阳城中。时值夏末,七名将之一的江左亲率援军从敌军侧翼来援。大军皆是披赭红色铁甲,额头抹红而来。。。。”
兰无闫说话平淡,配合着他起伏的琴音给人一种很特殊的感觉。随着故事的发展,他在台子上时而大笑,时而掩面悲泣,琴声也变得断断续续起来,似乎在他眼中完全没有台下的众人。
当众人沉浸在故事之中时,杀机也是悄然在这座四四方方的酒肆之中铺展开。
此时的台子后面,一个看上去如十三四岁的男孩从后门走入,他模样异常清秀;皮肤白中透着点红;眼角之上有着天然的墨黑色眼线;在他的额头之上有着一连串的金色小点连接在一起。
“星魅大人,南风在此已候不久。”一个女孩靠近他,轻盈盈的说话之时,他将一卷画纸朝着对方递了过去,“这次行动所取之人,大人过目。”
“半魅?”那位被称作星魅的男孩看着画卷上的头像,他露出了极为鄙薄的眼色。他是一位血脉纯正的魅,年龄也远非样貌所示。对于一个是人族和魅所生下来的半魅,他骨子里就是透着蔑视。
“她现如今在酒肆何处?”画卷合拢,星魅抬起头看向南风,握住卷纸的双手隐然间有气流汇聚,“要活人还是死人。”
“活的,我们阴阳家留他有用。”南风瞅着对方的脸色,她没去理会,“二楼,天子号。”
“活的?”星魅蹙眉又是舒展开,“依你们所需,上面之人的命令我可不敢违抗。”话散开之后,让人听着心头发慌的笑又继续从他喉咙间干涩的传出。
“给,慢点你戴着这个出去。”南风拿出一准备好的包裹打开,在里面有着一纯白色面具和一身金黄色长衣袍朝着对方递去,“面对潜在的危机,你应该会估算。”
“明白。”星魅点了点头,头微微的偏拉朝后,“你们听我的暗号,准备以死来谢组织吧!”
南风顺着星魅的目光望去,那儿黑魆魆的一片,是幕后的死角,没有一点的阳光。
“是,吾等愿以死感谢组织。”黑暗的死角传出声,在南风的注视下,她望见几十双手从黑暗中探出,掌心朝上。
南风心头讶然,那等的面积之下居然容乃下了几十人,她还毫无察觉。
在她蹙眉之时,外面响起了一片哀声。
“该你了,星魅大人。”南风收回神,看了一眼与她差不多高的男子。
“嗯。”星魅轻轻回了她一下,将金黄色的长衣袍穿好,在南风的凝视之下,他手上的面具也一点一点的套上自己清秀的脸蛋。
“你很适合加入天罗。”星魅朝前走了几步,忽然停了下来,对着他背后的南风猝不及防的说了这么一句话。
“杀人并不适合我。”南风知道天罗最喜招募魅族杀手,在天罗的下两家之中的杀手近乎半成是魅族。
“很遗憾。”细细的嗓音传出,星魅面具下露出冷冷的笑。
在台下众人叫声愈来愈热闹之时,幕后的鼓点骤然一顿。兰无闫手下的古琴慢慢被手压住,台子上只有空荡的余音。正当氛围压抑之际时,台子后面转出戴着白色面具的星魅。
所有人此时全部屛住呼吸,他们看着扮演汉成武帝的角儿走出,心中都是知道兰无闫大师此场说书要到高潮了。
星魅移步至台子中央,他抬头朝着二楼的天字号望去。那儿正对着一扇窗,拓跋倩正饶有兴趣的打量着他。
第一百七十六章 诸子百家 十六()
“居然是个小人儿。”拓跋倩轻笑了起来,刚欲要再说下去,忽然注意到出去便旋的李子骞居然还没有回来。她秀眉蹙起,这讲书都到最为精彩的时期了,李子骞便旋居然还没回来,“也不知道二哥到底去干什么了?怎么还不回来。”
“掉厕所了。”始终没说话的流离冷不丁的开口,她撅起嘴巴,歪着头望着台子下的表演,终是觉得索然无味。
“哈哈。。”
流离的话一落下,雪雁和拓跋倩就是有些没忍住的笑了起来。
“我去看一下。”项一鸣站了起来,抓住搁在桌几上的银白色霸刀,冷冷的朝着酒肆后院的厕所而去。
此时,台子上的兰无闫正按住一根弦,琴音越来越高。一曲单调萧瑟的古风刚完就是唱起:
“前朝之事,后来之冢;
丹阳十万将,功成枯骨堆;
一战功名旧事里,换个名收弓藏,对质公堂;
帝王无情将方悔,英雄终末路,酒尽人散;
人间虚名万人仰,是红尘俗物,苦追不得。”
名家兰无闫唱罢,台子上扮演江左的角儿自戳双目。戴着白色面具的星魅背着双手站在对方的面前,昂然抬头,露出冰冷之意。
台子之下看客哀声骤起,开始为泱泱大汉的名将不值。
项一鸣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戴着面具的星魅,他脚步在片刻的迟疑之后一步踏出。
后院之中,李子骞背着双手站在卿寻面前,平静的望着前方。
“盟主,墨侠今日已经离去,他们受了伤。”卿寻背着剑,他沙哑干咳了声,“昨夜,小的来酒肆内时和一个男人动了手。”
“你看清了对方的样子吗?”
“没有,不过。。。他很强,我看他用剑的方式,对方应该是个羽族之人。”卿寻想起昨日和那位黑衣人交手的情节,他略一沉吟后补充的说道,“剑式轻灵,绝非等闲之辈。”
羽族用剑的方式和中州大陆上其余四族不同,由于他们对气流十分的敏感,在控剑之上要比其余之族轻灵得多。
“羽族?”李子骞正打算想想之时,他看到在他前方五十米之处出现了项一鸣的身影。他眼神一变,压低了声,“你先去酒肆中盯着,我随后就来。”
“是。”卿寻点了点头,他望了一眼正朝着他二人走来的项一鸣,没有回避,直接与对方擦肩而过。
项一鸣步子一顿,他扭头看了一眼卿寻的背影,在目光一闪之后。他径直朝着李子骞而去,没问什么,只是语气平缓的说道,“兰无闫大师的说书快要结束了,他们都在等你。”
李子骞看着对方,背着的双手耸拉在腰边,“你想问什么就问出来吧。”
对于自己的身份,李子骞不想去隐瞒。
“他是侠盟的人。”项一鸣沉默了会儿继续补充道:“他来找你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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