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旗依旧-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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宏大而悲怆的氛围弥漫在海域之中,大海之中鲛人的目光盯着宣钢打造的船底,身子游动。他们身子内飘出的血溢在海水中,与他们游动的身子擦肩而过,就似相好的朋友就此成为陌人。
沈凌站在甲板之上,船头已然拨转了个方向,桅杆上挂着的帆和风向有着股弧度。海风鼓着由兽皮拼凑而成的帆布带动船只,撕开船底的海水朝着远方而去。
他望着在海面上燃烧的火焰,耳侧是鲛人悲壮的战歌,他有些失神,嘴中喃喃:“战甲铮铮兮敌若云,凌与阵兮躐吾族。。。”
声音极细,他人看上去只见他双唇蠕动,却是不知他在说什么。
“将军,徐州商盟那方以三艘斗舰的代价,已经撕开了鲛人的围堵,朝我们而来。我们是不是应该放箭警告他们!”
一名斥候躬着身子,言语之中带着抖动有些缓不过气来。
“让他们跟着!”沈凌摆了摆手,目光眺望至商船那儿。
拖着血肉翻卷的身子,许多鲛人将手中最后的武器抛向商船的甲板之上。整个徐州商盟的舰队毫无斗志,趁着海风鼓动帆布逃命。倒在甲板上的不少尸体已经泛冷,血色黯淡的融入到了甲板内,成了股带着腥味的别致染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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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将军,这些黑鳞鲛人怎么会如此疯狂的攻击我们?”李启望着离船舰有些距离的鲛人,在士兵的掩护下走至沈凌身侧,丹唇微启。
沈凌听到李启的声音,他表情略微的顿了顿,凝固在原先的表情上。他偏转过头,看着发丝飘飘的李启,在他的旁边是握着霸刀的项一鸣。
他瞪了瞪项一鸣,望着他手上的霸刀,心里不由得想起了他的那个师弟。
他瞅着已然从舱室中走出的李启,转过头,左手微抬指向商船上,眉宇揉在一处:“想必是徐州商盟此次捕抓到的鲛人部落和水下这批鲛人结了盟,直接是引得这般多的鲛人而来。”
“哦!是嘛?”
李启嘴角打开抹冷笑,望着商船笑而不语。旁侧的项一鸣只是轻轻的瞥了眼商船就是将目光散开,当他注意到在海水中正流逝而去的那抹红时,他不变的表情终于是有一丝变化。
“这般到底要死多少的人?”他心中不由的去想,上下的牙齿扣住唇间的肉,握着霸刀的手松缓。
“沈将军觉得他们还会再追上来吗?”李启将目光从商船上移开,心里有种反胃的感觉,他在海面上缓缓扫过。
“李世子认为鲛人一个部落能有多少人?”
沈凌眯着眼看着商船追了上来,在商船的尾舷有着为数不多的鲛人不顾火势翻跃出海面。
默然,李启眸子有些黯淡,不知该说些什么。一个鲛人部落顶多也就千来人,此番一战已是伤的不清,他们如是想要继续在这大海中繁衍,恐怕是不敢再继续追下去了。
火势在海风中愈来愈小,浓烟渐散。李启扫视海面的眸子蓦然停转,他望着离船舰三十米左右的地方,背着的手有着轻微的跳动。
项一鸣注意到李启的目光,内心疑惑,顺着他的目光而去,却是看见一个女子在海面上挣扎游动着,时不时的扑进海面又是再浮出来。在她的身侧是逐渐散开的血。
“是她?”
项一鸣嘴中低语句,转头看了眼正在解开身上灰色的大氅,只露出一副冰冷的链子甲,朝着大海跳了下去。
“李世子。。”
沈凌大呼,望着已是跳下去不断朝着某个方向游去的李启,他转头吩咐后面之人:“快去,快下去护着李世子的安全。”
“快去!”
“是!”
他身后的数十人齐齐将套在身上厚重的盔甲卸下,朝着海面跳了下去。
项一鸣心中错愕,抽回在李启刚跳下去未及时伸出的那只手。他右手用力的一甩将霸刀插入甲板内,解开身上的银色铠甲。
“你想要做什么?”
沈凌有些怒气的看着正解下铠甲的项一鸣,步子朝他走了步,挡在他前面。
“我是世子身边的侍卫,我的职责就是保护他。”
项一鸣身子错开沈凌,目光冷毅,拿出清雅送给他的那把匕首。在沈凌变得有些复杂的目光中踏前一步。
言语还没在风中散开,沈凌没有再去阻止。在项一鸣的后面是其余三位伴着李启的侍卫。
“那小心。。”
沈凌步子移动,耳边响起了跳水的声音,轻轻的说了句,也不知跳进海水内的项一鸣是否还可以听到。
这时的季节已是深秋了,海水裹着海风是种极为刺骨的感觉。项一鸣身子浮在海面上,海水有些淡红。
他在海水中微微倾斜着头,望着离自己不远的李启。在他们的前面是个鲛人,紫色的尾泣着血,残损的鳞片附在她的尾上随着海水摆动,血液从她的身子内冒出。
她是李启嘴中的那个鲛人……百川。
她身子上的伤想必是两军交战时误伤的吧!毕竟不是每一个士兵都是看见过她,能活着就是运气了。
艨艟和先登围了上来,船上的士兵目光谨慎的拉动手中的弓,李启已是游到百川的旁边,用手将其丰腴的身子托起:“我不是放你走了吗?大海那么大你又何必回来?”
玫瑰色的眸子勾着海水湿湿的,她身子有些无力,伤口处的疼痛咀嚼着她胸腔那颗跳动着的心。
“我不知往哪儿走!大海太大了,可我不知道哪儿可以接纳我。”
她轻轻的说着,被李启托着的身子微微挣扎着,想要脱开李启的手。
“你愿意跟着我吗?”望着眼前的女子,李启目光有些复杂。这般可怜的人不由得让他想起他十岁那年死在宫内的母亲:
“启儿,你的父王曾经对我说过他会许我一个天下。我那时以为拥有了他给我的整个天下,我就自由了,你说这拥有天下的人是否真的就拥有了自由?”
“这越国其实很小的,宫内之人的数十载不过千丈粉黛宫墙。这天下也是极小的,万般绚丽不过脚下数百里。”
“你父皇许我的天下,终究是夕阳下的剪影。美是美了,但太远了,在天的那方,他不可能带着我去。”
百川挣扎着抬起头,她看见男子纯澈的眼,她挤出笑,言:“跟着你,我拥有的是三丈水深的池子吗?”
“不,兴许会更多点!”李启嘴角拉开笑,托着百川缓缓朝着离他不远的艨艟而去。
项一鸣护在他们的后面,有着少些追上来的鲛人拉扯着他,将尖锐的武器插入了他的腿内。
他已是忘了最后他是如何爬上船舰的,他只是记得后来他躺在甲板上。那天格外的蓝,风一吹就有了秋天的味道。
第二十四章 侠客 一()
一个白衣男子端坐在酒肆内的酒桌旁,发丝凌乱的披在双肩,在他有些醉意的双眼上剑眉微微抖动。他望着手中酒已尽的盅,厚而小的嘴唇拉开抹笑,将手中的盅重重的放下,提起温在热水内的锡壶又独自给自己斟了杯。
“人生几何?一时醉,朝朝可醉!”
他仰起头将盅内的酒倒入嘴中,细细的抿着酒内的那股辣味,举杯癫狂笑言:“此酒怎醉?此酒怎醉?此酒岂可令人醉?”
癫狂的笑转为低低的怒声,他站了起来,一手提着锡壶,一手抓起放在桌上的重剑,用力踢开桌子。怒喝:“此酒这般的辣,怎可醉乎?”
小厮拉开帘子,躬着身去搀扶他有些晃的身子,仰起头言:“客官,你醉了。。。”
男子推开小厮的手,身子摇摇晃晃,左手把着锡壶扬起头就是饮了起来。醉眼朦胧,在其嘴角处有着露出来的酒水。他用手背捂着自己的脸颊,表情又成了痴痴的笑,言语轻缓:“我怎醉了呢?我怎会醉了呢?明明我的脸颊那般燥热又怎会醉呢?”
“客官你真的是醉了。。。”
“胡言!世人皆说心凉易醉,我的身子是暖的,我又怎会醉!”男子打断小厮未说完的话,抓着重剑的右手一并将小厮的身子拉扯过来,言语忽地暴躁。
“客官。。你不也说是心吗?”迎面的酒气扑入小厮的鼻腔中,他望着男子,语气有些结巴。但若不说任由面前这个男子这般下去,可外面的客人对这位客官已有些不满。
“心吗?我是醉了!心和这皮囊是不同的,是不同的!”男子松开抓着小厮衣服的手,眼光黯淡下去,仰起头饮着酒不顾酒水从他嘴中溢出来。
他错过小厮的身子,剧烈的咳嗽着,从怀中掏出几许的碎银子朝他背后抛去。
他身后的小厮赶忙接住,低着头去看掌心的碎银,没有去理会掀开帘子,身子东倒西歪的男子。
男子掀开帘子,许多的目光从酒肆的各个方向看了过来。他全然不顾,话语像是散在酒肆内让人听不懂:“原来我早已是醉了,喝此般的酒又有何用?”
他将锡壶重重的摔在地上,歪着身子走出酒肆。
“哪来的疯子。。”
“这般的人醉了就是疯子,傻子了。。”
酒肆内客人望着走出酒肆的男子摇了摇头,他们不同于那个男子衣着粗简,发丝凌乱。
他们轻轻摇头,轻口抿着酒,再细细的咽下去,就如同闺中的女子般举止优雅。
男子走出酒肆,身子不稳的步行于喧闹的街道,左手举起却是发现他已将锡壶丢去了,他脸上悲怜,高声悲叹:“可惜,可惜,心冷无酒!”
街上行走的人不时的瞅了他一眼,有些闲心的人多看他几眼,低低的指着他笑了起来。
他不顾行人的指指点点,手腕转动将重剑搭在他的肩上,于闹市中高唱:
人生几何?几朝清醒?
世人皆浊我独清。
独饮独行,心凉酒辣。又岂悟得圣人语。
吾本无翼,又怎展百里之翅翱九霄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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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国太祥十二年
楚国的港口停着几艘船舰,在港口处站着许多衣着华贵的官员。这已是入冬的季节了,楚国的天漫着簌簌的白雪打在官员狐裘貂皮的大氅上。
他们捂着手从嘴口哈着白色的气体,目光凝望着刚刚停港的船舰,稍微暖和的手又是抽出妊了妊衣物。
白色的大氅披在李启的身子上,他的身侧是项一鸣。他用小车载着个水缸将在水中的百川推了出来,跟在李启的背后。
百川的表情有些惶恐,他看着港口处恭敬站着的官员,有些想将自己的脑袋藏进冰冷的水中。
“不用怕,我在没人可以伤你。”
话语轻缓却是有股自信,李启像是知道百川的心里想的。他回过身将百川蓝色发丝上的雪花采撷而下,那花融在他的手里凋谢成水。
“嗯”百川看着他的眼,脸上有着羞赧,在李启的注视下点了点头。
“那项侍卫有劳了。”李启抹去手中的水,抬起头又是对项一鸣说了起来。
“不用。”
冷冷的话从项一鸣嘴中吐出,在冰冷的气流中凝结成白色的水汽。他小心翼翼的推着小车,看着转过身跟在沈凌后面的李启。
楚国蓟城的冬真是极外的冷,洛城的冬天是没有雪的,只有湿冷的气流在街道刮扯出“呼呼”的响动。
这蓟城的冬,不由让项一鸣推着小车的身子时而停下来跺跺脚。
站在两侧的官员走出一位,他面色肃穆而端庄的缓步走到李启的面前:“请李世子上车,楚王已在王宫为世子准备好了盛宴。”
李启望着停在街道上的纯白色輚辂,拉着輚辂的白马像是融在了白雪中一样。低低嘶鸣吐出厚重的白气,马蹄时而抬起落下扣在有些积雪的道路上。
“不用,给我头骏马就好。”他半笑着拒绝,看着饲养马匹的下人将沈凌的那匹枣红色骏马从船舰内牵出。
“那世子就将就用我这匹马吧!”沈凌顺手将刚牵住的枣红色骏马上的缰绳交到李启手上。
马匹长厮,扬起前蹄桀骜的踢在薄薄的雪层上,李启手中的缰绳险些脱手。
“寻铃!”
呵斥的声音有些厚重,沈凌单手打在枣红色马匹的肚子上,声音极响却是不疼,这是练习几年后留下的技巧。
骏马安静了下来,水汪汪的眼睛竟像是人般有着委屈,它将头低低的攻下,巨大的门牙蠕动间发出低低的声音。
李启望着安静下来的马匹有些想笑,将手贴在骏马的腮帮,半笑着言:“真是头知人性的好马。”
他的话在冷冷的气流散的极慢,他翻身上马,伴着骏马长厮低下头,看着水缸中的女子,“委屈了,现在竟三丈都没有。”
“没事,水浅的地方也不用去找方向,好落脚。”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