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旗依旧-第13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抓着艨艟左右舷的手钩,水下的鲛人很快的绕开方向朝着同一处奋力的拉扯起来。
艨艟在如此多鲛人的拉扯之中也是出现了微微的倾斜,活下去的将士顾不了身子上的伤,挥着手中的刀狠狠的斩下。
愈来愈近,杨谨弯着腰,躲在盾牌的后面时不时的冒出个头看着愈来愈近的鲛人,内心焦虑。
商船剧烈抖动,他抓着佣兵的身子,沉重脸又将目光移向船舷。在那儿有着数不清的细链子延伸至海水之下,在链子内传出被囚禁的鲛人声音。
“命令下去,将船舷两侧所有的鲛人抹去。十二艘斗舰撒刺网下去。”
“是。”
在他的身侧是个裹着黑衣的男子,他的目光冷淡毫无生机的回应着。
他是天机阁影门之人,杀人探消息是他的全部。他的身子如团黑影消失在甲板之上。
随着杨谨的命令散开,各个甲板之上举着盾牌的佣兵在前,手持长戈的佣兵在后。
佣兵步伐沉重的落在船舷旁,拉紧挂在舷侧的链子,手中的长戈摩擦着老茧刺入海水中。
痛苦的嘶吼声撕开海水钻了出去。血,散在海水中的血连成一片,由浓至淡再汇聚成浓郁的血水,散着浓郁的可以刺鼻的味道钻入到船舰上的每一个人肺中。
带着尖而锋利的刺,那些刺如同把把缩小的匕首套在网上,被佣兵在海中抛开,分布在海域的各个方向,将鲛人暂时的分割开去。
细链子之内,数不清的鲛人鳞甲破毁,身子挤压着,各自的血贴着各自的皮肤散在海水内,他们喉间发出剧烈的嘶吼,海水在他们的喉间如是沸腾的水不断的翻滚。
船舷侧的佣兵看着从海里涌上的血,他们红着眼如是没有听到海水内的嘶吼哀嚎,手中的长矛铜戈麻木的举起又挥下。
一下一下的,血水愈来愈浓,摇动船舷的力道越来越小。他们的双臂升起股酸麻,扎实的肌肉在体表下裹着血有规律的蠕动着。
泛红的血水融入深蓝的海水内,无数的鲛人从海面上腾起。族人死去流出的血液刺激着他们扣在心间的那根民族之弦。
夔鼓的声音随着血液将海面越染越红,也是愈加的响亮沉重起来。
分布在海水之中鲛人吼出道道沧桑的嗓音,透着血液的沸腾,吼声在这片海域迅速的传开。
项一鸣站在李启的身边,鲛人嘶吼的力道穿过一层层厚实的墙落入到他耳中:
战甲铮铮兮敌若云,凌余阵兮躐吾族。
余族之尊兮焉成枉?
援玉枪兮击鸣鼓,出不入兮往不返。
岂曰无勇?修我戈矛,与子同仇。
岂曰无勇?修我矛戟,与子偕作。
岂曰无勇?修我鳞甲,与子偕行。
。。。。。。。。。。。。。。
这是鲛人的战歌,靠燃烧血液吼出的歌声。当这歌声落在项一鸣的耳内后,他的内心颤栗,双目似乎看见了海面上冲杀而来的鲛人。
他握着霸刀的手越来越紧,鼻息也是逐渐的变得粗重了起来。
“鲛人的战歌?”
李启将手中的茶杯放下,嘴中低语声。在他的身侧是另一个伴他去楚国的战士。
战士躬着身点着燃香,驱散从海面上飘入舱室的血腥味。
他放下手中的茶杯之后站了起来,瞥了眼鼻息粗重的项一鸣,言语缓淡:“项侍卫,我们也出去看看吧!”
项一鸣抬起头,湛蓝的眸子透着丝丝的红,眼珠朝外瞪着,而后点了点头。不等李启先走,他提着霸刀就是朝甲板跑去,将沈凌交代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
李启望着跑开的项一鸣,他内心一笑,没有去计较什么。只是他后面的其余三个侍卫内心微微的不忿,明明都是世子身边的侍卫,为什么偏偏项一鸣可以这般的无礼。
李启没有去理会他背后三人在想什么,他捻起袖口内生丝的帕子捂在嘴角,略微的咳嗽着,迈着极细的步子朝着甲板而去。
甲板之上手持盾牌的士兵紧紧的挨着,在盾牌之上是满满的弓箭。整个盾牌一条条缝隙连在一起,如在烈日下龟裂的大地。
沈凌用重剑将一只箭羽拨开,他沉着脸望向商船那边,眉宇像是倒插的匕首:“混蛋!杨谨他在做什么!”
他愤怒的推到站在他旁边的一位斥候,恨不得冲上杨谨的那艘商船,用手中的重剑将对方的头颅砍下。
“将军,徐州商盟那边似是怕被囚困的鲛人得到援救,而后加入到队伍中去。”
斥候跪拜在盾牌的后面,他不敢去看李启的眼睛,言语轻而带着抖动的沙哑。
“蠢货!徐州商盟那帮蠢货!”沈凌手腕转动,扣在重剑剑格上手指将剑拔出又落下,剑刃摩擦着剑鞘发出让人心里发慌的声音。
“命令下去,让所有的艨艟,先登将事先准备好的火油倒入海中,短时间不让他们冒出水面攻击,分开他们。”
随着剑身再次落入刀鞘,沈凌眼珠一转,言语急迫。
“是。”
那名斥候在手持盾牌的士兵的掩护下,急急的跑了下去。
项一鸣脚步落在了甲板上,他的后面是李启。他们二人看着跑开的斥候。
各自的目光透过连亘在一起的盾牌间之间的缝隙,朝海面看去。血,红色的血在大海内铺展开,蓝色的箭头如陨落的流星托着长长的风尾,拉扯出声音在他们二人各自的瞳孔内放大。
战歌,鲛人的战歌透着厚重在海域上荡开,喊杀冲天,这是战场!
项一鸣站在甲板之上,第一次明白了在战乱时代,他握着霸刀的意义。
许多年后,当他走上了王座他还是会想起今天,会想起鲛人的战歌:
战甲铮铮兮敌若云,凌余阵兮躐吾族。
余族之尊兮焉成枉?
援玉枪兮击鸣鼓,出不入兮往不返。
。。。。。。。。。。。。。。。。。。
第二十二章 鲛歌 八()
沈凌厚重的盔甲碰在刀把上发出咚咚的声音,他伸出只手迎着呼啸而过的海风,目光眺望到被巨大油斑覆盖住的大片海面,乌黑的油层如是海面上的一层层膜随着波纹翻动。
他扭过头望了眼箭塔上满是血渍的射手,在箭塔之上已是倒了不少的羽人。这般下去恐怕这只号称楚国最为精锐的弓箭队伍就要折在这大海之中。
“叫他们准备!”
沈凌嗓音中有股苦涩,他望着箭塔上的射手,声音传到他身侧一位身材彪悍的旗手耳中。
“所有弓箭手准备!”
持旗手顺着沈凌的目光仰着头看着箭塔之处,挥动他手中的旌旗,扯开自己的嗓子吼了出来。厚重的嗓音立刻由气流载着在海域中传开。
箭塔上的射手立刻拉开弓,箭尾处的鹰翎有些微微的摆动。
艨艟先登上的士兵目光瞥到主舰处箭塔上的羽人,他们将油桶内的火油泼下,立刻拉下主帆,逆着风划动桨快速撤回撤回。
商船那边在船舷两侧鲛人的血液还在海水中冒着,红色的血有着浓浓的腥味散在海域内。
链子内的鲛人吼着粗重的嗓子唱起战歌,迎合着远处荡过来的号角声和夔鼓之音。
船舷侧的士兵挥起冰冷的长矛铜戈破开他们厚重的鳞甲,在鳞甲内抠出大片的红散在海水内飘了上去。
链子内的声音越来越小,战歌像是变成了呜咽。杨谨将头缩在盾牌处,语气有些生硬:“将链子松开,让他们的尸体全部沉入到海底去。”
船舷侧的佣兵听到杨谨的吩咐立刻将细链子的端口解开,成批粘着红色血丝的孔状尸体无力的沉入到海水中。
还未死去,但已经奄奄一息的鲛人,在他们的眼中不是蔚蓝的海水而是血,他们不知是自己的血还是同伴的血,嘴中咿咿呀呀的唱着不再是吼。他们困了,长矛铜戈的冰冷让他们就像一只只陷入冬眠的熊。
“杀。。”
“鲛岂生而贱乎!”
也不知是谁在海水内吼着这句话,海面内的战歌戛然而止,滔天大浪般的嘶吼呐喊:“鲛岂生而贱乎!”
“鲛岂生而贱乎!”
。。。。。。。。。。。。。。
吼叫声伴着冲出水层的号角在这大片的海域的气流中冲开。海水下的鲛人体内的热血如喷薄的岩浆,涌到眼膜上将眼烫红。他们望着远处不断被屠杀的族人,心中升起股悲戚的感觉。
他们的地位不被大陆上的四族承认,他们被抓住的女性族人在每月的十五会被大陆上的富人凌辱,男性族人会被活活剥开覆着鳞甲的那层皮,剩余的身子榨出油膏。
“鲛岂生而贱乎!”
狂暴的嘶吼声掀起层层海浪,他们握着手中的武器,奋力朝着商船游去。
被佣兵抛下的刺网带着枚枚尖刺挡在他们的前面,他们没有沉入到海底麻烦的绕开。而是用武器劈砍着,用双手撕扯着刺网。血液从他们的手内流出,大片长而深的口子一道道的布在他们的双手之上,鳞片倒卷。
站在斗舰拉扯着刺网边角的佣兵,他们来不及反应就是被拖入水中,在海面内留下几片血在海面上开出几朵由浓变淡的血花,混在鲛人的血液中。
他们没有发出声音,刚刚一张开口,咸着带腥的海水就是灌进了他们的肺中。他们不能如同鲛人那般在海水中嘶吼发声,只能沉默的死去,尸体被鱼叉破开大个大个的孔。
刺网被撕开,成群的鲛人围上在海水中翻越而出,鲛人的射手在射程内扣动十字弓,将带着蓝色箭头的箭插入船舰上的佣兵身子内。
嘭
嘭
。。。。。。。
沉闷的声响由盾牌上传开,杨谨脸色沉得如同积攒过多水分的云层。他黑着脸躲在盾牌的后面,叫着,“拦住他们,不要让他们的射手靠近船舰。”
弓箭如飞蝗般落在甲板之上,倒下去的佣兵血液趟在甲板上。风越吹颜色越加的暗红。
不断有着佣兵脚步后移,望着身边之人一个个的倒下。他们还未散去的酒意彻底的在脑海内散开了,脸皮抽动着不知不觉中朝后挪动。
“不准后退!”
“不准后退!”
杨谨叫嚣着推桑着他前面的一个佣兵,身子由于愤怒露了出来。
一只带着寒芒的箭从他的脖子侧擦过。冷,由心间颤栗发出的冰寒极速漫过他的四肢。他的身子一抖,用只手捂住脖子间的划痕,将整个身子缩在盾牌下,不住朝后退去,嗓子眼想要继续吼出的话被他生生的咽了下去。
十二艘斗舰护着商船撕开鲛人的围堵,离沈凌的军队愈来愈近。沈凌将牙咬着崩的发响,他看着杨谨的手下将死去的鲛人抛入海中。
他咬着牙,脸色铁青间爆出粗口:“蠢货!蠢货!徐州商盟这群蠢货!”
“将军他们和我们的距离越来越近,我们是不是应该阻止他们?”旗手望着发怒的沈凌,他小心翼翼的问了起来。
“现在阻止还有用嘛?那群在海水中的鲛人已然把我们恨上了。”沈凌冷哼一声,压着重剑的手重重的拍打着,刀鞘抵在甲板之上印下一个深深的印子。
说此话时,他将目光从商船上抽回,望着将火油布置在海面上的艨艟和先登已经成功的迂回。
他伸出只手,停在半空望着不断翻跃出海面的鲛人,目光沉重。
“射箭!”
粗犷而嘶哑的声音随着沈凌的手重重的落下而散开,他身侧的旗手将旌旗挥舞着。
箭塔上的羽人把着带着火焰的箭支,松开手。箭拉扯着海风发出咻咻的声音,箭头上的火焰扑扇扑扇着火苗构成的翅膀擦过海风,而后坠落在满是火油的海面上。
大片的火在同一瞬间同时间在海面各处上冒起,如春日般的笋极速的连亘在一起。
淡黄色的火苗倒映在蔚蓝夹杂着血的海水内跳动着。红色的,黄色的,蓝色的钩织在一起,细细的勾勒似是燃烧般的随着海面晃动。
黑色的浓烟从海面上升起,许多在这刻跃出的鲛人被火焰狠狠的撕咬。黑色的浓烟蒙住了他们的眼,让他们手中的弓箭和手钩丢失了去的方向。
第二十三章 鲛歌 九()
跳闪的火焰陷在海水内的影子不住的闪动,水与火相互交融。在海风之中像是恋人拥抱在一起,双唇辗转允动撕咬,迎合着从海面下冲出的战歌:
战甲铮铮兮敌若云,凌余阵兮躐吾族。
余族之尊兮焉成枉?
援玉枪兮击鸣鼓,出不入兮往不返。
岂曰无勇?修我戈矛,与子同仇。
岂曰无勇?修我矛戟,与子偕作。
岂曰无勇?修我鳞甲,与子偕行。
。。。。。。。。。。。。。。
宏大而悲怆的氛围弥漫在海域之中,大海之中鲛人的目光盯着宣钢打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