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梅-第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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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的是,目前我们想要夺取青州做为立足之本,而江姑娘的父亲江宗锦在青州为官多年,黑白两道都有他的故旧兄弟。对于他的死这些人一直耿耿于怀,如果江姑娘能说服他们为我们清风寨效力,夺取青州无疑会顺利得多。”
楚风伸手挠头:“怪不得你一直怂恿老五拐带江姑娘去青州,原来却有这么多的鬼主意。”
云彤捋一捋胡须,折扇轻摇:“官府若是对江姑娘下拘捕令,江姑娘势必不能留在京城。她断了退路,也许会好好考虑去青州展。所以说,秦元化这一着反倒是帮了我们。”
萧煜的神情渐渐变淡变冷。云彤在他身上寄托的厚望像道沉重的枷锁,时时让他感觉透不过气。
他的嘴角勾起一丝苦笑,“听完你这么精辟的分析,我才知道江姑娘为什么会怀疑我对她别有用心。”
“有江湖的地方就会有利益纷争。利益和感情为什么就不能合二为一?”云彤说。
“你不懂女人的心思。”萧煜摇头,缓步往屋里走去。
云彤愣在当地。同样的话,十几年前也有人跟他这么说过。而且还是一个美丽绝伦的女人。
阴云密布的下午。燕子矶码头。
一身男装的江离侍立着四喜。两人坐在竹楼上远眺江景。
风不大,一层层的细浪涌来,拍击着高高低低的江岸,散成无数雪白的珠玉又退下。一群群的燕子低飞,空气中带着江水的潮湿味道。
“要下雨了!”葛海中气十足的声音从楼下传来,咚咚咚一串脚步声响过,上来的除了葛海,还有四个生面孔。
“这是我东家,”中等个儿的葛海行礼,向江离介绍带来的四个生面孔:“一起跑船的生死弟兄。他们姓赵,四个亲兄弟。按排行叫就行。”
赵家兄弟或胖或瘦,皆跟葛海一样黢黑的面孔,脚步轻快眼神凌厉,举手投足间难掩江湖气息,他们向江离执手行礼。
江离起身请他们入座毕。葛海说:“照九姑娘的吩咐,我们从京城收购了大批的粮食,半个月前已经到达了江南。运粮去的正是这几位兄弟安排的人。”
江离重新审视他们一遍。这几个人她一个都不认识。但她相信葛海。葛海相信的人应该也值得她相信。
“我叫赵大。”肥胖敦厚一身水手衣打扮的男子三十来岁的年纪。开口沙哑的嗓音。
“江姑娘那批货我们寄放在江南万佛斋里。说好了只有江姑娘亲自去才能取。”赵大说。
“万佛斋经营古玩字画,也供人寄存贵重珍品,在江南乃至天下都享有盛名。寄存在那里的物品还从没有弄丢过的先例。虽然它背后的主人身份很神秘,不过冲着万佛斋的金字招牌信誉,相信也值得相托。”
细声细气的声音,有些娘娘腔,不过声音的主人却是个高大健壮的汉子。是赵家兄弟中的老四。
老三瘦得像根竹竿,老二不高不矮,也不爱说话,老大老四说话的时候,老三低了头喝茶,手里一双筷子随意地往空中一夹,轻轻放在桌面上,是一只少了一条腿的蚊子。
蚊子还在飞,他也不抬头,侧耳听了听,一根筷子飞出去。飞出去的那只蚊子被筷子钉在竹木构成的窗棂上,筷子入木三分。
江离早就兄弟四个一身本事,赵家兄弟多半是故意要老二在自己面前露这么一手。她低了头喝茶,神色不动。
葛海家兄弟再,一脸郑重地说:“赵家兄弟每一个都有一身本事,九姑娘有事只管吩咐他们去做。只要他们答应下来的事,拼死也会为你做到。”
赵大一脸憨厚:“只要给够银子就成。”
“银子好说。要多少只管问葛海来取。”江离也不想兜圈子:“我惹了些麻烦在身,想要去江南,到时可能还要带些人同行。一路安全起见,想要雇你们保护我们南去。”
赵大也不啰嗦:“我们按人头算钱。”
四喜昂迈进一步,手按刀鞘,把眼瞪了赵大:“不知道我的刀可不可以抵了保护费?”
瘦竹杆老三开腔:“能打得过我们兄弟其中一个的,不仅不收保护费,还要从雇佣费中分你一份钱。比划比划?”话声中往竹楼外飘去。
“好。”四喜一跺脚,身子跃出竹楼去。老二老四立即跟着跃了出去。
赵老大稳坐了喝茶,面色平静。江离也很平静。葛海没有要帮着开解的意思:“好在天气不好,今天来江边的人也不多。让他们彼此切磋一下也好。”
也是,也要值不值得她以性命相托。江离心说。
三个人坐在竹楼上等结果。一盏茶的功夫,四喜和赵二从窗外飞回来。赵三赵四是从楼梯上走上来的,两人微微气喘面色绯红。
再,面色略有得意之色。
结果已经知道了。赵大一脸惭愧,葛海安慰道:“赵兄弟不必挂怀,我这四喜兄弟身手可不是一般的了得。你们若有人输给了他,决不是你们功夫不到家的缘故。”
四喜收敛起面色,“赵家兄弟的身手,梅四喜也佩服得紧。刚才承贤昆仲让了半手,那收不收保护费的话只当玩笑话,还请赵大哥见谅。”
江离说了话:“两天之后,你把我们的人先送来这里交给赵家兄弟,再到皇宫外接我。”
四喜应了,赵家兄弟也肃然应了。,,。请:
第一百一十八章 以恶治恶()
赵恒是个捕头,三十四五的年纪。.%M五短,面白无须,太阳穴微鼓时候眼神阴冷而凌厉。
这天,他昂挺胸从京兆尹府衙出来,身后跟着两个差役往街上走去。街上对面走过来一个中年男子。
男子低头疾走,走过赵恒面前“咦”了一声,退回来挡在面前行礼:“赵捕头?”
赵恒瞄一眼:中年男子着一身贮丝青领长衫面容黢黑头戴小帽青色底子贮丝布鞋,普通京城中常见的管事模样。这个人赵恒并不认识。
“有事?”赵恒挺了挺胸微微蹙眉。他是公门中人,立刻对这位管事模样的人显出倨傲神情。
中年男子点头:“我是城东福来客栈的掌柜。关于那些织锦匠人的死,我又想起些线索,正要去衙门里找您。”
那件案子已经定案,这个无关紧要的外人却又跑来罗唣个什么劲。赵恒盯着中年男子天,想不起当初这个掌柜何时参与过那桩案子的调查。那桩案子已经定为江家小姐主使人杀人,这样的结果不能变。为防意外,中年男子反映的情况他还不能不听。
因此他端起捕头的架式,冷声喝问:“什么线索?”
“我们客栈中有位客人那晚上跟踪过那位凶手,兴许会知道他的身份来历。”中年男子说。
“哦?”若有人跟踪的话,会不会把秦府的人牵扯进去?江湖中能人异士颇多,莫非真有人他们的把戏?想到这里,赵捕头怔。
怔过又问:“那个客人怎么不来?他现在在哪里?”已是十分的热心。
“他说凶手来头大怕给人灭口,不方便露面,就在不远处等消息。要不回头让他自己上衙门里说去。”中年掌柜转身走。
赵恒一使眼色,身后两个差役上前挡住了掌柜,“带我们见他去。”
中年男子在前面七拐八拐,路越来越僻静,渐渐到了一处荒弃的园子跟前。
“他就在里边等消息。”中年男子领先进了园子。三个捕头也跟了进去。
园子中摆了张石桌,桌上铺开张洁白的桌布。桌面上摆了一幅玉质象棋,还有一副赌具,惯常见的骰子。
骰子是白玉做的,沁着绿色。抓起骰子的手也象是白玉雕成,雪莹莹而肤润水影影而骨美。
再往上只手的主人一身锦衣乌如云,芙蓉花面,杏眼,右手拈了骰子落在桌上的玉盘中,叮噹有声。
赵捕头一愣:这个女子他见过,正是江家的九小姐江离。那样年轻美貌清丽胶俗的小姐,在京城中也是很少见的人物。
自从那天见过之后,赵恒还一直在心里为她惋惜。只可怜那样一位雪肤花貌的女子,怎么就得罪秦元化那么狠京城中多少女人为之倾倒的第一公子非得要把美人往死罪上钉。
她的左右,分别站着两个仆人,一男一女。正是小香和四喜。
“江小姐?”赵捕头惊讶出声。
江离终于放弃了手中的骰子,抬头面色不怒不喜:“赵捕头来了。”手里一指石桌对面,“坐下说话?”
赵捕头不坐。面色微冷:“是你让人把我引来这里的?”
回头领路来的掌柜,那人早扯下头上的帽子,露出来头上抓乱了头,一坐到石桌对面,手指了象棋说:“除了这个,你再跟我赌什么都行!”
江离浅笑点头。
都说这个楚风嗜赌如命,只要赌赢了他,他什么都肯为你做。只可惜无论前世今生自己都没仔细研究过赌具,只会最最简单的骰子。不过,幸好今天出门带了象棋。
掷骰子她当然玩不过疯赌鬼楚风,可是当她拿出象棋来,还没摆好棋盘楚风就认输了。谁让他允许江离自择赌具?
事后他想,果真是他一时托大,幸好江离没和他比针织女红读书识字。所以他很高兴地替江离跑了这趟腿。
江离不,紧盯了赵捕头对楚风说:“今天这一局赌完了,先把正事办了再说。”
赵捕头心底生出不好的预感。但眼前不过一位娇弱的小姐。瞧她身边的丫头也是一副纤瘦的模样,那一个男仆虽然腰上挂了刀鞘,却是一脸敦厚老实面目平凡的样子,传说中江离身边的恶仆,应该就是这位了。
但跟在身后的两名差役也不是泛泛之辈,赵捕头手摸了刀鞘心里很安心。直到这时,楚风和小香都还没有被他里。
吩咐四喜堵住了退路,赵捕头冷冷地说。“秦公子替你求情,我这才宽限你些时日。想不到我不去找你的麻烦,你倒主动找上门来了。你可别以为你过两天要进宫我现在就不敢抓你。”
“谁抓谁呢!”江离身边的丫头细长眼睛一斜,嗤之以鼻。
江离闲闲地说了声动手,面前人影一花,赵捕头的手还按在刀鞘上,一双枯槁的大手按在他的井肩穴上,身子一麻。
身后两个差役倒是抽出了刀来,只听得身后一身娇喝,两把刀相击在一起,当当声响过又是两声闷哼,两个差役噗通一声倒下,正好倒在赵捕头的身边。
对眼前这些变故,江离。她不紧不慢地用丝帕拈起一根细长的针,缓步走到赵捕头面前。“你什么?”
赵捕头当然认识,那些织锦匠人都是被这种针射杀的,他和仵作一起验过尸体,已经把这些针取出来放好了,又怎么会到了她手里?
“这是梅花针。上面的毒出自七毒教,中者立死。”江离也是刚刚听楚风说的。
赵捕头嘴还能动:“原来你跟七毒教还有关系!”
江离眼微眯,目光泛冷:“我是被秦元化冤枉的,你心里明明知道,却还是要帮他陷害我。”说着话,针尖已对着赵捕头的咽喉。
这些针有毒!只要划破一层皮必死无疑。“你想干什么?”赵捕头骇极。
“你们捏造我杀人的证据,还害死了云管事。反正我手里已有几条人命,也乎多搭进你一条命去。”江离神情冷酷,赵捕头相信她真下得下手去,不由冷汗淋漓。
赵捕头尖一寸寸靠近,声嘶力竭地喊:“你既然知道是秦公子冤枉你,你干嘛不找他去!”
“因为我惹不起他。”江离笑得很坦诚。
当针尖终于抵着赵恒的咽喉,他能感觉到针尖触及到肌肤上冰冷的凉意,他终于求饶:“你要我,怎么做,才能,饶我不死。”
“很简单。把秦元化怎么指使你给我安罪名的经过和怎么逼云管事写供词的经过写下来,按上你的手印,我就放了你。”
供出秦公子的话,他一样是死。赵捕头这么一想,脸色灰。
“拿了你的供词我就会离开京城,”江离一指地上还躺着的两差役,“你的供词暂时还不会捅出去,到时你自己想办法脱身。你再想想,现在死还是写下供词?”
一旁的小香早已备好了笔墨,江离手里的针尖作势要刺下去。
赵捕头没有再考虑,选择了写供词。
写完,江离把那张薄薄宣纸袖了,慢腾腾地走出了园子。,,。请:
第一百一十九章 蠢蠢欲动()
凤藻宫大气威严,宫里的女官来讲过规矩又离去。.M
江离手捧了织锦,跟着锦绫院里选拔出来的几名织锦匠工,紧张地等在偏殿里。偏殿内外侍立着一群宫女。
今天凤藻宫里有一场宴会,宴会上将展示今年式的织锦。锦绫院安排这些织锦匠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