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绝侠客-第9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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蓦地,背后传来一声带哭的惊呼,白文玉立知要糟,他根本不敢回头面对后面两人,只得装着未听见,身形迅如电光石火,向前直射而去,远远传来数声:“阿玉!”、“小玉!别走”
原来,三个行人,其中两个是易叉而弁的秦素娟和崔晓慧,几个月不见,两女更显得清瘦,风尘扑扑,双眼满是让人心痛的忧伤。
当她们漫无目的来到襄阳,居然碰上在襄阳办事的“神知地乞”,意外地给她们带来白文玉在洛阳的消息,让她们喜极而泣,不顾身体疲乏,当即就拉着老偷儿要连夜赶路,不管他怎么不愿意,经不起两女的软磨硬泡,最后只得垂头丧气地跟着两女出城,原本借此骗一顿好酒好菜的计划落空,后悔太早告诉那小子的消息,以至现在闹了个头大肚腹空,饥着五脏庙赶夜路,算是倒霉透顶了。
嘀咕归嘀咕,老偷儿还是乖乖带着两个“耍横”,又不讲道理的女娃子上路,谁叫他曾经戏言,要为三女作媒,害得人家把个好端端的心上人给丢了。
这一日上午,离洛阳城还有一段里程,便见前面道上停着一支马队,拥着两辆华丽的马车。瞅着气势,也知道是出自纪律严谨的门派,不知在此干嘛?两女只顾盯着前面看,却一点没有发现“神知地乞”神情异样,浑身颤抖。
当三人无言地迎着马队走去,靠近那两辆华丽的马车时,劈头与那个同车上人说话的黑小子对了面。白文玉浑身一震,三人都发现了,秦素娟和崔晓慧鼻子里微闻到了一丝熟悉的味道。眨眼间,四人交错而过,突然“神知地乞”“嗤”了下鼻头,奇怪地说道:“这是什么香味?”两女心头猛地一震,双双转头向那有些熟悉的背影望去,素素娟又意外地发现那人背后的琴囊,正是自己亲手制作的,立刻感知那人是谁了,惊呼一声,与同样省悟过来的崔晓慧,疯了般向前追去。
谁知,白文玉心中有鬼,哪里还敢与两个红颜知己碰面,听得叫声,更是急如流星飞去,他自觉欺负了婉儿妹妹,实是愧对她们。
“神知地乞”先是莫名其妙,还以为两个女娃子寻小冤家不到,见到一个人突然失心疯了,直到她们惊叫出声,又见那黑小子莫名其妙、鬼鬼祟祟地跑路,就知道是乍回事了,情不自禁地为她们高兴,忍不住仰天“哈哈”大笑起来。
这时,春燕妮意外地发现身前的姚丽桃,可怕地浑身颤抖起来,脸色也刷地苍白无血色,心知有异,忍不住探头出车窗外,怒喝道:“老偷儿,你狂笑什么?那两个俊娃子是谁?”
“神知地乞”也是高兴过了头,不欺防春燕妮的一声怒喝,毫不防备地顺口呵呵嬉笑道:“啊哈,原来是老偷儿昔年的老情人哦,哈哈,什么俊娃子?那是两个漂亮妞,现在追她们俊哥儿去了!呃——”他冷不丁看见车窗里美丽的少女,心如被雷击,住嘴呆愕当场,浑身有种无力欲倒的感觉。
春燕妮顾不得怒斥老偷儿,因为她的宝贝桃儿,身子像打摆子般抖得更厉害了,连忙柔声地关心问道:“桃儿,你怎么了?”不等她回答,眼角瞟到“神知地乞”莫名古怪发痴的神情,误以为他是看见美女,色心大动,这让她更是怒火攻心,再次扭头暴喝:“你个老不死的,看什么看?老娘问你,那奇丑的黑脸小子又是谁?快说,否则立马让你血溅五步!”
“神知地乞”笑声戛然而止,被人辱骂威胁,那得不双眼冒火,僵硬苍老的脸上,看不出丝毫的变化。可是,当愤怒的眼光,扫在车窗内那张吹弹得破的侧脸,眼里初燃的火焰立时熄灭,代替的是另一种复杂难言的色彩,看得春燕妮戒惧心大起,嗓音低沉地喝道:“想干嘛?”
“神知地乞”闻声,头脑一清,眼神立马恢复神态,故意仰天哈哈一笑,以不在乎的口气调侃道:“奇丑的黑脸小子?哼,说出来吓死你,他就是震惊当今武林的‘天绝侠客’白文玉!对不住了,老偷儿可要去追赶他们讨杯喜酒,不想再和你这又老又酸的旧相好叙话了,老偷儿去也!”一一话声中,他已远去两丈多的距离,而春燕妮神光犀利,早已发现他眼里有闪光的东西在打转,现在根本没有心思去想那么多,更何况她也没有时间去想。
“快追!快追呀!你们这些懒虫,无用的东西,还不启程去那人!呜呜!”这时姚丽桃猛地窜出车去,手舞足蹈地大叫,一点没有淑女的风范,把个众人惊骇得茫然无措,以为少宫主莫名其妙的失心疯病又犯了。
春燕妮一见,知道她一听见白文玉那小子的事情,准得神知大乱,她这一直犟着寻死觅活不回宫,就是为了寻找那小子。
“冤孽啊,桃儿有个三长两短,回宫如何向宫主交代?”春燕妮心中懊恼地想着,人却早已闪身车外,一指点倒姚丽桃,顺势将她抱入车内,吩咐马队,立时开拔出发。
第九十五章 初入襄阳城()
当姚丽桃在缓缓行驶的马车颠簸中,逐渐苏醒过来,就听得春燕妮满是怨恨的自语声:“这杀人不眨眼的贼子,有什么好?世上功夫高的少年俊才海了去,以天香宫少宫主举世无双的容颜,何愁找不到一个好十倍的郎君?他算什么东东,况且还与本宫有不共戴天的怨仇呢!”
“春姨,不许你这么说他!世上的佳公子再多,我只要他一个!文玉,你为啥见面就跑啊?我知道你是个好人,夏姨的死与你无关,否则我也早已死在你的手下了”姚丽桃含泪冲动地言说道,到后来,情绪渐渐又有些迷糊了。
春燕妮见她这般痴情模样,有种束手无策的无力感,也不知怎么办好,只能无可奈何地轻拍着姚丽桃的香背,想了一会,最后忍不住无可奈何地说:“桃桃,别再想那个姓白的小子了吧!春姨早想告诉你一件事,宫主她早已经为你订了门亲事,你们不会有好结果的。”
姚丽桃闻言一呆,心里更是烦乱不堪,头脑里如有无数只蜜蜂“嗡嗡”地直鸣,抬起头来,泪眼婆娑地惊问道:“春姨,你说什么,我怎么不知道!你骗我,你骗我,娘决不会这样的!我不要听,也决不会答应,坚决不嫁,除了他!”
春姨妮当然知道她的那个“他”,心中很是冒火,可也没有办法,毕竟她是天香宫的少主,只得强颜耐心说道:“丽桃,这次春姨出宫,就是受宫主嘱托,你娘当年曾指腹为婚,给你订下了三生缘。那小男孩三岁时,宫主和春姨都曾见过。确实长得灵秀绝伦,惹人喜爱,观其像。绝非夭折之人。宫中派人查询多年,直到目前。已有十几年都没有他的消息,据说现在已出道江湖,即或面对面,恐怕也不认识他了。”这时,她原本霜冰的脸,不自主露出了一丝温柔的阳光,表示她打心底也喜欢那小男孩,“不过。我们清楚记得,那孩子左手肘弯尺泽穴,有颗米粒大小的黑痣。呃,桃儿,你怎么了?”
姚丽桃毕竟非常人,早已安静了下来,耳中听着春姨的话,心里却逆反地地、倔强地兀自盘算:文玉为什么不愿见那两个喜欢他的女子呢?嗯,对了,一定是他不喜欢。哈哈,落花有意,流水无情!既然她们不放过他。为何我要认输地放弃呢?哼,不得到心仪的人,决不罢休!什么指腹为婚,谁知道那个手上有痣的短命鬼,在何方?哼,难不成,要我把天底下的臭男人都召集起来,挽起左手,让我一个大姑娘去查视。
不言“九转飞天红绫女”姚丽桃如何心事重重地盘算。却说白文玉一路风驰电掣地奔逃,转眼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第二日。大白天的,襄阳府城内。黑压压的乌云,像一层浓彩的黑布幔,转瞬就让大地变成暗无天日一片。仿佛人世间,一不小心,跌入了黑暗的龙潭虎穴,令掌灯匆忙。猛地,东北上空,一根雪亮刺目的银蛇翻滚,闪动着令天地变色的光芒,空气中弥漫一股硫磺燃烧的异味。这下,府城内立马安静一片,连婴儿也停止了哭泣,早起的商贩更噤若寒蝉,除了那一架老牛破车,载着粮贩的货物,在城门口“吱嘎吱嘎”地缓慢滚动,以及车把式略显慌乱的挥鞭吆喝声。
这时候,白文玉正好也进了襄阳城,抬头一看天色,便知要倒霉了,不用说,春雷一声响,一场猛烈的暴风骤雨就在眼前。闪电过后,让人有种错误感觉,以为天地又重新进入了黑夜,心里有些怪怪的。
“咔嚓”惊雷声响,暴雨倾盆而降,恰在此时,白文玉发现前面不远,一个十三、四岁的清秀丫头,一手牵着肩背二胡的瞎子老爷爷,一边着急地催促:“爷爷,快走啊,暴雨来啦,你还发着烧,淋不得雨呀!”
看来是一对走江湖卖唱的祖孙俩,那瞎子老爷爷着实年龄大了,精力不比年轻的时候,再怎样跄踉迈步,也是力不从心,眼睛又看不见,大有被着急上火的孙女拖倒的危险。
果不其然,当惊天动地的雷声初响,“哎哟”老爷子被坑坑洼洼的土街道绊了下,身不由己地倒向地面,连带牵住自己一只手的孙女,谁知那刚进城的拉车的老牛,被炸雷惊着了,突然发疯般地拖着重车往前冲,那中年车把式晃眼间,便见车子正撞向两个人影,眼看一场惨绝人寰的悲剧就要发生。
关健时刻,一道虚影掠过,瞎老爷子祖孙俩,只觉得腾云驾雾般,转瞬便落在了街边一处安全的骑楼底下,“老人家太辛苦了,等雨后,你们回家做点小买卖吧!”白文玉顺手塞了五十两银子,不等祖孙俩谢恩,早已闪身不见。
“哗一一”倾盆的暴雨,铺天盖地席卷而下,满眼是水泻不停的世界,白文玉刚好来到一座气派的茶楼底下,屋檐下挤满了避雨的人群。
眨眼间,白文玉变成了落汤鸡,原本宽松舒适的衣袍,几乎粘住里面的皮肤,湿漉漉的,怪不舒服,藏在里面的翠叶小剑,也暴露了出来,他不得不拿出来,挂在腰间,抬头见人们好奇的眼光注视着自己,遂善意地微笑点点头,挤过人群,走进了热闹的底楼大厅。
他站在门厅内,见里面座无虚席,听说书的,插科打浑喝茶闲聊的,玩骰子设局搞赌的,独斟独饮客亦有之,比平时太多的客人,让几个店小二,忙得晕头转向,根本无暇顾及后来的客人。
白文玉嫌楼下大厅大吵,闻听楼上,依稀有个外乡歌女,正自软语弹唱江南小调,觉得楼上雅座还是安静一点,正好上去找个僻静处,换身干净的衣服,不由冒失地走了上去。
上得楼来,眼前一亮。上面装潢豪华气派,檀香与女子脂粉味浓,让初临此境的人。内心有着迷茫和诱惑。此时,茶楼正厅壁下。端坐一个姿色可人的年轻女子,粉黛胭脂红,手指纤细白如葱,犹抱琵琶半遮面,正自娴熟地边弹边唱,曲调糜糜绵缠,唱词内容,让人想入非非。心痒难骚。
“啪,啪!”连声惊雷炸响,将那唱曲女子的歌声给淹没了。
目睹楼上的状况,却让白文玉心里讶异万分,只见这一层雅座里,只稀稀落坐了七、八个武林人,面前各自摆放着诸般武器,散坐四方,围着正座前面两人,一个是三十大几的清秀书生。衣着华贵简洁,儒雅的条形脸,病态般地苍白无血色。精神显得郁郁,白文玉一看此人,就知其曾受严重内伤。
而另一个人,却让人不敢恭维,那是个富贵公子哥,左脸上一道长长的初结疤的剑痕。他右手衣袖空空,左手却要搂着一个妖媚的青楼女子,五指乱动,半闭着眼睛。一副享受人间奢华生活的模样。
白文玉唐突不和谐的上楼声,立刻惊动了背靠楼梯的两个保镖大汉。这楼上雅座。今天本就是包场,他们乍见一个落汤鸡的野小子。冒失地上来打扰了主人招待贵客的雅兴,若是怪罪下来,可是吃罪不起。加上平日里飞扬跋扈惯了的德性,立刻让他们不问青红皂白,飞身扑了过去,挥拳便打,只想把这冒上来的野小子,用武力撵下楼去。
习武人特有的反应,立刻使白文玉微一运功,迎着两人挥拳而来的拳势轨迹,略一抖身,便神奇地闪到了旁边一处座位前,淡然请求道:“两位朋友,打扰了,请行个方便,让在下到后面屏风后,换身干衣服,立刻就走!”
“咦!”两个来势汹猛的大汉有点惊奇,想不到自己两人左右夹击,连人家的一丝衣角也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