罢了·罢了-第17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闲杂人等啊……”下人们纷纷回忆起来。
一个小太监两眼直勾勾地盯着地板壮着胆子答道:“闲杂人等应该没有,平清……王殿下倒是……来找过您……”
——莫!仲!思!燎着胸腔的怒火毫无预兆地爆发,仿佛顷刻掠过平原一地生灵涂炭,仿佛万马奔腾踏过遍野尸骨一路血泥。强忍住心房传来猛胀猛缩的痛感,他从座椅上站起身时几乎有些踉跄。
莫伯言一路疾驰赶往平清宫要找莫仲思兴师问罪,这个家伙,从孩童时期就处处与他作对,丝毫没当自己是他皇弟,反而成天骑在他头上惹事生非。
从前那些事情都可不提,但这次是真的怒了,他发誓绝不放过那该死的家伙,要把他肚子里那灌满坏水的肠子生生扯出来才好!
谁知,守门侍卫睁着一双慵懒的眼睛对他说:“平清王殿下不在宫中呀……这么晚了殿下请回吧……”
幽幽双目似是隐藏着暴风骤雨,莫伯言勃然变了脸色,狠狠一掌打出,掌风卷着雪花贯穿平清宫的中轴线直冲中庭,掠过之处一路爆鸣,顿时平清宫上下一阵鸡飞狗跳,人声噪杂,哭喊尖叫连成一片。
守门侍卫早就吓得不见人影,镶着镏金门钉的大红色宫门像两片脆弱的枯叶挂在门框上摇摇欲坠,莫伯言骑在马上杀气腾腾地只身闯了进去。
正在水华殿里跟两个侍嫔玩猜字游戏不亦乐乎的莫仲思,眼看着这样下去不行……再不出面,自己安宁祥和的平清宫就要被莫伯言变成残垣废墟了。只好整整衣衫,调节好呼吸和表情,前去迎接那个已徘徊在抓狂边缘的皇兄。
莫仲思带着一脸亲和的微笑出现在莫伯言的面前,莫伯言恨得牙痒痒,真想把他可恶的嘴脸顺着那虚伪的笑容生生撕开两瓣……
“皇兄夜晚到访,实在少见,不知……”
“你把那个死丫头藏到哪里去了!”莫伯言骑在马上俯视着莫仲思。
“死丫头?这个……”要论演技,莫仲思毫无厚非是一流的水平。
“不用装了,你知道我在说谁!”莫伯言的恼怒令马都躁动起来。
“皇兄啊,您这就难为本王了……本王确实不明白为何要藏起一个死了的丫头呢?”莫仲思故意曲解他的意思,还露出一脸无辜的表情。
“哼,那好……让我来提醒你,秋天的时候你在我广陵宫中看上一个小宫女,你还记不记得?!”
“喔……本王来想想……”莫仲思负手在院子里踱步,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似乎确实有那么一回事……怎么?皇兄帮本王将那美人儿送来了!?”他忽然眼神一亮。
“呸!不知廉耻!那个丫头现在分明被你拐走了!”莫伯言翻身下马,几步就冲到莫仲思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怒目圆瞪。
莫仲思依然保持笑容,“皇兄……您早晨向父皇禀告要立妃之事……该不会就是立那个丫头为妃吧?”他有意要岔开话题。
莫伯言一个猛推,放开莫仲思愤愤转身不置可否。
“皇兄……父皇的意思应该是答应了,那……诏书按理说应该已经下了吧?”莫仲思单手理理衣领,踱到莫伯言的面前偷偷看他表情。
“此事与你无关!快把人交出来,我可以不上奏父皇治你的罪!”莫伯言似乎心有不安,尽管说出来的话咄咄逼人。
“皇兄,您的妃子失踪却跑到本王宫中如此大费周章寻找,咳咳……凡事讲求证据,若是人真不在平清宫,是否就该轮到本王上奏父皇了?”莫仲思不知不觉占了上风,他早料到圣旨已下,莫伯言若是找不到姜隽雅就封不成妃,比起得罪平清王,欺君之罪才是他现在需要考虑的问题。
“莫仲思!你……你……”一股逆流之气割得心头阵阵疼痛,莫伯言很清楚那明黄的圣旨就揣在怀里,册封之后还要诏告天下,可现在圣旨里点名要被册封为妃的姜隽雅偏偏失踪了……就算父皇放他一马,他自己都会自怨自责,况且深知景轩帝脾气的莫伯言,是绝不敢轻易欺君瞒上的。
怀中圣旨此时仿佛高温的木炭,灼烧着他本已被怒火熏得焦黑的心房。
手对着莫仲思指了又指,硬是没说出一句话来。马鞭狠命往砖石地面上挥去,瞬时扫起一片粉尘,一条骇人的黑色裂缝蔓延到廊边台阶下。
莫仲思望着远去的莫伯言双肩颤抖,脚步躁乱,一时间百感交集。他从未见过皇兄那样的背影……似乎,似乎很落寞。
他带走姜隽雅的初衷并非是希望事态发生至此,究竟是什么理由令他当时鬼使神差应了那丫头的请求……思绪混乱起来,心底居然有一丝惴惴不安。
栖月殿内铜制的高烛台全被掀倒在地,瓷器的碎片闪着无可奈何的光芒给地面铺上一层五彩,莫伯言见人就打,不时有鼻青脸肿、嘴角流血的下人们进进出出,广陵宫今夜是一个噩梦般的夜晚。
几回魂梦与君同
……》
姜隽雅被一个不寻常的梦惊醒,却并不记得梦的具体内容,只觉得一阵阵寒凉侵袭过来,双手下意识地环腰抱紧上半身,蜷成一团瑟瑟发抖……
已经远离了那个温暖怀抱,何必多想,自寻烦恼……
既然无法入眠,干脆起床吧。
冬日黎明的空气冻彻心骨,屋外没有一丝微光,一片漆黑。姜隽雅打着寒颤在院子里来回踱步,冰冷的气流吸进肺里,刚才那个不寻常的梦似乎渐渐在大脑里清晰起来……梦中在追逐一片树叶,叶子自己卷成一只小笛,她听到一支遗忘很久的忧伤的曲子,周围天色由暗转明,由明到暗……跑到悬崖边,忽然那只小笛就被身后伸过来的一只大手捏成粉末,不敢回头,她害怕会看到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孔——转而惊醒……
廊边靠着一只大笤帚,四下静谧无声,也许干点体力活能让自己快些摆脱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姜隽雅挽起袖口开始扫院子。
笤帚在地上划过,发出平稳的哗啦声,配上凉凉的晨雾,整个书院竟有一种清幽寂寥的空明感。
青莲起身看了看窗外,这丫头是在干什么?时候尚早,不必如此勤快吧……再看她手脚的动作,一点不像是做事的样子,反倒像在拿笤帚泄愤。青莲丝毫没注意薄唇抿出了一抹淡笑。
结果,上午莫仲思来探望时,看到她正四仰八叉地倒在床上呼呼大睡。
青莲绕到他身前,顺着他的眼神一齐望向屋内,“她到底是谁?”
“一个朋友。”莫仲思并没打算透露她的身份,尽管问他的人是青莲。
皇兄自昨晚离了平清宫到现在果真没有大肆公开地找寻姜隽雅,但不公开并不代表他不打算找,想必此时他已经派了密探在暗中搜寻。朱雀今日一早就向自己禀报,莫伯言昨夜派出了白虎……
景轩国的四方神卫闻名天下,在众多御前侍卫中堪称精英中的精英。东神卫青龙已过不惑之年,一直在景轩帝身边效命。西神卫白虎与莫伯言亦臣亦友,却至今无人知晓他的真面目。南神卫朱雀是四神卫里唯一的女子,可惜曾经的一次任务令她毁了容貌,一条骇人的血红色伤痕自眼角拉至颈项,除了莫仲思,几乎没人记得他从前的长相了。北神卫玄武是兴安王莫叔闻的副将,现正随其一起驻守南疆,莫仲思的脑海里对玄武的记忆并不多。
事态好像变得有些严重了,上次白虎出动还是在三年以前,那时皇兄的目的是为父皇肃清朝野。
而这次只为找区区一名女子,是否过于劳师动众……
“朱雀,今日起你所要保护的对象不再是本王……而是她。”莫仲思用手指了指屋里那个鼻孔朝天睡得如同死猪一般的姜隽雅,他看到朱雀脸上立刻摆出极为不友善的神情。
“殿下,您所谓的保护是不让她死掉就行了吧?!”朱雀眼角的伤疤闪着红光。
“不不不……不止是不能死掉,要保证她不被任何人盯上,不被任何人带离这里,记住,本王说的是‘任何人’。”莫仲思对待手下依然是一脸随和的笑容,他深知朱雀,只要是平清王的命令,她拼上性命都会去执行。
“遵命,殿下……”朱雀的语调像是从木鱼里敲出来的。
为了这个世上唯一会给自己微笑的男人,她什么都愿去做。但让她保护那个很不上眼的小丫头,心里止不住涌出抵触感,如果保护的人换成青莲姑娘,她会觉得舒心许多。
姜隽雅再次醒来是因为无法忍受的饥饿,明明在梦里已经吃了四笼包子,为什么还饿得流口水呢。很不好意思地挤进饭堂,发现莫仲思也在。
才睡醒的她脸上还有浅浅的压痕,丝毫不在意周围有人投来异样的眼光,姜隽雅向莫仲思坐着的大桌子走近,想要加入大家。
“你好懒啊……”莫仲思没等她站稳就坏坏地嘲笑道。
“你也好闲啊……”姜隽雅眨巴眨巴眼睛,“今日不用上朝吗?”
这丫头真是一点亏都吃不得,一句话就堵得莫仲思接不上话来。
不是不用上朝,是不敢……莫仲思脑门上涔出冷汗。
“你怎么跟殿下说话的!”朱雀一拍桌子,旁边安静吃饭的孩子们都好奇地回头看向这边。
“唔?这位是……”姜隽雅歪着头打量面前这位吃饭的时候还戴着黑色面纱的女子,她坐在莫仲思的左手边,而他右手边的位子是空出来的,青莲坐在他们的对面——很耐人寻味的座位安排。
“朱雀,不得无礼。”莫仲思少有地虎起脸。
朱雀立刻就变了脸色,双拳紧握坐在那儿生着闷气,平清王竟会为了这个丫头……
朱雀?难道又是莫仲思的姘头?
“咳咳,莫仲思你这样四处涉猎美女的坏习惯要改……”姜隽雅很理所当然地坐在莫仲思旁边的空位上。
“嗯?什么意思?”他有些摸不着头脑。
“还有,女人在外抛头露面并不是件丢人的事情,让你的妃子把面纱揭了吧……”她伸出筷子打算夹离自己最近的那块红烧肉。
“啪”一声惊响,桌上的菜都被震得跳上半空,屋里隐约有了小孩子的哭声。朱雀露在面纱外的双眼流窜出杀气,一只手搭在腰间长剑上。莫仲思慌忙站起来打圆场,青莲已经离桌去安慰那些吓哭了的孩子们。
“好了好了,别动气……雅儿,朱雀是本王的侍卫,你误会了……”莫仲思看看这边,姜隽雅一手提着筷子一脸错愕,再看那边,朱雀一手握着剑柄依然杀气不减……只好摆出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抱着头坐下来。
小丫头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朱雀脸上有伤自然会以黑纱遮面,最让人哭笑不得的是她竟误以为朱雀跟他是那种关系……
“那个,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姜隽雅仰头直视着朱雀的脸庞,露在外面的眉眼都很清秀,实在不知道为什么她要把自己打扮成里邪教教主的模样。
朱雀一时有点尴尬,若是跟她动刀动枪可没一点含糊的,可这丫头真的是一脸深感歉意的表情,她的眼睛瞟了瞟旁边抱着头示意“我看不见也听不见”的莫仲思,干脆冷哼一声转身出门。
青莲走过来一面收拾着桌子,一面摇着头对姜隽雅说道:“姑娘,切记言多必失。”话语简洁,不夹带任何其他的情绪,既不像是说教,也不像是责备,姜隽雅听了却忽然有如坐针毡的感觉。
看来这顿饭是吃不安生了,莫仲思拉起坐在那儿手足无措的姜隽雅也出了屋门。
“莫仲思,我……”好端端的一顿饭被自己几句话就弄得不欢而散,她真不是有意的。
“原本让你别去惹青莲,现在好了,你两个一起得罪了……”莫仲思的话里明显带有不满,他不像平常那样对周围发生的事情抱着看热闹的态度,而是摇身变为一位严厉的兄长,煞有其事地教训着淘气的妹妹。
“可是我真的不是有意的……为什么她们都那么小气呢!”姜隽雅也觉得委屈,就算她言语上冒犯了朱雀,没理由青莲也要跟着后头嘲讽她吧!
“你真不懂事,你可知道青莲最介意的是什么?朱雀为什么会生你的气?”莫仲思恨不得用指节去敲她的脑袋。
“不……不知道……”姜隽雅眼泪快要掉下来了。
“青莲喜欢安静,最讨厌吵闹,至于朱雀,是因为毁了容才会戴着黑纱。”提到朱雀他有些惋惜,记忆中的娇美容颜竟然……
这是姜隽雅没有想到的,她在不经意之间,不但搅乱了青莲的平静生活,而且还伤害到了朱雀。
一连好几天都闷闷不乐,吃饭的时候也是一个人缩在角落里。莫仲思为了避免被人跟踪没有再来书院里,她觉得更加孤独了。
好几次她想融入到孩子们的圈子去,结果大家纷纷端着饭碗跑开,都离她远远的。平常见不着朱雀,但姜隽雅知道她就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