罢了·罢了-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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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会……”摩挲着勾住他衣衫的纤细白玉,“有美人想跟本王私奔,这是求之不得的事情呢……”他轻轻将那玉手放回她身侧,丢下一个令人回味无穷的醉人微笑。
私奔?平清王怎么会想到这个词呢,姜隽雅心底有些惴惴不安,、该不会才离龙潭,又入虎穴吧……只能祈祷平清王不是那种人。
没过多久,姜隽雅听到观景台上传来响动,屋外安静地有些异常。
莫仲思没有食言,站在那儿一副悠然自得,手里还捧着一套普通的宫装。
“换上,本王已经安排妥当了。”他的眼里满是自信。
不假思索接过那身衣服,这个时候就是给她一件乞丐装都比身上现在这套穿着舒心!什么“腊梅迎春”……她不稀罕。
莫仲思本想在窗外偷窥一下,谁知她转眼就出现在他面前。
有点惋惜,他撑着下巴打量了一下姜隽雅,叹道:“哎……还是刚才那身衣裳比较适合你……”
真是活见鬼了,姜隽雅用鄙视的眼神瞪他,“现在可以走了吧!”
莫仲思无所谓地耸耸肩,拉过她手往怀里一送,转身跳下阳台。
!!!……落地时惊魂未定,但她并未表现出害怕失措的神色,映到莫仲思眼里的是一脸恨不得给他两巴掌的表情。
平清王好像比自己更熟悉广陵宫,被他领着从北花园假山旁的一条小路,穿过旱桥长廊,径直走向东边的小竹林,青石板路上没有多少积雪,抬头看看小竹林的外围种着好几棵百年以上的老松树,虬枝相盘,遮蔽天日。
这里她有点印象,但从未留意过此处的静谧,不过谁会好端端地整天研究逃跑路线呢。
路的尽头是高耸的红色围墙,莫仲思转过身对她说:“墙的那一边就是外面的世界,我的美人,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平清王虽然很好相处,可是为人太轻浮了,姜隽雅狠狠瞪他,“你能不能以后别老是叫我美人!我有名字的!”
“哦……那请教芳名?”莫仲思丝毫没把她的怒气放在心上。
“姜隽雅……你呢?”
说实在的,这种情势下她还有雅兴较真姓名和称呼,而且似乎一点儿没把自己当成是和莫伯言一样身份的王子,反倒像是在大街上刚认识的卖菜小哥……
“咳咳!本王名为仲思……”他还想多介绍一点自己姓名的内涵和来由,结果被姜隽雅无情地打断——
“嗯,莫仲思比莫伯言这个名字有水准多了!”
拜托……要是被父皇听到了这个小宫女的话,不知会有何想法。
姜隽雅没理他在那儿自顾自地想心思,开始用手指在墙上磕磕打打摸索起来,像在寻找什么机关。
“你会骑马吗?”莫仲思仔细端详着她那张精致的小脸。
“不会……怎么了?”姜隽雅心里一惊,难道不会骑马就不带她走了?
他长吁一口气,“呵呵呵呵,本王会好好保护你的……”没等姜隽雅回过神来,莫仲思忽一个纵身,一只手搂过她侧腰,左脚用力点地,右脚垂直地在墙面上一踏……姜隽雅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眼里的草木扭曲了一下,接着她好像落在一个毛乎乎的东西上面……揽着腰的手依然没松开,她想问清楚现状,莫仲思抢先开口附在她耳边道:“别说话,小心咬着舌头。”
身子猛然开始上下颠簸,起初的震荡令她有些想呕吐,不过适应了几秒钟,她认识到此时正和莫仲思骑着一匹枣红色骏马奔驰向前。
看来已经在远离那个总会带给她噩梦的广陵宫了。
没想到院墙外的这条路这般宽阔,可马儿跑了半天没见着一个人影,她想可能因为还没出皇城吧。
姜隽雅的双眼直勾勾地注视着远处,一切对她来说很陌生但又很亲切,朴素的砖墙建筑,看起来有些嘈杂的街市,是她多么向往的自由天地。从莫仲思的衣袖间,看到广陵宫覆满白雪的琉璃瓦和弯弯的檐角在越变越小,心下一片轻松和欣喜,却夹杂着另一种无法捉摸的复杂心绪。
出皇城时已然黄昏,城门守卫正在交班,看到一匹枣红色高头大马直奔而来竟没人上去阻拦……
平清王的马,连最新上任的小兵都认识。
街市上依然喧闹一片,莫仲思放慢马蹄,手臂还围在姜隽雅的腰际不肯放开。
此刻她忽然有点想哭,接下来,该何去何从……没有钱,没有工作,没有住处,只一心想着逃走的她根本没有提前做任何长远的打算。
“莫仲思,那个……我们现在去哪里?”
“客栈……”头顶上传来不容质疑的声音。
“啊?”姜隽雅反身回头看他,那俊秀的脸庞下隐藏着一抹坏坏的笑。
“怎么了?你不是要答谢本王吗?”莫仲思对她眨了眨眼,刚刚那坏笑好像是个幻觉。
“谢你……为什么要去客栈?”她的脑袋里一连串问号。
“呵呵呵呵……既然昨晚皇兄没让你尝到什么叫做春宵一刻,那今夜就由本王代劳吧……”莫仲思搂着她的手开始不安分起来。
心底油然而生一阵厌恶感,她顿时明白了莫仲思想要做什么,一把抓掉他的色手,几乎没考虑后果就翻身下马,咕咚一声栽倒在冰冷的大路上。
周围正赶路的人吓得纷纷散开,莫仲思也吓了一跳,慌忙下马去搀扶她,好不容易从地上爬起身来的姜隽雅一看他过来以为是要抓她,情急之下就想迈开大步逃走,谁知脚踝处一阵钻心疼痛顺着小腿蔓延上来,险些又要跌倒。
“怎么?摔哪了?哪里痛?”莫仲思慌了神似的,不过开她个玩笑,谁会想到这丫头反应这么过激,二话没说就跳下去了,这要是摔到头或是马突然躁动起来,可要出人命的!
姜隽雅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撒泼,双手拼命在眼前乱挥,想把这个和莫伯言又色又讨人厌的家伙驱赶走。
不能放任她在路中间这样闹,等会看笑话的人聚多了可不好办,莫仲思眼急手快扣紧她双手按在她胸前,抱在怀里也顾不上牵马,由她扯着嗓子大吼非礼救命,脚下一路狂奔。
好不容易找到一个隐蔽的角落,莫仲思像是急于丢掉怀里的烫手山芋,赶紧放她下地。他的乖马也随后“噔噔噔”小跑跟上来,围着两人转圈圈。
莫仲思一边喘着粗气,一边跟她解释:“本王是跟你说笑的,你看你……”
姜隽雅一副怨恨的模样,脚踝肿得老高,整条腿都疼,她气呼呼地叫道:“干嘛要开这样的玩笑!”
“哎!你真没趣……逗你一下就当真了……”莫仲思摇摇头自感无聊。
“哼!你们兄弟俩都是大色狼!”姜隽雅就差没上去揍他了。
不是吧……莫仲思重新打量起面前这个瘸着一只腿气焰还很嚣张的小丫头,她还真敢说?她不知道口中的那两只大色狼都是什么身份么?
简直不可理喻!
“好心没好报!本王这就派人去让皇兄来领人!”莫仲思没好气地说,转身要走。
“你敢!到时候我就说是你强行拐走我的!”姜隽雅不甘示弱。
“你你你……”真是被她吃死了,他可是第一次做这样的赔本买卖,想了想也懒得管她,留这野丫头自生自灭吧。
莫仲思牵过马准备离开,这下姜隽雅可急红了眼。
“喂喂……你,你不要走啊!”
“本王不叫‘喂’!”莫仲思有气无力的一句,头也不回。
“那个,莫仲思你别走,”她一瘸一拐地追上前,“刚刚是我误会你了……”
“误会?”莫仲思转身看她,心里有些恻隐,“本王冒着被皇兄追杀的危险救你出水火之中,就是让你随便误会的?”他一贯挂着迷人微笑的脸庞笼上一层愠怒。
姜隽雅双唇扁了扁,“对不起嘛……莫仲思你别生气了,我们……我们言和好不好?”她像是个犯了错的小女孩摇着他的衣角脸颊红红的,眼里闪着泪花。
这副样子怎能不惹人怜爱……莫仲思脸上浅浅的怒色逐渐变成笑容,他的心里第一次涌出一股不寻常的感动。
不得不原谅她,面前这个女孩正哭丧着脸真诚地对他说着:我们言和吧……
她并不是因为他的身份产生了什么敬畏感,她对他,是像朋友那样的平等。自小长于皇家的他从没交过真正的朋友,“友谊”二字对他来说要比一打活色生香的luo体美女更具诱惑力。
像是在安抚一只受伤的小动物,莫仲思拍拍她的小脑袋,用手顺了顺她散掉的乌发,“好吧,雅儿……我不生气了。”
姜隽雅睁着水汪汪的一双大眼回味着刚听到的那句话,他居然忘了自称“本王”?而且还叫她那么亲昵——“雅儿”……似乎有段日子没人这样叫她了。
“呵呵,走吧,我带你去你的住处。”莫仲思轻轻掐了一下她水嫩的脸颊。
“住处?该不会是客栈吧?!”姜隽雅心有余悸。
“那是开玩笑的……到我背上来,看你的脚是走不了了。”莫仲思稍微弯下身子,双手向后做出托起的动作。
她很顺从地爬上他坚实的后背,顿时心底涌起阵阵安全感,姜隽雅俯下头,嘴角挂着一丝甜甜的微笑。
莫仲思觉得自己真是位举世无双的好心人,原本此时应该在某个美人身边,跟她山盟海誓,你侬我侬……
可现在却背是着一个受伤的小姑娘走在四下无人的寂静小巷里。
不过,能见到那个人,心里总算有点安慰。
给她落脚的地方是离皇城不远的一处书院,他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莫仲思料定皇兄绝不会大张旗鼓地公开找寻姜隽雅,况且在这里只有两耳不闻窗外事的读书人和小孩子,绝对不会走漏风声。
一进院门,一大群孩子围了上来,吵着闹着要莫仲思陪他们玩。
“真乖真乖……”他语气很温柔,“这个姐姐受伤了,你们去叫青莲老师来好不好?”
孩子们的眼睛齐刷刷看向莫仲思背上的姜隽雅,立刻很懂事地往内院跑去。
“这么多孩子……你好像跟他们关系很好?”姜隽雅歪着脑袋问他。
“是啊……我经常来这里。”莫仲思毫不避讳。
“喔?那他们知道你是平清王吗?”
“只有青莲知道,小孩子们不懂的。”
“青莲……”姜隽雅重复着,这时她看到不远处廊灯的映照下,一个身着素青色衣衫的女子被孩子们簇拥着走过来。
莫仲思放下她迎了上去,姜隽雅龇牙咧嘴地揉着脚,没去关心他们在交谈什么。但她能看出莫仲思对待那个叫青莲的姑娘似乎有着不同一般的感情,跟青莲对话时他脸上没有带着一贯的轻浮,还很明显地挺直了脊背。
“好了,从今日起,你就住这儿,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莫仲思站到姜隽雅的面前,好像还不太放心地叮嘱道:“青莲为人孤傲,你别随便惹她。”
姜隽雅很识相地点点头,其实那位姑娘看起来很面善,不过既然莫仲思那样说,她尽量避免跟青莲打交道就是。
当姜隽雅早早地沉入梦乡时,广陵宫的上空正阴云密布。
栖月殿里,莫伯言的脸色难看到让人不敢正视,黝黑的双眸迸发出的寒气让冬日的低温又骤降了好几度。
所有的人都战战兢兢地伏在地板上,无一人敢抬头去承受他的冲天怒气。
“那么多人守着都能让她跑了!一群废物!”
一股不可抗拒的巨大压力侵袭着房里每个人的大脑,下人们既恐惧又纳闷,谁都说不上来那个丫头究竟是怎样从眼皮底下逃脱的。
“殿下……殿下您息怒……”林娘恐怕是唯一敢抬头说话的了,“老身记得下午回来栖月殿的时候,周围并无人看守……”
“什么?!人都去了哪里!”莫伯言猛拍黄花梨木的座椅扶手,一地的木屑仿佛静等着被他的怒火燃烬。
“小的们……这个……小的们……”其实下午的时候,好像每个人都因为自己的某些原因离开过栖月殿,但究竟是去了哪里只有他们自己心里清楚。
“林娘……你又为什么会离开栖月殿?”莫伯言转头望着那个跟了他数十年的老奴婢。
“这个,殿下……老身也在奇怪,有宫女在门外禀报说李公公有事相告,可老身去找到了李公公,却说根本没有找过老身……”
“哪个宫女?!”莫伯言心里好像有些头绪。
“老身当时在屋里,并未见到那位宫女,听声音的话……不太熟悉……”林娘很是惭愧。
“该死的!”好不容易在浓云密布中抓住的风筝,又断了线。
这时他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今天下午,有没有闲杂人等来过栖月殿?!”
“闲杂人等啊……”下人们纷纷回忆起来。
一个小太监两眼直勾勾地盯着地板壮着胆子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