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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从零开始的快穿日常-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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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叶瑾用力推开肖林,咬牙站了起来。

    后背的伤口被扯开,撕心裂肺的疼痛感蔓延全身,但她却无暇顾及。此刻的夏叶瑾,全身上下就只有一个念头,救木颜。

    木颜不能死。

    她已经为此努力了这么久,不能就这样功亏一篑。

    雨水肆虐,朔风刺骨。

    夏叶瑾以最快的速度朝木颜奔去,明明距离不远,却像是相隔了千里万里;双脚像是被绑了千斤巨石,每一步都迈的异常沉重。

    越往前跑,后背上的疼痛感便越加强烈,钻心的疼痛几乎要让她立刻晕厥,她甚至看到了家中丰盛的晚饭和温暖的被窝。死死咬牙,直到口中血腥味弥漫,她才勉强保持住了最后一丝清醒。

    正是靠着这一丝清醒,她替木颜挡下了那癫狂嗜血的一刀。

    她倒了下去。

    世界像是瞬间定格静止。

    眼前只剩下木颜那张惊愕到说不出话来的面容,耳边却响起肖林几乎癫狂的歇斯底里喊叫声。木颜想要上前将她扶起来,却被夏叶瑾重重推开,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朝着她吼,“与肖林一起走!快!——”

    “我不走!!”

    肖林扑了过来,满脸满身全是泥水。

    “木颜,你还愣着做什么?赶紧带肖林走!难道你还想再辜负他吗!——不想让我死不瞑目的话,就快走!!”

    周围再一次安静下来。

    像是进入到了一个无声的世界。

    奋力挣扎的肖林最终还是被木颜拖走,渐行渐远,在消失之前,只留下一张满是泪痕的脸;朱棣依旧被平安缠着,燕军与南兵,依旧在进行激烈的互相厮杀;不断有人倒下,又不断有人聚拢了起来;杀气血腥依旧在肆虐疯狂蔓延,嘶吼伴着雨声,像一曲安魂,婉转悲戚,悲壮孤清。

    李小虎,肖林,木颜,甚至朱棣所有经历过的事情,所有遇见的人,都变得愈发清晰明朗,却独独一人,像是隔着一层迷雾,任凭她怎么努力,可无论如何也看不清。

    钻心的疼痛连带着意识,都在渐渐消失,可眼泪,为何却还在流个不停?

    *

    人烟寒橘柚,秋色老梧桐。

    江南水乡的秋日,相较于北方的一板一眼,总是少了丝萧瑟,多了些婀娜与温婉。日光柔和,清风微醺,满城秋色笼罩在斜阳里,风光尤盛。

    秋天也算是旅游的旺季,人一多,就使得隐城这个小地方变得熙攘拥堵。坐落在隐城东北角的云间古董店,自然也是人来人往。

    古董店的老板姓宫,名辰时,姑苏人氏。眉眼清朗,相貌极佳,常常引得许多游人慕名而来。与人交谈总是带着清浅的笑,客气有礼,却凭空生出一种疏离之气。

    店内的古玩玉器,售价极高,却讲究一个“缘”字。凭着“有缘者得”的规矩,让没有什么出奇之处的古董店,在隐城这个遍地都是古玩铺子的地方,声名大噪,成为游人竞相追捧的对象。

    擦拭完一批新到的玉石,夏叶瑾盯着不远处博古架上的那把匕愣。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来的。

    记忆中的一切,像是一场充满悲情英雄主义色彩的梦,如今梦醒了,她又回到了这个地方。所有的经历与人物远去,空空落落的。好在还有它的存在,让她真切的感受到,那不是黄粱一梦。

    宫辰时告诉她,木颜与肖林两人都平安的度过了一生,虽然与预定的结局差的有些远,但她的任务,勉勉强强的也算是完成了。

    发工资的那天,她问宫辰时,朱高煦呢?他的结局是什么?

    ——自己去看史书。

    宫辰时罕见的摆出像看白痴一样的表情,淡淡的回了一句。

    所以他的结局没有变?

    心中松了一口气,却在下一刻变得更加难过。

    那样鲜活皎洁的一个人,却最终也没能摆脱既定的命运。

    “咦,这匕首倒是不错”

    清脆娇细的女声打破了夏叶瑾的思绪,她抬头,看到一位穿着白裙的靓丽少女,正若有所思的端详着博古架上的那把匕首。

    她带回来的匕首。

    “老板,这匕首是什么时候的呀?”女孩又问。

    “明朝。”

    “明朝的?是朱元璋的吗?还是朱棣的?朱允炆?”

    “是汉王朱高煦的。”

    宫辰时的音色很柔,与人交谈时,不经意间总是带着丝吴侬软语的调调,夏叶瑾平常也觉得好听,可此刻听到他说这个名字,心中却涌起一股莫名的紧张感,甚至还夹带着肃杀孤清,记忆中嗜血的画面袭来,仿佛刹那间,又回到了那个地方。

    “朱高煦?是谁?”

    女孩皱眉,歪着脑袋问她身边的人。

    “就是朱棣的第二个儿子,性子骄纵顽劣,争权夺势,最终落得个装在铜缸里被活活烤死的下场。”

    “哈?那这匕首我还是不要了!”

    就算隔着一段距离,夏叶瑾依旧看到在女孩画着精致妆容的脸上,露出了十分明显的嫌恶之情。

    “说归说,可这匕首,一看就是好东西,咱们买来也不亏,诶老板,这匕首——”

    “这匕首我们不卖!”

    跟在女孩身边的男人话还未说完,就被夏叶瑾接了过去。

    “不卖?古董店不卖古董?还真是奇观!”

    “东西是我的,我说不卖就不卖。”

    “算了算了,不过是个无名小卒的东西罢了,还不怎么吉利,咱们去别家看看——”女孩见夏叶瑾一脸认真,便拉着男人往外走。

    “他才不是无名小卒!——”

    夏叶瑾朝着门口吼。

    门外青石板路上游人来往熙攘,听到声音便不约而同的往里瞧,见没有什么大事,便又不约而同的散去。

    冷静下来后,夏叶瑾想用工资换回匕首,遭到了宫辰时的拒绝。

    ——你不能过多的将自己的情绪带入进去。

    他语气依旧淡淡的。

    “我做不到。”

    “你必须要做到。下一个任务,你可以继续,也可以放弃。”

第三十一章 凄风苦雨() 
红霞漫天。

    站在庭中远眺,不远处巍峨的皇城尽收眼底,犹如一张巨大的墨色棋盘,千百年来,多少人在上面落子,最终又有多少人能够胜出?

    成王败寇。

    胜败转头空。

    雨打风吹之后,剩下的,也只有这皇城,矗立原地,笑看苍生罢了。

    今年的春天尤为寒冷,都已经是暮春四月,四处却依旧无一丝生气。

    或许,只是他这院子里没有生机吧?

    朱高煦苦笑。

    被关在这西安门内太久,久到他都几乎要忘了外面究竟是何景致,忘了今夕何夕,忘了他自己。

    只有眼前这一株苍天古木,还在时时刻刻的提醒着他,春去秋来年岁更替。

    如果真的能忘记也是不错。

    可他不能。

    过往的岁月,像一把利刃,将他旧日的伤口一点一点的撕扯,开膛破肚,心底的旧事就这样被搬上了台面,血淋淋。自己昔日所熟悉的世界仿佛被人强行的挖去了一块,徒留下狰狞可怖的伤口,与空无一物的洞孔。

    冷冽的寒风从破碎的洞孔穿越而过,贯穿全身,一寸一寸的慢慢渗透,最后几乎要将他整个人侵蚀殆尽。

    斜阳隐去,天边突然飘起细雨。

    连绵不绝阴寒刺骨的雨季,像极了那年的春日。

    ——求而不得,失而复得,都在一念之间。

    他最终还是没能参透这世间之苦,现在想来,她如果知道,应该会失望的吧?

    原来你早就知道我的结局,所以才那样执着不厌其烦的一遍又一遍在我面前重复提醒么?

    雨淅淅沥沥,打在飞檐上,汇聚成一串串晶莹剔透的水珠。

    那一日,才刚领军南下,就遭到了前所未有的埋伏。就算奋力拼杀,他率领的燕军一部,还是全军覆没。

    他后背中了两箭,坠马跌落山崖。

    等强撑着一口气从山底上来,却发现军营早已不复原先的模样。经过南兵突袭过的营地,早已是尸山血海,怵惊心目。

    他跌跌撞撞的四下问询,得到的却是奸细已被王爷斩杀的答案。

    怎么可能?

    她怎么可能是奸细呢?

    他不相信,再问下去,却无人再给他答案。

    像是一道光,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几乎是翻遍了地上所有的横尸,却没有看到有关于她的任何一丝痕迹。

    只剩下怀中的那张宣纸,被血水浸染,上面歪歪扭扭的写着“必胜”两个字。

    春寒料峭,冷风斜雨迎面袭来。

    “王爷,雨大了,还是回屋吧”

    王内侍看着他,有些于心不忍。

    朱高煦像是浑然不觉,他站在原地,目光飘远,定格在虚无缥缈之间。

    寒气入骨,雨水打湿了他的衣裾。

    内外相逼,冷风苦雨。

    “王爷,城南肖老板让人送来的肉脯和糕点,已经放在花厅了”

    见朱高煦无动于衷,王内侍又多说了一句。

    城南肖家的肉脯,可谓一绝。

    铺子前头每日排成的长队几乎是看不到尽头,只是那姓肖的老板,人却有些奇怪。家境殷实,相貌堂堂,过了而立之年,却还是孑然一身。有人说他早年有过心仪的女子,只是被那女子伤了心后,就彻底断了娶亲这个念头。

    但就算是这样的传言,还是抵挡不住京都里有待嫁女儿的人家,不仅是那些闺阁小姐,曾经甚至还有人看到有位衣着素净的年轻尼姑出现在了糕点铺的侧门。

    ——那尼姑是京郊清平庵的?

    ——好像是。

    ——两人聊了什么?

    ——具体没听清,似乎是那尼姑劝他事情过了这么久,也该放下了云云。

    这传言一出,有很长的一段时间,肖家的肉脯铺子生意都不怎么好。但流言最是容易消散,又过了段日子,铺子的生意恢复正常,甚至比先前还要火爆。媒人又开始踏破门槛。那传闻,像是流云般,被风吹散后,便再也找不到了。

    可王内侍却记得。

    但肖老板的奇怪之处,还不止这些。

    当日他不过是有点好奇地去铺子里看看而已,可一听说他是汉王府上的,那老板二话不说,也不顾排队等候的人群,直接包了两大包的肉脯,也不要钱,就只要让他带给汉王。

    这行为如果换在早年王府风光的时候,他还是可以理解,可如今,王爷被软禁在西安门内,往日旧交一个个都恨不得离得远远地,他一个市井商贩,又有什么理由上前来巴结呢?

    更令他奇怪的是,一向不喜同人接触的朱高煦,听了他所说的情况,竟破天荒地收下了肉脯。从此之后,城南的铺子,每日都会定时送来,风雨无阻。

    心中虽疑问万千,但身为下人,也知道这不该问。

    “他说了什么?”

    就在内侍以为朱高煦不会再开口的时候,他问道,以一种平淡无波的语气。

    “肖老板说,他,是为了救他们俩,才走的。”

    十分拗口的一句话,内侍费了好大的努力,才将原话一点不漏的记了下来。

    月白色的身影立在他身侧,雨丝细密,从天地之间撒下,到了半空中,被风吹散,飘落在衣袍上。朱高煦的眼神微微一顿,良久,才喑哑着声音道,“孤知道了。”

    只是知道的太迟。

    朱高煦仰头,看着冷雨一丝一丝的从天上落下来,再打在庭中的绿芭蕉上,泛起水珠阵阵。

    无边的孤寂伴随着失落悄无声息的蔓延至全身。

    雨雾迷蒙中,似乎有一位故人手持竹伞缓缓而来,看着他,露出灿烂的笑容。

    她身上依旧穿着大红袢袄,头戴铜盔。

    朱高煦突然想笑。

    都戴了头盔,还撑着竹伞,这不是多此一举么?

    对方却只是盈盈的笑着,也不答话。

    他快走两步,想要抓住些什么,奈何手一伸出去,所有的景象瞬间化为一片虚无。只剩下天地之间无边无际的凄清与孤独。

    园子里突然响起脚步声。

    “王爷,陛下有请。”

    说是“请”,但来的却是大内一等一的高手。

    这一天终于是要来了么?

    朱高煦苦笑。

    凡事总该要有个了结,只是他这一去,身后的这一脉,怕是都不能留了吧?

    大雨倾盆而下,狂风肆虐。一眼之间像是又回到了那年。

    金戈铁马,意气风发。

    洒脱的计谋,快意的江湖。

    朱高煦阔步走进细密的雨帘之中。

    往日的林林总总,渐行渐远,最终化作眼里的一点,犹如不小心滴落在宣纸上的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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