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墓弈-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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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命运的捉弄却又是让人防不胜防,不知从何处,又听到了关于我那失踪的二伯的消息。情急之下,爷爷只得将父亲和四叔托付给了大连的朋友,也就是我现在的爷爷,便与奶奶一同踏上了寻子之旅,从此竟然再也了无音讯。。。。。。
当然,这些事情都是后来大伯告诉我的,毕竟别说是我,就算是我家老爷子和四叔对那个不靠谱的爹也是没有任何丁点的印象。
说起我的大伯,那绝对是个了不起的人物。当年留在京城跟着亲戚,不知什么原因十来岁便离开的亲戚家,在硕大的京城之中一人闯荡。
听父亲说,当年大伯找到他的时候,早已在京城是混得风生水起,年纪轻轻便已是某位大帅身边的红人。可惜后来因为红色运动,那位大帅倒了台,大伯便变的行事十分低调起来。
红色运动初期,人民日报社一篇《横扫一切牛鬼蛇神》直接将“破四旧”的思想植入人心。各地在红卫兵的带领下,冲击寺院、古迹,捣毁神佛塑像、牌坊石碑,查抄、焚烧藏书、名家字画。
一时之间掀起了一场场疯狂的掘墓狂潮,可谓是但凡古墓见之必毁。有些小青年,甚至把进入古墓砸摔冥器当成战胜牛鬼蛇神的一种自身价值体现用来炫耀。数不尽的村苗,古墓,价值连城的古董字画,尽数被砸被毁。这种大肆的破坏无疑给泱泱古国,千年华夏的历史文化带来一场巨大的浩劫。
大伯那时也是胆儿大,反其道而行,偷偷囤积起了古玩字画。结果,红色运动一革就是十年,大伯这一憋也憋了十年。
红色运动结束后,大伯直接在琉璃厂盘了个小铺子,凭着多年的积累,真正开始做起了古玩生意。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中国迎来了改革开放,古董行业如雨后春笋般活络起来。大伯的买卖便越做越大,如今的盘口更是遍布东北,我这“三不斋”自然也是其中之一。
我家老爷子是老三,当真可谓是那一代老实人的标杆楷模。上过山下过乡,响应过一切组织的号召,爱毛选喜邓论,这辈子唯一遗憾的就是没为人民服务当过人民的子弟兵。下乡反城后,成为了人民教师继续燃烧着他为人民服务的热情,平平淡淡中认识了同为教师的母亲,结了婚,有了我。
至于四叔,就更有些传奇色彩了。用现在的话讲,从小就是个熊孩子,偷过苞米,上过房梁,烧过庄家,打过野狼,老爹每每谈及四叔小时候总是哭笑不得。
老爹是个老实人,从小没少被欺负,但只要受了欺负,四叔必定会去给讨回来,久而久之,便再没人敢找老爹的麻烦。
那个年代青年出路不多,最好的要说是入伍。入了伍成了人民的子弟兵,不但前途无限,更受别人尊敬,一套军装几乎成为了青年人崇高的理想。
要是没能入伍的,就服从上级的安排,插队落户,为缩小社会主义城农差距做贡献。
你要说你哪都不去,就在家呆着?那对不起了,社会主义不养闲人。红卫兵没几天就会拿着小红旗找上门,捆着你去批斗。
老爹常常叹息自己对不住四叔,耽误了四叔的前途。他刚去下乡的时候,村里的几个地痞流氓看他人老实。不但欺负他帮着干农活,每月还要上缴部分的粮票,用来作为支援社会主义农村建设。
老爹知道四叔的性子,怕他知道了自己受欺负,搞出什么乱子来,就没对任何人提及过。
但后来这事儿,不知怎的还是被当时在部队当兵的四叔知道了。
结果呢?四叔连夜来到村子里,独自一人去找了那些地痞流氓。那一晚,谁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从那以后,村里所有的地痞流氓再看见老爹的时候,都恭恭敬敬的喊一声“三爷”。
每当老爹问起四叔到底是从哪知道的这件事,那一晚又到底干了什么时,四叔则总是一脸神秘的笑着回答:“山人自有妙计。”
不过这次四叔擅自离队的事却是兜不住了,本来只要四叔服个软认个错,再关几天禁闭,这事估计也就不了了之了。不成想,四叔不但没低头说半个错字,反而自己就这么离开了部队。
四叔离开部队后,便去了京城投奔大伯。一晃就是五六年,父亲反了城,当了教师,有了我,四叔不知怎的又回到了大连。
我猜想可能是因为跟大伯发生了什么矛盾,因为自打我记事以来四叔与大伯只要一见面,必定会吵的面红耳赤。再后来只要大伯来的时候四叔就会故意的避开,当然大伯一般也很少来大连。
我与四叔的感情极深,他几乎是一直陪伴着我长大的。小时候,我甚至有一种错觉,他的工作就是陪我玩儿。相对于每日外出工作的父母,四叔基本两三年才会外出一次,虽然一去就是两三个月,但每次回来总会给我带回一些全国各地稀奇古怪的小玩意。
伴随着年龄的增长和阅历的累积,我也隐约猜到了四叔背后的职业似乎不再是那么的简单,感觉有几分道儿上的意思。不过我也无意去点破,毕竟像四叔这种浪迹江湖的老油条,着实不需要我去担心什么。
哦,对了,差点忘了那块古玉。那块古玉是四叔一直带在胸前的,小时候我也曾问过他为什么总是带着这么块看不清图案的破古玉。而他则是慈祥的摸着我的头,意味深长的告诉我:“再坚强的人,在内心的深处都会需要一份守护。”
我想那就是他带着那玉的原因吧,一个属于他的自己的护身符……
06()
最后便轮到说说我这个典型的“三不“青年,兴许是遗传了老爹那老实巴交的性格,我的生活着实是没有什么奇特的经历,平淡如水上了小学,中学,高中,然后便按自己的喜好学习了美术,一切都显得平平淡淡。
不过倒是拖了四叔的福,从小到大我也没受过什么欺负。只是大学毕业后,莫名其妙的被四叔安排去当了两年兵,说是要强壮我虚弱的体魄,磨炼我腐朽的精神,好为家里下一代的健康做准备。
当时,我的内心是拒绝的,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干嘛非去遭那罪,想要反驳,却也找不到什么合适的理由。
结果呢?为了这事儿,又是引得大伯与四叔一顿的争吵。最后还是因为我老爹站在四叔这边,大伯不得不妥协。我心中也是苦笑,自然明白老爹的想法,上一代的遗憾吗,总期望下一代帮自己实现。
说句心里话,那两年我可真是度日如年,遭的那个罪啊,现在想想都觉得后怕。
复员之后,正好赶上国内经济复苏,国人兜里鼓了,许多有钱人开始投资和收藏古董。古董行业一时风生水起,各大古董老板开始不断扩大自己的生意范围,在各个一线二线大中型城市开设新的盘口。大伯此时也正好在大连开了一个新盘口,需要人打理,便直接交给了我。这下子,当真是合了我的心意,真正又过回了悠闲安逸的逍遥小日子。
老爹对大伯的这个安排显然很不满意,用他的话说:“一切古代文物都是属于国家的,都应该上缴!”
话虽这么说,可既然这个行业是被国家允许的,那便是合法的买卖。既然合法,那老爹就没什么理由继续反对,再加上大伯和四叔不断的游说施压。他也就只能默许,索性不来铺子里,也不过问我铺子的事,正所谓应了那句话,眼不见心不烦。
说来也当真有趣儿,破天荒的,四叔竟然对大伯的安排表现出了出奇的满意,有史以来第一次与大伯站在了同一战线。我不知道他们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不过反正只要我乐得清闲,便已足够了。
四叔倒是经常到铺子里来陪我喝茶聊天,让我刮目相看的是,四叔对古董的了解远远超出了我的预料。对于铺子的那些古玩,他总是嗤之以鼻的称之为垃圾,骗小孩儿的玩意,然后便是一番高谈阔论。其实,若是抛开四叔那流里流气的草莽习气,还真颇有几分博古通今的大家风范。久而久之的耳濡目染,我自也从他那里学到了一些关于古董的皮毛。
说起来,与四叔失去联系已经是差不多两年前的事了。
古董铺的营业时间大多讲究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当然,这是有说法的:一来,处于安全的考虑,很多古董价值不菲,容易遭人惦记。二来,古董这东西是需要鉴的,除非是脑残,否则不会有人会在光照不充足的情况下去倒腾古董。三来,据说古董很多是来自于地下的陪葬冥器,活人在没有阳光的情况下与其待在一起,容易沾染阴气很是危险。
这是古董行当的规矩,我乐的遵守却不是因为以上这三点,更不是因为我是个守规矩的人,说白了,纯粹就是自己懒。作为复员军人,只要不是什么江洋大盗,一两个小毛贼还真未必放在我的眼里。再说法制社会,别说没有什么江洋大盗,就算真的有,眼瞎了才会盯上我这个破铺子。
至于什么鬼神论,那在我这儿更是行不通,从小学到大学,十六年的唯物主义思想教育,再加上两年的毛选渗透,俨然已让我成为了一个真的不能再真的马克思唯物主义论者。
唯物主义便是崇尚科学,你要非说有些东西科学解释不了,那我只能告诉你,不是科学解释不了,而是科学还未达到可以解释的高度而已。
话说那一天,我眼瞅着日落,看了看表已然六点。便像往常一样收拾好铺子,开始打烊,一切如以往一样平常。至少我是没感觉到丝毫的异样和不同,依旧循规蹈矩得收拾东西,关门,出门,拉卷闸门。
可就当我弯下腰去拉下卷闸门的瞬间!一根东西重重的击打在我的头部,我甚至现在都还记得那血液瞬间涌向头顶感觉。
“被偷袭了!而且是无声无息的被偷袭了。”部队的经验第一时间告诉了我发生的状况。我努力让自己因失血而变得缓慢的大脑保持清醒,第一时间反身一拳向后击去。可让我始料未及的是,对方似乎早知道我会有此一手,一只早已等待在那里的手,轻而易举的便将我的手腕抓住。
紧接着,还未待我看清偷袭者的相貌,一块儿破旧不堪的烂布直接捂住了我的鼻子。一阵阵刺鼻的味道配合着一股难闻的臭味儿瞬间钻入我的鼻腔,“完了,麻药!”这已是我失去知觉前最后所想到的。。。。。。
当我再次睁开双眼时,已经是躺在了医院的病房之内,头被包的像个木乃伊似得。这事儿说来也当真匪夷所思,从老爹的叙述中,我才知道,我竟然已经整整失踪了七天。
这期间,大伯也从京城匆匆赶来,托关系,想尽办法四处找寻,却也始终无果。可正当全家人已经急的团团转时,我竟是在今早自己走入了医院,昏倒在了大厅。
这七天里究竟发生了什么,我究竟去了哪里,没有人知道,包括我自己。。。。。。这七天的记忆仿佛是从我的脑海中被抽离了一般,我根本想不起昏迷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我被带到了哪里,又是如何逃脱了出来。
主治医生告诉我,这是人的大脑所具有的一种特殊的自我保护机能,医学上叫做选择性失忆症。当一个人经历了一些痛苦的,悲伤的,不愿想起的事情,大脑的记忆中枢会为了保护大脑不受到严重刺激和伤害,将这段记忆自动封存。
目前,对于这种选择性失忆症,医学上并没有什么更为有效的治疗方法,有的患者会伴随着年龄和阅历的增长,当记忆中枢认为这段记忆已经不会再对大脑造成伤害时,便会自己解封。同样的,有的患者可能一辈子也不会再回忆起这段记忆。换句话说,也许明天,也许明年,也许几十年后,我自己便会想起这段记忆,也许永远也不会再想起。。。。。。
我在医院里又多待了两个星期,在经过了彻彻底底,完完全全的检查,确定没有大碍之后才出院重新回到了家里。
不过自从那以后,我发现自己多了一个毛病,每当用脑过度,大脑特别疲惫的时候,头部便会犹如抗议般产生微弱的刺痛感。
后来也去又复查了几次,医生则认为这是一种轻微脑震荡所引发的后遗症,还是那如背台词般的话语,时间会让你慢慢康复,但究竟多久,不知道。。。。。。
对于被袭击这件事,后来警方也向我进行了取证和调查。铺子里没有丢失任何东西,当事人安然无恙又失去了那段记忆,根本无从可查,所以警方最后便归类为打击报复类,草草结了案。
我却隐约觉得这事儿似乎没那么简单,复员回来后我便很少与人交往,更别说什么仇家复仇,店里又没有丢失任何东西,那这个袭击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