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世妃谋-第1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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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是,但若你嫁了想嫁之人,便是表面上的政治联姻,实际上,正是两全其美之策。”见朱雪丹终于止住了眼泪,朱雪槿也放心些;她最受不了的就是别人在她面前落泪,那会像一把铁锤一般,将她好不容易坚若磐石的心轻易击碎。
“若真能如此,该有多好……”朱雪丹微微叹了口气,又抬眼,对朱雪槿道,“雪槿回来的这样晚……可是大皇子与你说与什么了?我似乎感觉,大皇子待你与其他人不同。”
朱雪槿望着朱雪丹睫毛上还沾着的小水珠,微笑着摇摇头,道,“在对抗殷国水兵之时,我与大皇子便已成了生死之交,那时候,是他救了我的命。这可能更像是一种君与臣的相惜,并无其他情感掺杂。”
“这些年一直都是雪槿你在娘面前多番维护,我怎会怀疑你呢,”朱雪丹笑着摇头,心中满满的嫉妒倒是因朱雪槿的这几句话轻易便灰飞烟灭了;的确,朱雪槿的为人她清楚,她这么说,便一定是这般,没有任何值得怀疑之处,“或许是今夜的晚宴之上,看到大皇子那般瞧着你,我有些想不明白罢了。”
“那是因为公事,”念及此,朱雪槿沉吟了下,后才又对朱雪丹道,“我几番试探大皇子的心意,看得出他该是对你有情,不过目前为止,他的心思并未放在此事之上。”
“大皇子对我有情?真的吗?”朱雪丹的脸一下便粉红粉红的,好像完全没听到朱雪槿“不过”之后那两句。
“我感觉得到,说到姐姐的时候,他会不自觉的笑,”朱雪槿回忆着当时的情景,又认真颔首道,“对,没错,是不自觉的笑。大皇子是个很轻易便能控制自己情感之人,但是一提到你的名字,他的笑是情不自禁的。这自然便是有情在其中,不然怎会如此。”
“既然如此,我……我能否……”朱雪丹对着手指,有些话倒是不好意思说出口了,说出来好像一副自己已经迫不及待要嫁的意思似的。
“最近我可能一直要在三公主那边,姐姐的事情我没法帮腔,”当真不是朱雪槿不愿帮忙,而是阳懿楠那边的事情如今正是关键时刻,她的确走不开;略微思考过后,朱雪槿又道,“不过没关系,姐姐可以与爹说,爹向来是极疼爱姐姐的,此事只要爹点头,爹便可私底下与夏王说与,届时便水到渠成了。夏王可是开过金口的人,自然不会拒绝。况且像我姐姐这么好的姑娘,还能去哪里找?”最后,朱雪槿又忍不住逗了朱雪丹一下。
“我与爹爹说吗?”朱雪丹再度搅起了绢帕,似是有些害羞;尽管已经到了出嫁的年纪,可这种事情要女子主动,以朱雪丹读过的书看来,还是有些不合情理。
“姐姐不要怕,”朱雪槿在一旁安慰道,“今儿个席间,爹听完夏王与王后的话,笑的那样开怀,酒都多喝了几樽,可见他有多开心。爹的酒量多好,甚少喝醉的,可今儿个竟高兴的醉成那般,可以想见,爹听到夏王与王后对姐姐的这般评价,他有多开心。”
念起席间朱烈说过的话,朱雪丹心中也是颇多感动,接着朱雪槿的话道,“其实我从前也不清楚爹心中所想,直到刚刚才知道,原来我在爹的心目中竟是这样优秀的女儿。”
“姐姐何止在爹的心中是优秀的,在咱们整个大辽子民的心目中,都是最最好的;如今,在夏王与王后的眼中,同样也是最最好的。”朱雪槿一面帮着朱雪丹将头上的发钗一类摘下,一面夸张的这般道着。
朱雪丹噗嗤一声笑出声,后望着铜镜倒影中的朱雪槿,道,“你啊,真是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朱雪槿帮朱雪丹梳着头发,笑嘻嘻道,“什么马屁不马屁的,我说的可都是大实话。日后我姐姐可是要做夏国皇妃的人,我可得从现在就好生侍候着,以后,免不了要多多仰仗姐姐大人了。”
朱雪丹俏脸一下通红,笑骂道,“你啊你啊,就会胡说八道。”
朱雪槿吐吐舌头,与朱雪丹一道更衣,后爬到了一个榻上;姐妹两个面对面,笑嘻嘻的说着笑着,似乎回到了许久之前——那时候朱雪丹刚刚抵达将军府不久,尽管总是受到朱王氏的白眼,但是朱雪槿偏偏极喜欢这个姐姐,自己的房间宽阔、木床舒适,可她偏偏要到朱雪丹这里挤着,姐妹两个说着悄悄话。
约莫到了丑时,朱雪槿才迷迷糊糊的睡着;朱雪丹在一侧,听着朱雪槿均匀的呼吸声,却是激动的如何都睡不着;辗转反侧着,一会儿好像睡着了一会儿又惊醒了,再睁开眼的工夫,天都大亮了,朱雪槿已经端了脸盆进来,对着她笑嘻嘻道,“姐姐懒蛋,快起床梳洗了。我一切准备好,要回昭阳宫了。”
***
“他们二人怎会背叛于我,不会的,不会的,大皇子不会,雪槿更不会……”朱雪丹喃喃自语着,眼泪刷刷刷的往下掉;一旁经过的侍卫丫头们,对此状况早已习惯,所以倒是没有过多逗留——尽管心中也多多少少为朱雪丹鸣冤,有些时候,朱雪丹真的是什么都没做错,也要挨朱王氏的打骂,可朱雪丹的身世这里的人也是都清楚的,所以他们看了,也只是看了;觉得冤屈,也只能自己觉得,他们本就是下人,什么都做不得,只是个看官而已。
“背叛,这个词你也好意思说得出口!”朱王氏早已是怒不可遏,一把拽起朱雪丹长至腰际的头发,狠狠的将她提了起来,又道,“我槿儿若当真要嫁给那夏国大皇子,我一定不会让你有丝毫好过!朱雪丹,你这贱人,终归还是害了我的槿儿!”
脸上火辣辣的疼着,如今头发又被这样的狠狠拽着,朱雪丹的落泪,却与这样的疼痛无关;她再度抬起眼,这一次,眼神中却带了从前从未有过的仇恨,开口的工夫,语气也硬了许多;可以说,这个时候,她好像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一般,“我尊称你一声母亲,这些年尽力侍奉与讨好,从未有过一丝反抗。你从前扣与我身上的种种,我不多说什么;可这一次,我哪里害的雪槿?是她,是她明知我心系大皇子,却抢走了他,是她抢了我的大皇子,为何我还要是你口中那不要脸的贱人!”
“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你还要怪槿儿?”朱王氏当真觉得一股气从脚后跟一直上窜到头顶,当真是头发都要炸起来,“朱雪丹,你当真是愈发的不知天高地厚,从前哪一次不都是槿儿在我面前说尽你的好话,不然,你以为你能安然活到现在?!如今,你倒是成了养不熟的狗,还咬起主人来了!”
“我不是狗,我也是爹的女儿!”朱雪丹既然已经豁出去了,便不再有任何的惧怕,而是挺胸抬头,就这般的与朱王氏对峙着。
178、烟罗()
这是从朱雪丹七岁以来,一直到如今,十几年的时光,她如此倔强又坚强的抬着头,这般的与朱王氏说着话。朱王氏绝对料不到一向畏畏缩缩的朱雪丹竟然还能有此表现,呆愣了半晌的工夫,下一瞬间,便是怒火冲天,仿若方圆几百里,都快要被她燃烧殆尽一般,“你娘是不要脸的野狗,你还当自己是人?”
“我尊您一声母亲,也请您不要侮辱我娘!”朱雪丹死死咬着牙齿,勇敢的与朱王氏对视;也不知为何,自打知道了朱雪槿与阳寒麝之事,她的心就像是被刀一下一下的剌着,好像这世上已经再没有任何事情能够让她伤心绝望至此,哪怕是她曾经最惧怕的朱王氏。
朱王氏的巴掌抡起来,落下,抡起来,再落下,也不知对着朱雪丹的脸颊打了多少下。朱雪丹也是铁了心的,丝毫不躲闪,甚至迎着朱王氏的巴掌,就那么坚强的挺立着;直到她的眼前昏花,耳中传来阵阵的鸣叫,方才身子一歪,软软的倒在了地上,不省人事。
朱王氏尤感不足的又踢了朱雪丹几脚,确定她是晕了过去,方才气呼呼的转身而去,也没对她有任何安置。旁边一直躲着的几个丫头小厮这才凑上前来,七嘴八舌的将朱雪丹抬起,向着她的房间方向而去,口中海说着:
“夫人这次对大小姐的惩戒也着实有些过了,若是将军回来,可如何是好。”
“将军回来又如何,将军对夫人的敬重你我都是看在眼中的;况且,夫人每次罚大小姐,将军除了叹息之外,也没得多一句安慰的话啊。”
“府里上下谁不知道,大小姐是卫人歌姬所出,又从小就在青楼那地方……咱们夫人可是辽国的嫡公主,当初为了嫁咱们将军,也算是吃尽了苦头。如今,将军却在青楼弄出个女儿来,让咱们夫人如何能接受的了。”
“话是这么说,可咱们大小姐这些年在府上,已经处处相让,又是举止得体,文雅大方,待人接物都是人上之人,品德在整个辽国都是口碑极高的,夫人这次着实也对大小姐下手太狠了。”
“我们快不要乱说话了,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现在要紧的,还是快些将大小姐送到房内,然后赶紧找个大夫吧。瞧大小姐这虚弱的样子,怕是让打坏了。”
“脸都打的肿了,唉,看着真心疼。可咱们这些奴才又能做什么,只能跑跑腿了。”
几个丫头小厮才将朱雪丹送至屋内,转身要出去的工夫,却见朱王氏铁青着脸色立在门口,死死的盯着他们,好像他们每一个人都变成了朱雪丹一般,让她恨得牙根痒痒。几人吓得连忙双膝跪地,私底下都用余光互望,谁都不敢说一句话,半晌,但闻朱王氏开口,语气中已经是极致的气愤,“谁要你们多手多脚的管这些闲事,今儿我看谁敢迈出这大门一步,去给这个贱人找大夫?!”
屋子里鸦雀无声,朱王氏恨恨的一甩手,扭头又走开了;几个人听闻脚步声远了,这才敢起身,又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最终,还是一个偶尔跟着朱雪丹伺候的小丫头开了口,声音细细小小的,道,“大小姐向来待我不薄,我不能坐视不理。既然夫人不让我们寻大夫,我便留下,好歹用锦帕给大小姐敷敷脸。女孩子家,面容是极重要的,万望不要留下伤疤才是。”
余下的几人点头,纷纷示意要她小心,这才一个接一个的离去。留下的小丫头是几人之中年纪最小的,看起来也就是八九岁的样子,扎着两个冲天羊角辫,身量纤纤,像是一阵风就能吹跑似的;她的脸色倒是红润,看得出将军待下人的餐食倒是没有丝毫的克扣;只不过如今剪水双瞳中,满满的都是忧虑,她叹了口气,端着脸盆出去打了盆温水,回来之后,一面将锦帕沾湿,轻轻的擦拭着朱雪丹红肿的侧脸,一面含着泪道,“大小姐,烟罗能为您做的,只有这些,还望您能够快些好起来才是。”
***
朱雪槿与朱烈抵达盛京的将军府时,朱王氏已经极不耐烦的在府门口来回踱步,不知多久了;见到马车抵达,她连忙迈着大步,一刻都不能等的于马前与朱烈相遇。朱烈对上朱王氏那急躁又完全不知所措的目光,也唯有叹息着摇头,低声道,“你都知道了。”
“大王之前邀我去大殿,说过此事,我还看了敬妃给大王的信件……究竟是怎么回事,何以槿儿与大皇子两人……”朱王氏实在说不出那句话,这一刻,心如刀绞的又何止是她一人。
朱烈重重的叹了口气,接着低声道,“这是敬妃与大皇子设下的圈套,他们想要的,是槿儿这个人。或许是因为槿儿与八皇子走得太近,让他们感觉到了危机;或许……是他们看中了槿儿的能力,想要将她收归手下,唯有此法。也或许……两者都是他们这么做的理由。”
朱烈与朱王氏说着话的工夫,朱雪槿终于打马车上下了来;见自己的父母这般蹙着眉头说着悄悄话,朱雪槿心中一紧,后幽幽叹口气,道,“爹,娘,虽然刚刚下马车,该和你们好生团聚一番;但如今事态紧急,雪槿需先往王宫走一遭才是,还望爹娘可以应允。”
“我随你同去。”这一次,是朱烈与朱王氏的异口同声。
朱雪槿虚弱的扬扬嘴角,后颔首道,“好,既然如此,我们同去便是。”
从将军府到王宫大殿见辽王,这一路,朱雪槿没有多说一句话,倒是朱烈,一直在后面与朱王氏窃窃私语,将此事的来龙去脉全数说给了朱王氏听;朱王氏也将之前辽王宣她上殿,与她说过之事悉数告知。朱雪槿哪里有心思去听这些,她全数在想的,都是如何阻止阳寒麝与敬妃的野心一事,所以来到殿上之后,见到辽王,她也没有过多说太多客套的话,而是直入主题,直接对其道,“大王,雪槿此番前来,是为夏国敬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