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密计划之七重丛林-第1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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胜子瑟瑟发抖,大叫道:“我只知道藏在沙子或营地里,抱紧自己的包!”
我用手挡着眼睛避免呼啸着席卷着沙子的风钻进眼睛里,王霖朔瞥了眼尚且屹立在黄沙中的帐篷,当机立断:“两个人去收帐篷,只留下一个最坚固的。其他人去固定那个最坚固的,尽可能的往沙子下钻!离风暴到来最多还有三十分钟,咱们千万不能走散了!”
众人立马分头行动,我和王霖朔使出最快的速度,把其余的帐篷胡乱收起来,抽出固定的铁杆递给另外三个人。他们则拼了命地往下挖沙子,把数十根铁杆分成两批,一批深深插进黄沙里,另一批固定在帐篷里。
十分钟都没用完我们就已经做完了所有的事情,大家不顾呼啸肆虐的寒风,仓皇地挤进稍显狭窄的帐篷里,各自背好包找到合适的地方趴下。王震刷地拉好帐篷拉链,并拿强力胶带固定了一圈后,沉声道:“接下来就看各位的了。”
张思远煞白着脸,叫道:“我们挤的这么密集,应该刮不走吧——张玄你的胳膊肘往那边点,压痛我了!”
他的话音未落,外面忽地响起一阵极凌冽凄厉的风声,听上去活像女鬼在撕心裂肺的尖叫,又像是在撕裂什么东西。我鸡皮疙瘩起了一身,像只鸵鸟般尽可能地把头埋在黄沙里,连沙子跑进嘴里鼻子里也丝毫不顾。
第六十章 回程()
我深深把头扎在沙子里,什么也不想听到看到,耳边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和狂风的怒吼声。胜子的身体不断地如筛糠般颤抖,我刚想拍拍他安慰几句,却听得帐篷顶上传来一阵令人心惊胆战的巨响,好像是什么重物重重扑在了上面。同时帐篷开始剧烈的颤抖,防水布和铁杆一起发出令人心颤的声响,配合外面的风声听起来能寒到人心底去。我根本不敢面对帐篷的惨状,只顾把头埋的更深。
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帐篷似乎不再吱扭吱扭的呻吟,外面的风声似乎也小了些,帐篷里一片死寂。我惶恐地把头拔出来,发现支撑帐篷的铁杆已经歪了,整个帐篷向左倾斜了30°,帐篷左面被一大片黑色的东西压着,看起来像是堵沙墙扑在了上面。
张思远费力地支起身子使劲一推,哗啦哗啦沙粒落地的声音响成一片。帐篷略微直起些身子,王霖朔眉头紧锁地道:“幸亏帐篷够结实,不然刚才那堵沙墙……”
他的话还没说完,忽然传来一阵惊天动地的巨响。回头一看,沙墙把防水布顶成一个恐怖的弧形,整个帐篷在风力和沙墙的奋力推动下摇摇欲坠,不知从哪儿传来一声铁管折断的声音。王震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一个箭步跃上去,整个身子贴在帐篷皮上,双脚后撤,用身体在和沙墙作斗争。
他气喘吁吁地大叫道:“千万不能让沙墙把帐篷皮顶破!你们快去看看别的地方还有没有快要破损的!”
我慌乱地跑到其他的角落里,发现了几根折断的铁管和快要撕裂的帐篷布。我飞快的把断裂的部分抽出来扔在一边,攥紧快要撕裂的部分,咬着牙把倾斜的帐篷拽回原位,闭着眼只顾握紧手里的东西,誓死也要和风暴抵抗。
也不知对抗过了多少次沙墙,折断了多少根铁杆,直到个把个小时后,狰狞的风声终于渐渐偃旗息鼓,收起了无形的獠牙。张思远小心地探出一双眼睛,凝视一会儿叹道:“沙漠已经不是我熟悉的沙漠了。”
王霖朔气喘吁吁地坐在地上,拍着手上的灰尘道:“是咱们倒霉还是?这种级别的大风暴一般几个月甚至半年才刮一次,怎么咱们在这里的短短十几天就经历了两次风暴?”
王震无奈地道:“出门没看黄历,运势衰到极点了呗——不过不幸中的万幸是帐篷够结实,到现在都只是断了几根铁杆。”
我无奈地摇摇头,心道衰运来了挡也挡不住,为什么好事从不像坏事那样接二连三的接踵而至?我们几个各抖一抖身上的沙子,抹一抹灰不溜秋的脸,张思远把瑟瑟发抖的胜子从沙子里拉出来道:“风暴都没了,抖什么抖,你以为你是刚撒完尿还是刚干完什么?”
王震忍不住笑道:“你别跟他讲这种事情,会污染纯洁的心灵的。”
胜子却面如土色,紧咬牙关露出一副痛苦的表情。我见他的样子不像是被吓坏了,便问:“怎么,哪里不舒服?”
他掀起衣服,露出背上的伤口,纱布已经被血和脓液洇透了,黄红相间,看起来十分恶心。他又指指大腿根部,苦着脸道:“伤口里好像进沙子了。”
我倒吸一口凉气,王霖朔丢给他镊子和纱布:“自己能弄干净吗?”
他摇摇头,虚弱地道;“我觉得冷,而且头晕,不会又感染了吧?”
张思远啊一声,冲过去揭开纱布,他的动作有点鲁莽,弄得胜子惨叫一声,翻着硕大的白眼充满怨恨地盯着他。而此刻的张思远丝毫不理会众人的眼神,他盯着伤口喃喃道:“怎么感染的这么严重?好像肉都烂了。”
我只瞥了一眼伤口就不忍再看,黑色的烂肉里混合着沙子和脓血,伤口似乎比以前更深了一点,似乎可以看到白森森的骨头。张思远手忙脚乱的给他清理了疮口换了药,王霖朔翻着包扶着脑袋头疼道:“消炎药没有了。”
我骂一声,担忧地看着被疼痛折磨的满头冷汗的胜子,心里暗暗祈祷他能挺过这五六天。王霖朔无可奈何地叹道:“我只能给你上上药换一下纱布。另外告诉你们一‘好消息’,药品告急了,什么都没有了,血清,消炎药……你们都千万注意点,若谁再被响尾蛇咬一下我可没办法了。”
我不愿再细想这件事,靠在帐篷上听了听外面的细微的风声,确认风暴停止后拉开了拉链。皎洁的月光又一次洒在黄沙上,原本比一潭死水还要平静的沙漠此时却乱的不成样子,坑坑洼洼,一边冒出好几个小沙丘,另一边又有一个沙坑凹陷。
我放眼四周,除了沙子外再没看见什么其他的东西,不由得感叹这里真的是死亡之海,连棵草或是虫子都没有。张思远顶着快垂到肚脐眼的黑眼圈,打着哈欠走出来,抓起我的手表看了一眼抱怨道:“都已经三点了,老子这一晚还没顾上合眼。”
我过意不去,推他道:“那你去睡吧,我被折腾了一次后困意都飞到九霄云外了。”
张思远咧开大嘴:“就等你这句话,你顺便帮我把剩下的半个小时值了吧。”
我瞪他一眼,他逃窜般溜回帐篷里,关门前对我挤出一个得意的笑容。我摇摇头,自顾自的笑一下,坐在帐篷脚下望着漫天的星光。
第二天所有人都如愿以偿睡了个自然醒,一直到上午十点时睡袋捂出汗来才懒洋洋的爬起来,收拾好东西踏上回程的路。张思远一边挠着头一边回望沙漠道:“我向你们发誓,无论是谁,下一次绝对请不来我了,就算是给我五千万美金我也不干。”
我暗暗叹口气,心道谁每次临走前不是这么发誓的呢?然而下一次又因为各种各样的破理由不得不千里迢迢跑来受苦。我望着他们几个的背影和悬挂在天上的烈日,不由自主的又回想起路叔来,红着眼圈低下头心想,想不到我竟然连他俩的尸体也见不到。后半生为了一块玉而上刀山下火海,真的值得吗?
之后的事情有些乏善可陈,无非就是顶着大太阳和寒冷不断的前进。来时遇见的那些怪物或是诡异的事情好像都消失了,一路上竟一个也没碰到。我们路过了藏着小灰楼的那个坑,走过了埋藏着考古队员的残玉沙地,快要接近沙漠的腰部了。在回来时的路上,胜子开始融入我们,开始打开心扉谈一些私事。在路过埋藏着他哥哥的尸体的那片沙地时,他只是磕了三个头后便站起身来,眼神中少了些悲戚。
我终于知道原来他偷走玉不仅仅是为了复活他哥,还为了去市场上换一笔钱,去看看外面的世界。他说他在世上生活了十八年,却从没见过有地铁和摩天大楼的大城市是什么样的;他还说他大字不识几个,只能做沙漠向导这种高风险又得不到多少钱的职业;他还说他姐姐对他很好,尽管家里很穷,却用有限的材料变着花样给他做饭,所以他才长这么高……我有史以来第一次发现他除了只会拖累我们的缺点外的可取之处,不禁动起带他去自己家里住几天的念头。
但王霖朔还是不太信任他,他眼神闪烁,咽了口唾沫,小心地问道:“你真的不知道红伞和珊瑚之间的一些事?”
胜子斩钉截铁地摇摇头:“不知道就是不知道,我有必要骗你们这个吗?可能因为我当时耍的那些小心机你们很讨厌我,但……”
王霖朔一挥手,打断他的话:“好了,我相信你。这是我最后一次问你这种问题,以后我绝对连提都不提。”
张思远热情地道:“你愿不愿意跟我们几个坐飞机回我们家去?好吃好喝招待你,还请你包宿和大保健。”
我翻白眼道:“哪有这么对待外地游客的啊!怎么也得逛逛知名景点爬爬山拍个照吧,请人家去全国各地都一个样的网吧是怎么回事啊!”
张思远不屑地道:“爬什么山,在云南永胜的时候没爬够?”
王震笑道:“你俩不如去德云社说相声,不过他们也许不招弟子了吧?”
我撇嘴道:“说相声就我俩怎么够,应该拉上以前的胡三。在云南时他话很多,现在却变得少了……”
第六十一章 被咬()
话还没说完,我猛地意识到这个人已经不存在于世上了。心狠狠地抖了一下,原本满肚子的话一下子全被吞噬了,耳边嗡嗡作响,茫然又惶恐的抬起头来,见众人表情肃穆,鼻头发红。张思远咬着牙梗着脖子道:“我不信这两人会死,好歹也是凭着一双拳头从尸体堆里爬出来的人,怎么会死在一个小小的陷阱里?”
胜子凄然不语,眼泪挂在脸颊上,见我们都看向他,嗫嚅好一会儿才低声道:“我逃跑的时候听见了惨叫声。”
张思远刷地站起来,大声道:“听见惨叫声就一定死了吗?虽说洞里有不知攻击力如何的怪物,可就凭胡三如闪电般的速度,怪物肯定还没张口就死翘翘了。”
我心如死灰,冷声道:“既然如此,那为什么回来的路上从未见过他俩呢?咱们带着两个伤员,速度连来时的一半也比不上。”
张思远表情僵住了,他像是一条脱水的鱼那样,嘴巴一张一合,喉咙里看起来像是塞着无数句话,但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我无奈地叹了口气,摇摇头道:“不存希望总比希望破灭让人好接受。”
接下来的几天,我们背着破破烂烂满是沙尘的包,拖着破鞋子在如炙烤般的阳光和如刀子般的风中不断行走在黄沙上。虽水和食物已经告急,不得不每晚去无数个地方挖少得可怜的地下水,压缩饼干也是分了再分,但我和胜子身上的伤都在逐渐愈合。
我肚皮上的伤已经结了黑色的痂,胸口的伤虽然还未结痂,但早已停止溃烂,正逐渐长出粉红色的肉。胜子侥幸从死神的手下逃过,大腿上和背上两个深及见骨的伤口都没被病毒侵袭,正在逐步愈合,但不幸的是,他被蜥蜴咬下的那个手指头却再也长不出来了。
王震用手遮在眼前,望着湛蓝的天空道:“想不到现在已经十月中旬了,从九月开始连续三次冒险。”他撩起上衣,露出一堆伤疤和未愈合的伤口,“我真是吃不消了,估计我上班的单位也把我开了,两个月不去上班。”
张思远无所谓的一摊手:“反正波及不到老子,自由职业者一切无忧。”他话音未落,忽地鼻孔长大,瞪大眼睛,嘴微张,一脸惊恐,“王,王震,你身后是什么?”
我全身一下子绷紧,警惕的扭过头去,身后的沙漠平静的像是一潭死水。我疑惑地望望四周,和王霖朔交换一个充满疑问的眼神。张思远忽地抹去脸上的惊恐,哈哈大笑起来:“我吓你们的,你们一群瓜兮兮的人……”
他的话还没说完,忽地冷哼一声:“你们别想做出这副表情来骗人,我怎么能上你们的当……”
王震飞起一脚踢在他屁股上上,张思远惨叫一声,重重摔倒在地。他闪电般转过身来,倏地抽出手枪,对着那条还差零点几公分就要扑到张思远身上的响尾蛇猛扣扳机,可枪身里只发出空洞的咔咔声。他怒骂一声,猛闪身躲过扑来的蛇,把枪托向它砸去,同时大叫道:“没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