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密计划之七重丛林-第1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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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为什么,今天赶路时我总觉得平日里看厌了的茫茫黄沙和烈日竟多了几分说不上来的趣味,看什么都觉得与平时截然不同。我在心里安慰自己,也许是预测到了今晚能找到草药,要踏上返程的路所以才觉得留恋。
我不敢摸胸口的伤口,只是扒开衣服看了看,惊恐的发现它已经有些腐烂了,胸膛和肚皮上本来红肿的地方现在已经开始流脓水。与此同时,我的心脏在工作时也有些力不从心,做激烈的动作或是心情跌宕时会感觉呼吸困难和胸闷。
然而事实并没像我想象的那样顺利,一直到红日西斜,我们都没有任何进展。此时的我已经成为了拖累队伍前进的人,伤口的持续溃烂和蔓延,和时不时就淹没我的剧痛,还有呼吸不畅和无力感剥夺了我的全部力气。其他人虽不说,但望向我的眼神都变了,有惊恐还有无奈,更多的则是无力回天的酸楚。
张思远和王震还有王霖朔向三个方向奔跑过去,分头寻找草药,胜子和我互相搀扶着以龟速缓缓移动。我满怀希望地望着他们凝缩成一个小点的背影,不停的祈祷,虽然是临时抱佛脚但还是把各路神仙全都夸了一遍,但当一个小时后再次见到他们时,我就知道这次真的没希望了,他们眼睛里没有一丝光芒。
三个人垂着头,面如死灰,无比沮丧地站在我面前。张思远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强打起精神道:“也许是我们还不够努力,我再去找找。”
他话还没说完便转身要跑,我虚弱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断断续续地道:“天,快黑了,别去。”
王霖朔眼眶通红,缓缓蹲下身来,手不由自主的颤抖。他咬着牙把手放在我的伤口上,轻轻撕开衣服——尽管他的动作已经足够轻柔,但我还是忍不住呻吟了一声。整个胸膛和肚子都已经溃烂,并有向四肢蔓延的趋势。衣服上满是脓血和黄水,弥漫着一股恶臭,躯体上根本看不到一丝完好的部分,目光所及之处全都是深黑色的烂肉,剧痛像海啸般一阵一阵袭来,劈头盖脸地,打得我根本说不出话来。
我忍着也不知是心脏还是皮肉的剧痛,望着他们通红的眼眶和鼻子,还有挂在脸颊上混杂着沙子的泪珠。张思远再也绷不住了,一屁股坐在地上,像个小孩一样痛哭起来:“为什么受了这么多罪还是没找到……路叔和胡三也死了,真的是赔了夫人又折兵!我们三个该怎么回去……”
王霖朔忽地眼睛一闪,猛拍胜子:“周围找了没有?”
胜子脸色沉郁的摇摇头,王霖朔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软下来,他高大的身子像一座塔一样倒下来,原本笔直的腰此刻却弯的像虾米。王震忽地怒吼起来,他猛地跳起来,像疯了一般冲到我身边又是翻又是找,无数的沙子溅到我脸上,划出血痕,可我只能呆呆望着他。他瞪着血红色的眼睛转过身来,跌跌撞撞的冲到我面前,怒吼道:“你不是什么都能变出来吗?现在怎么失灵了!狗屁特殊能力!”
我苦笑着摇摇头,王霖朔欲站起来安慰他,可他自己却脚下发软,差一点跌倒在地。此时疼痛已经渗透进了每个细胞,我眼前发黑,已经看不清他们的脸了,迷迷糊糊的感觉有只无形的手掐住了我的脖子。
也不知是谁的泪水滴在我脖子上,我因为痛苦五官极度扭曲,手像鸡爪一样弯曲,全身都在颤抖,痉挛的手紧紧捂在我的胸口,此时挤压伤口的疼痛对我来说已经不值一提了。我喘不上气来,藏在胸膛里的心几乎要爆炸了,很想把它挖出来扔在地上。我在地上来回翻滚扭动,呻吟从嘴里溢出来,也不知是谁的声音低低地道:要不……给他一枪?
我心刷地沉了下去,还没来得及表态,就听见王震的怒吼和拳脚相加的声音,紧接着是张思远和王霖朔的劝解拉架声,现场陷入一片混乱。在这混乱中,我的痛苦好像减轻了,视野好像也变得清晰,只觉得身体非常沉非常累,不知哪里射来一束十分柔和的白光,诱惑着我走过去。
此时我已经什么都听不见看不见了,后来听张思远说,他们三个那个时候精神已经崩溃,又是拼了命的大喊又是摇晃我,但当时的我真的一点都感觉不到。
正当我蠢蠢欲动,即刻就要融进白光里时,嘴巴忽地被人粗暴的掰开,带着泥土和沙子的凉东西被胡乱塞进嘴里,紧接着我的身子被揪起来,清凉的水灌进来。那时的我已经感觉不到痛苦了,除了有些累之外没有任何的负面感受,脑子轻飘飘的,感觉比大汗淋漓后冲个凉躺在床上玩手机喝冰镇可乐还要舒服。
但往我嘴里塞东西的粗暴行为强行驱赶走了这种堪比身处极乐世界的感觉,我刷地被拉回地狱,所有的感觉一下子回来了,只觉得嘴里苦涩难言,身上没有一处不痛的,火刷地涌上脑袋顶,张口欲骂可发出的却是呻吟。
湿乎乎又粘稠的东西掉在我脸上,紧接着听到张思远的倒吸凉气和胜子的哭声,王震骂道:“你能不能擦擦你的鼻涕,刚才差点掉他嘴里!”
王霖朔和王震不停地摇我,几个人像苍蝇一般不断在我耳边呼喊。我烦的要命,正欲骂却猛然醒悟:刚才的不是梦,我真真切切的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当时我离那束白光还有一点距离,如果他们再晚一步,我踏进去的话……
我吓出了一身冷汗,张思远激动的声调都变了:“他的心跳忽然变得很强劲!我们他娘的成功了!”
我又惊又喜,强撑着睁开眼睛,四张鼻涕眼泪齐流,一阵红一阵白,嘴角咧到耳根处的大脸正死死盯着我。张思远高呼一声跳起来,王震紧紧抓住我的手,王霖朔大大舒了一口气,欲站起来却重心不稳重重摔了个屁股开花,胜子的鲜血和鼻涕眼泪混杂在一起,他两眼一眨不眨的盯着我,鼻翼翕动,嘴唇颤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第五十九章 以为万事无忧()
疼痛促使我的大脑清醒,我被人强行从浑浑噩噩的边界拉了回来,干涩的眼珠开始转动,发麻的舌头开始活动,望着乱成一团的四人费力的吐出几个字:“你们给我吃了什么?”
张思远像野马一样横冲直撞过来,扑到我的脸前,一双眼睛闪着异样的光芒,气喘吁吁地叫道:“你觉得除了那样东西外,还有什么东西能把你从死神的手里拉回来吗?”
我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挖着鼻孔道:“也许你的鼻涕能把人恶心活。”
王震顾不上擦脸上的沙子,以一副打了鸡血的样子凑过来:“你绝对想象不到,太他娘的神了,会不会是你的超能力又发挥作用了?”
我一头雾水,低头看看胸膛上的伤口,发现已经不再扩散了,也不再渗出脓液。虽然依旧红肿,但明显能看出比之前好了许多。我激动的头皮发麻,全身的血液加速流动,不顾伤口的疼痛,猛地挣起来,冲他们急促地喊道:“到底怎么回事?说明白点!”
王霖朔最先从激荡的心情中平静下来,他拍着胸口,疲惫不堪地一屁股坐倒在地,长舒一口气道:“也不知是你的超能力发挥了作用还是怎么回事,在你几近疯狂不停翻滚时,张思远忽地瞥见在你刚才躺过的地方——混合着脓液和鲜血的沙子里好像有一抹绿色。接下来的事也不用我说了,我只记得当时你的瞳孔散大,对光没有反应,如果再晚一分钟,估计真的救不回来了。”
我万分后怕,忍不住打个冷战,身子缩成一团,心惊胆战地转移话题道:“我躺下时好像觉得沙子有点不同寻常,但当时因为太痛了根本没有力气去管那些。你们说会不会是草药真的埋在我躺倒的那一片?”
张思远和王震交换了一下眼神,皆摇头道:“我们还是比较倾向于你自己救了自己,否则怎么可能有这么巧合又粗枝大叶的事发生?”
我躺在原地休息了个把小时,力量一点一点注入我的身体,疼痛也随之减轻,站起来剧烈活动也不会有呼吸不畅的感觉。我望着已经裹上厚厚绷带的伤口,心知自己又一次侥幸从死神手里逃脱,一直积压在心口的巨石像粉末一样被吹散了。整个人轻飘飘的,说不出的舒畅感充盈在我的脑海,望着皎洁的月光,真想使出全身力气不顾一切地蹦到星空中。
王霖朔提议休息一晚上再动身,可张思远却一反常态,不顾自己酸痛如绑了石袋的双腿,连声叫着即刻动身。我虽回家的心情比任何人都急切,但却力不从心,如棉花般的双腿只能靠着人搀扶着才能勉强前行,而且每走一步就会牵动伤口,弄的我面目扭曲,连连吸气。
王震面露怜悯之色,拉住张思远道:“再歇一晚,这两个伤员实在是走不动,没准让他们好好睡一觉,第二天起来就能正常行走了。”
张思远点头道:“歇一晚就歇一晚,大不了老子再多在冰窖里睡一晚,再晚一些会我的鸡腿和火锅,其实也没什么可怕的。对了,明天早晨不用再早起了吧?”
我笑道:“任务都完成了,还有什么能值得我们大早上爬起来?明天睡到自然醒,谁六点爬起来我揍谁。”
王霖朔挠头道:“话虽这么说,但大家也不能掉以轻心,守夜还是按正常顺序进行,这里再怎么说也获得过‘进去出不来’的‘美誉’,还是再劳累几晚上吧。”
张思远大大咧咧地一拍我肩膀,神色轻松地道:“怕什么,有这位哆啦A梦在,想要什么都能变出来。”
我瞪他一眼,心道我这个超能力到底怎么使用我自己都不知道,刚才草药的事情我还心存疑问,你若是打算靠我走出沙漠,那你一辈子也别想出去了。
本次旅途中最烦恼人的事情解决后,所有人的表情都放松下来,开始漫无边际的闲聊,规划起以后的事情。虽我们无论是食物还是淡水都只剩一个底了,但众人还是围坐在一起,各自手中持一小块压缩饼干,笑笑闹闹的谈天说地,从远处看来倒像是在开没有篝火和烤肉的不完美晚会一般。
尽管没有烟和酒,众人的兴致仍像海浪般高涨,明明现在已经快十一点了,尽管寒气一阵一阵往骨头缝里钻,可大家宁可裹紧袍子和大衣也要靠在帐篷前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今天应该是阴历十五,月亮像个银盆般又圆又大,它的清辉浅浅地投射在每个人脸上身上,显得比平时多了几分柔和。沙漠也不像平日里那么黑暗,每颗沙子都在银光下浅浅的沉睡。因为气候的原因,这里根本听不到虫鸣,万籁俱寂,月光下只剩下几个人低低的说话声。
我实在是没有耐心再听张思远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因为傍晚折腾的缘故总觉得很累,打不起精神来。我打了个长长的哈欠道:“我先去睡了。”
王震点点头,瞥了一眼表道:“嗬,还差五分钟十一点。在这里时我从来没这么晚睡过,既然思远你兴致这么好,那第一班岗就你来吧——多值一会儿我完全不会介意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走近帐篷里,张思远翻了个硕大的白眼,摊手道:“值就值。老子为了照顾这两个伤员,毅然决定今天各替你们多值十分钟。”
我呸道:“十分钟算个球啊,你要是有心,不如……”
他打断我的话伸长脖子叫道:“十分钟已经够仁慈的好吗,连起来就是二十分钟!”
我不再理会他,自顾自的钻进睡袋里躺下。胸膛和肚子上的伤口仍在隐隐作痛,绷带缠的十分严实,我根本看不到里面是什么样的。我轻轻抚摸着绷带,心道现在为伤口发愁是根本没必要的,命都紧紧攥回手里了,还怕什么,不如趁早睡觉。
我正沉浸在美梦中时,隐隐约约听得外面传来人的叫声,我还没反应过来这是怎么一回事,忽然有人粗暴地把我从睡袋里揪出来,惊得声音都颤了:“快起来,变天了!”
我睁开惺忪的睡眼,张思远脸色煞白,双眼瞪大,手足无措地急拉着我往外面走。我挠着蓬乱的头发,喃喃道:“变天了?怎么回事?”
此刻他也顾不上要轻柔对待我的伤口了,揪着我的衣服领子胡乱往外面一抛,发了疯般去拍打其他人的帐篷。我抬起头来,却发现四周一片黑暗,皎洁的月光不知道去了哪里。我在地上胡乱摸索,好不容易才找到手电。在惨白的光柱上,我瞥见大片大片的厚厚的黑色沉甸甸的云彩聚集在我头顶,我从来没见过那么多云同时聚集在天空上,不对,是有一次的,是大风暴那次。
张思远此时已经成功把所有人从帐篷里揪了出来,胜子揉着脸瞥了眼天上,刷地摆出最惊恐的表情来,噗通一下跪在地上,浑身颤抖,嘴里念念有词。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