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风第一枝-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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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中,就来到了南江镇。
正文 三十八章 暗渡
南江镇依旧如往常一般地热闹非凡,与上次和苏润匆忙赶路只是沿途瞥到几眼不一样,这回阿九既不赶时间,也不怕会有人抓包,所以明目张胆大摇大摆地逛街。
几乎每家店都让阿九兴致盎然,于是每家她都要进去逛一逛,初时赵律还能秉承着君子风格也陪着阿九进去走一走,到后来就索性站在门口等她。
阿九前世工作压力大,时常靠购物来缓解,头一次见识到一个繁华的古代小镇,自然歇不下手来,她买了多少,赵律除了得付钱,还得接下这些乱七八糟什么都有的小玩意儿,他的双手很快就满了,他的脸色也同时变得更黑。
阿九内心却得意不已,暗自腹徘,让你卡油,让你共骑,让你不带随从。
赵律看到阿九兴奋洋溢的小脸,心中升腾的火气全部都灭了下去,他无奈地摇了摇头,却向空中吹了声口哨,一个影子迅猛而突兀地不知道从什么地方闪了出来,赵律把手中的东西全部都交给了那人,然后低低地说了句,“送回郡主的院子。”那人就又嗖地一声不见了。
阿九讶然,这人的轻功了得,不知道与苏润相比谁更强些,这人难道就是传说中的暗卫?
赵律两手一空,心情也顿时明朗起来,对上阿九惊讶的眼神,竟难得地一笑,“继续逛吧!”
阿九顺手指着一幢气势最为恢宏的建筑,问道,“那是什么地方?”
赵律看了一眼回答,“那是望月楼,吃饭的地方。你饿了?”
阿九的眼睛开始冒星星,“我们去那吃东西,好不好?”
赵律本来想说,还是回府再吃吧,我们府里的伙食也不错,关键是干净安全,但是他无法说出口。阿九的小手又缠到了他的手臂上,他心中一荡,不能拒绝也不愿拒绝她的要求。他略作沉思,便点头答应了,望月楼算是南疆最大的一个酒楼,应该不会吃出什么问题来。
阿九脸上的笑容甜蜜而可爱,像是一个得到了想要的糖果的小孩,而她的内心却正在哼着“我得意地笑。。。”
望月楼的陶掌柜眼尖,瞧到进来的那气势逼人的男子竟是镇南将军,而他身边的那位赫然就是九姑娘,便招了小二来耳语一番,小二依言而去。
他却迎了上去,向赵律行了礼,“小店承蒙将军光临,蓬荜生辉,不知将军今日是否还用暗香来那个包间?”
赵律颔首,也不答话,也不介绍阿九,便拉着阿九的手自顾自地上了包间。
阿九回头对陶掌柜眨了下眼,陶掌柜轻点了下头,阿九这才放心跟着赵律进了暗香来。
赵律也是常来望月楼的,这个暗香来就是他素日常用的包厢,因为他是本地最有权势的人物之一,所以望月楼便照着规矩给他把包房给留了下来,平日除非特殊情况,一般不会招待别的客人。
坐下来后,赵律便问阿九,“想吃些什么?”
阿九期望地看着他,“你说吃什么就吃什么。”
赵律便对服务包厢的女侍交待了几句,不大一会,一桌满满的菜就上齐了。
阿九埋头苦吃,不得不说,这家望月楼菜色的确不错,比她在将军府吃得好多了。
赵律看她吃地这么凶,眉头皱起,没好气地问,“你没吃过饭?”
阿九抬头,等咀嚼完了嘴巴里的食物,道,“几年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啦!”
赵律的眉头皱地更紧,“几年?”
阿九心中一动,便点头,“一开始的时候都没有肉吃,罗妈妈自己拿体己钱千拜托万拜托才让厨房的大娘给我多买一个鸡腿,后来我病好以后吃得就好多啦,但是味道也没有这个好。”
病好以后吃得好多了,是因为自己下了命令,之前竟然连肉都没得吃。。。赵律眼中寒光顿现,只是,这又何尝不是自己种下的因呢?他的眼中看向阿九时立刻便多了几分愧疚和怜惜。
阿九拍拍肚子,“我吃饱啦!”
过了片刻,又脸色羞红轻声细语地问,“我。。。我想去。。。”
赵律见她揉着肚子,便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他忙摇铃唤过女侍,阿九急匆匆地跟着女侍走了。
女侍领着阿九上了三楼,陶掌柜已经在那等候多时了,他迎过阿九,便带她七拐八拐,来到了一个房间前,门忽然开了,阿九对上了一双沉稳含蓄却又柔和的眼。
“文昊哥哥,紫琉紫璃的下落清楚了么?”阿九十分急切,因为这关系着自己离开将军府的进度。
文昊棱角分明的脸上此时却柔和地异常,“你放心,我已经派人把她们两个带出来了,你该什么时候走就什么时候走,等出了南疆边界,她们两个自然就能和你相见了。”
阿九点头,对文昊的能力她还是很放心的,虽然她不知道他确切的身份和所做的事情,但是最近几次他所表现出来的雷厉风行,足够让她信任了。
文昊低低地问,“你和镇南将军和好了?”
阿九吐了吐舌头,“要是能和好,还用得着费劲心机逃开吗?苏润说了,你那两张纸,可是千金也不能买到的上古奇物,一定费了你不少心思。”
文昊摇头,“那不值什么,只要你能自由,需要什么我都一定会弄得来。”说罢又似不放心,“那你今日怎么和镇南将军一道来的?”
阿九笑笑,“今日正好送走天子派来劳军的海公公,我又急切,所以便缠着他来了,这样他也不会起什么疑心,顺便再给他心里种上几根刺,谁让他得罪了我,哼哼。”
文昊望着眼前的女孩子既可爱又嚣张的模样失了神,他忽然又想起了他们两个曾经的婚约,若不是右相,他此刻既有父母疼爱,又有娇妻入怀,日子不知道过得有多美好,而现在,他却落得父母双亡,流离失所,忍辱偷生的地步,连眼前这个美好的人儿,也不再能够光明正大地拥有了。
想到这些,文昊的手不禁握紧,心中的怨气更深了。
阿九轻拉文昊的衣袖,“文昊哥哥,我要下去了,怕时间久了他起疑心。我的计划照常进行,只等着你这边帮我把所有的东西都准备好了,我就开始。”
文昊点头,“江州的庄子我已经派人打理过了,你的东西也都送了过去,这边的人手也都齐全了,只等赵律再忙得不可分身,你便可以行事,府内有苏润帮你,外面有我,你大可放心。”
阿九吐舌,“那我就高枕无忧啦!”说完便朝文昊挥了挥手,又随着陶总管回了三楼口,女侍又领着她回了暗香来。
正文 三十九章 推心
赵律站在窗口,望着外面马路上的繁忙景象,不知道在想写什么,听到阿九推门而入,便皱了眉头,沉沉地问,“怎么这么久?”
阿九一脸不好意思,“那个。。。这个。。。”她吱吱唔唔,“那个。。。肚子不太舒服。。。”其实阿九内心是很心虚的,赵律是个慧眼如炬的人,说不定哪里露出了破绽就被他看破了,后果可是很严重的。前面的人半晌没有声响,阿九的心有些不定,该不会是哪里露出马脚了吧?
正当她心怀忐忑之时,却见赵律递过来一杯热水,她犹犹豫豫地问,“这?”
“喝。”
她只好接过,轻轻地啜了一口,心中划过一丝奇异的感受,这水,竟然是温的。这男人,看不出来,还有这样细心的一面。近日和他短暂的相处,发觉他似乎也并不是自己想象中那样的十恶不赦,只是不明白他从前为何要那样对待一个离乡背井,状如幼儿的女孩子。他现在这样对待自己,是后悔了吗?只是做错了的事,当真就可以一笔揭过,毫无芥蒂,就当从来没有过吗?
正当她心里泛起无数涟漪之时,赵律低沉的声音响起了,“从前的事,是我不对。”
阿九轻笑,“将军从前做过什么不对的事了?”
赵律默然,“我不该纵着她相欺于你。”
原来从前所有的一切赵律的确是心知肚明的,他就是这样眼睁睁地看着何月容欺负从前的小阿九的,任凭何月容把小阿九置于死地。阿九的怒火瞬间被挑了上来,她不由讽道,“她?她又是哪个?”
赵律语结,沉默片刻道,“何氏的兄长是我的军师,也是我的好友,两年前那一场大战,他为了救我而受了重伤,怎奈失血太多,伤重不治。临终之前,他唯一的要求便是要我照顾他世上唯一的亲妹。我派人从他的老家寻到了何氏,答应她会娶她为妻,谁知道天子一道赐婚的诏书,使她从妻降为妾,她心中不平,才会。。。”
这番话却是在为何月容辩驳了,阿九只觉得好笑,“你答应她会娶她为妻?你觉得她心中不平,就可以对我为所欲为,就可以逼我至死?”
“我不是这个意思。”赵律急急地解释。
“你别忘了,你是什么身份,何月容又是什么身份,就算没有天子的赐婚,就算没有我,她也永远不可能成为你的妻子。你说你做错了,的确是,如果不是你给了她痴心妄想,她又如何会做得那样伤天害理的事,谋害皇室,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赵律彻底地沉默了,阿九说得没有错,以何月容的出身,根本就没法做他的正妻,即使他努力争取,他的父母祖母和家族也必不会同意,若只是为了她而背弃家族,那又是他无法做到的,长久以来,他一直都下意识地去回避这一点,从前迁怒阿九也不过是为了自己内心好过一些罢了。
阿九怜悯地看着赵律,这个男人还真不值得她心软呢。
良久,赵律低低地道,“总之,从前是我亏欠了你,以后我们好好过日子吧。我会敬你爱你照顾你,你就把从前的事都忘了吧。”
阿九忍不住笑出声来,“这是在和我谈条件吗?以你以后会敬我爱我照顾我和我好好过日子,来换取我把从前的事都忘记,原谅你和何月容从前谋害我的事?”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真心想要和你好好过日子的。”赵律都快抓狂了,他从没想到傻病好了的阿九能这么牙尖嘴利。
“你是真心想要和我好好过日子?”
赵律点头。
阿九邪邪地一笑,“那好,何月容谋害我两次,我无法忍受与这样的人同处一个屋檐下,你把她交给官府也好,自己解决掉她也好,总之从此以后不要让我看到她,那我们再来谈好好过日子的问题。”阿九赌两颗白菜赵律舍不得何月容。
果然他听到这番话后,脸色由白转红,由红转紫,再由紫转黑,最后沉沉地说了声,“你。。。”便再无声响。
阿九得意地说,“我早就料到你舍不得,所以,以后不要跟我再谈好好过日子的话题,我早就不期望这个了,我只希望你能遵守你的诺言,给我片安静的天地,让我过几天舒心日子。”
回将军府的路上,两人一路沉默。阿九是对赵律没话可说,赵律却似乎是想着什么心事一般。
终于看到了镇南将军府的前门,罗妈妈和赵明早已经等在那了。
赵律顿住了马儿,却并不下马,他低沉地在阿九耳边说着,“何氏毕竟是我救命恩人的亲妹,我答应过她兄长要好好照顾她的,何况她还是我长子的亲娘,我不能做得那样决绝。不如,我把她送回她老家,你觉得可好?”
他这一路竟然是在琢磨这事,阿九真想撬开他的脑袋看看里面都是什么东西,“你就别再动这些心思了,这不是你镇南将军该想的事儿。许多事情,一步错,步步错,再扭回来难得很。你纵容妾侍残害主母,又让庶子生在嫡子之前,早就把后院的水搅和地浑浊龌龊之极。我惹不起,所以只有躲开。你的何氏可以继续在你的后院独大,你的庶长子你也尽可以好好培养,这样不是很好吗?既成全了你对兄弟的承诺,又全了你对长子的情意。所以,从此以后,我们桥归桥,路归路,有政治需要我也可以配合你,只是平时别来烦我。”说罢头也不回地翻身下马,朝罗妈妈奔了过去。
赵律呆呆地楞在原地,直到赵明迎了上来,他才清醒过来。他沉沉地问,“明,我和郡主,真的不能好好过了吗?”
赵明不清楚将军和郡主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不知要怎么样回答,只见赵律挥了挥手,独自一个人朝书房走去。
他心中有些隐隐作痛,好像有什么对自己很重要的东西就要离他远去,再也找不回来,然而他却无能为力,郡主的话虽然对他有些狠绝,却一丝错处都没有,所有的一切都是他一手造成的。
如果要与郡主在一起,就必须把何氏和长子的问题彻底解决,不然他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