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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燕藏雪-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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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追上肯定没有问题,现在是如何动手。我也一下子还不知道怎么说,只能看机会,便宜行事。”司马子如还是谨慎。

    “郎君,估计他们至少100多号人。而且马匹较多。“卢长贵有点忧心忡忡。毕竟蠕蠕人不是傻子,而且一直在马背上混,骑术不比自己差。

    “还有点麻烦的就是接下去都是蠕蠕人的牧场,肯定遇见很多蠕蠕人的牧民,这个也要小心。”司马子如提醒道。

    “我们的优势就是敌人想不到,就是他们以为我们肯定不会来。这是他们的牧场,他们的地盘,他们肯定放松了警惕。这就是我们的机会。”贺六浑还是很有信心,给大家鼓劲。本来想继续说下去,但是也觉得有点发虚。

    抬眼看了看默不作声的侯景,顺口说道:“侯景,你看看怎么办。”

    “郎君,就在今夜!”侯景很认真的看着大家,一字一句的说:“我们的机会就是今天晚上。再往下去一百里,就会进入蠕蠕人的一个的聚居区,火麻部落。这些蠕蠕人因为有伤员会在这里住,我们混进去救人。过了今天晚上,就深入进大草原,机会就越来越少了。今天晚上救不成,后面就不能再深入了。”

    侯景看来真的有一套,人不可貌相啊。他想的东西,居然基本上和我差不多!而且居然对这里很熟悉,贺六浑很庆幸把他带出来。

    “侯景,你去过火麻部落?”司马子如很疑惑的问道。

    “当然,很多走私商都去过。”侯景显然不愿意多说。“我知道大概的位置,关键就是找出关人的敖包。只要夜黑,我们一定可以混进去。”

    “你是可以混进去的。如果把头发一剃,搞根辫子,你就是蠕蠕人了。”卢长贵心情也好起来,开起了玩笑。不过,侯景是有点像蠕蠕人,那个颧骨,那个鼻梁。贺六浑也笑了起来!

    “对,侯景说得对。今天晚上就是我们最后的机会。我觉得希望很大,晚上我们要分工好。两个人救人,另外两个人要制造混乱,特别是必须把战马驱散。不把他们的马驱散,我们出来了也还是会很麻烦。”贺六浑又开始细细分工了。

    卢长贵大大咧咧的性格又出来了,开心的说:“我就说嘛,有老大的眼光,加上侯景的脑子,小小蠕蠕人,不在话下。”虽然是泡,但是大家心情好了很多,前面压抑太久。

    “你除了一张嘴,没有东西了。”贺六浑也开心了点,开起了玩笑。

    “好了,还是让侯景说说看布局。”贺六浑也觉得希望大增。一开始出来时热血沸腾,骑马时就知道不能回头了,但是心里没有底。现在侯景一说,真的踏实了很多。

    “嗯,一般来说族群大帐都在中间。蠕蠕人的将领肯定和火麻部落的首领一起在那里喝酒。关押人犯的一般在大帐后边不远,马厩一般在大帐左边。这些重要的地方都不会离开大帐很远。其他人群住的地方就是按照等级不断往外。这样的游牧移动部落,一般外围是不会有栅栏,但是岗哨护卫的肯定有。按照我的估计,最多就是这一批蠕蠕人战士会查夜。”侯景说的很详细,很尽心。

    虽然只有短短的两天,他也非常欣赏这个英武的贺六浑。人在乱世,都希望能够跟对人。段长宽厚,但是不是真正的权谋者。守成可以,敢闯敢拼不是特长。一旦大乱,只有贺六浑这样的能文能武,且有魄力者才是王道。而且这个人重情重义,又年轻,所以他才会赌一把。人生不就是一个个选择题,你选择了一个方向,就可能完全改变命运。

    “好,那就这样说。侯景和我去救人。长贵去放火,子如去烧马厩,最好把战马都驱散。一旦成功,我们不要直接往回跑,斜向南,躲进大青山。在大青山口的林子里汇合,绕道武川镇再回去。“贺六浑认真的吩咐。

    “诺。”四个人低吼一声。

    入夜,火麻部落酋长的大帐里灯火通明。

    火麻瞎借是火麻部落的酋长,但看见秃鹿硫还是毕恭毕敬。毕竟自己的部落实在弱小,完全附庸于阿那家族。阿那家族的侍卫长光临部落,那是极大的荣幸。如果是以往,早就屁颠屁颠伺候着开始喝酒跳舞了,毕竟以前有一点交情。可是这次居然阿那瓌俟斤的小儿子被蒙住白布抬过来,他的头也是晕了。

    只能陪着秃鹿硫在大帐狂饮买醉了,估计这次秃鹿硫回去也会完蛋。但是没完蛋之前,谁敢得罪,唉,我的可怜的胃啊。看着秃鹿硫阴霾弥漫的脸色,火麻瞎借挥手赶下那些还想过来献茶献酒,准备歌舞的姑娘们,今天什么都不要,就是把酒送给贵人,一醉方休吧。

    这可怜的贵人,回去估计也好不了了。

第21章 白桦林中的兄弟盟() 
入夜,火麻部落。

    除了酋长大帐还有灯光外,只有星光笼罩这个苍茫的草原了。

    贺六浑很不习惯这样的场景,但凡待过都市的人,是一下子无法习惯乡下的夜的。那是一种恐慌,觉得找不到同伴,空落落的。现在,贺六浑就是这样。偌大的草原,数百座敖包在星光下模模糊糊,耳边只有轻微的风声,整个世界显得一点不真切。

    月黑杀人夜风高放火天,贺六浑心中油然冒出这样一句话。难怪游牧民族喜欢杀人放火,本来就是这样的环境啊。

    草原上的部落,本来就是非常松散。对于普通的牧民来说,一辆马车就可以拖着全部的家当走。只有尊贵的贵族老爷,才可能有自己的栅栏,不过,那也是好不了的,仅仅能挡住乱跑的牛羊而已。

    侯景这个家伙真的是搞斥候的好手,蠕蠕人的语言也知道,巡岗的习惯也清楚,甚至连口令也被他听到。绕开外围,形同虚设的岗哨,两个人很顺利的跟着侯景,摸进部落,居然一点问题也没有。

    沿着敖包边缘,悄悄靠近大帐。突然间前面一个人影轻轻的出现,接着另外一个人影从另一个敖包出来,两个人很快的抱在一起。接下来就朝贺六浑这边悄悄的过来,居然也是贴着敖包边缘走。

    这明显是一对偷情的男女。怎么办?侯景回头看了看贺六浑,顺手抽出弩弓。并且点头示意,应该是让贺六浑也负责一个。这时,贺六浑汗都冒出来了。不是因为怕,而且纠结。这明显是无辜群众,杀,还是不杀?

    侯景在这一点上,是没有任何犹豫的。而对于后世智慧和价值观的贺六浑来说,就是挑战。你为了救人,杀害无辜的人,这明显违背价值观。但是在这个时候,你不做,很有可能所有人被自己害死。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敖包灯亮了,一个声音响起来,那应该是在问什么。两个身影的一个,犹豫了一下,挣脱开来,还是往回走了,很快回到敖包。另外一个人,还是低头往这边走过来,看动作和身影是个男的,嘴巴似乎还在嘟囔什么。

    越来越近,侯景的弩箭悄无声息的射进对方的脖子,一声不吭的倒地。侯景小跑过去,把尸体拖进敖包的边缘暗影里。贺六浑这时一身汗出过了,不禁概叹侯景的冷静和残酷,另一方面自己也有些说不出的味道。

    继续潜行,这一路没有障碍。远远的看见大帐依旧在亮着灯光,那里不是自己的目标。大帐的两边都有一排敖包,不可能靠的太近,毕竟还有几个卫兵在外面,几个人在里面。但敖包是不隔音的,里面什么动静都清楚。明显的是帐外两个人在对话,里面估计在喝酒,。

    停了一会,侯景在侧耳倾听。然后手一指南边不远的敖包,那个有人守在外面的。看来侯景从里面的对话中听出了什么。这里应该就是关押人犯的地方了。

    两个人继续潜行,到了南边敖包隔壁最近的地方伏在地上。地面很冷,而且一股子牛粪味道。

    等了好一会,里面没有动静。外面两个守卫在不停的对话,嘟嘟囔囔。看样子在说什么东西。从语气上看,应该是生气,不停的在骂骂咧咧的说些什么。说话间,一个人进了敖包,里面传来皮鞭的抽打声,还有忍不住的呻吟声。是孙腾!是孙腾的声音!

    贺六浑心里怦怦跳,侯景也开始有点发急。

    两个人趴在一起,低声交谈几句。然后贺六浑缓缓的爬行,从另外的侧面靠近敖包。等贺六浑快到了位,侯景不慌不忙取出两只弩,拉上弦。“嗖”的一声,门口那个卫兵捂住喉咙咯咯咯的说不出话,颓然倒地。里面的那个人听到点动静,根本没有在意大胆的走出来,又是一箭封喉。厉害啊!整个过程悄然无息,几十步远的所有敖包一点反应没有。

    贺六浑轻轻摸进去,暗淡的灯光下只有两个人被吊在木架上。贺六浑赶紧把孙腾放下来时,孙腾皮开肉绽,几乎身上没有一块好肉,脸上全部是肿的,如果不是熟悉声音,真不敢认了。孙腾这个时候也还是非常清醒,知道情形的严重,一句话不说,眼泪哗啦啦是流,那是怎样的一种惊喜啊!不过,让贺六浑想不到的是,孙腾自己被打的很惨,但还指另外一个人,意思是,带他走,带他走。

    这时,侯景也进来了。

    于是侯景与贺六浑一人一个扶出来,继续潜行。这时,已经是接近凌晨,没有一个人。

    直到回到火麻部落的后面小山坡,然后按照预定暗号点起小堆火。几分钟之后四个人四匹马,迅速往南山而去。

    这时火麻部落里面开始着火了,一个,两个,敖包开始烧起来,一部分警醒的牧民开始狂呼乱叫。

    整个部落慌乱起来,再接下去草垛烧起来了,部落到处都是人影。

    马圈也着火了,栅栏被打开,而且是四面打开,各种战马开始狂奔而出。受惊的战马向四面八方跑开。部落里面更乱了!这时,依稀可以看见两匹马上有人,随着惊马群也冲出来。

    大青山下,白桦林中,正午的阳光稀稀拉拉洒落在六个人身上。不远处一群马儿在寻找零零星星的草,偶尔打个响鼻,真是一副惬意的画面。

    贺六浑斜靠在树根,笑眯眯的看着孙腾。虽然这家伙一身伤痕,脸上还是肿的不像样。但是精神状态很好,四脚朝天躺在地上。卢长贵拿把小刀在刻树,这个不知道环保的东西。侯景,也是懒懒的靠在最外围的白桦树根,一动不动。

    一同被救出来的,居然是个商人,叫张顺志。按照孙腾的说法,已经被困在部落好些天了。但贺六浑不这样认为,觉得这个张顺志肯定不爽普通人物。不像个商人,倒像个军人。只是对方不愿意说,大家都不扯破脸。

    贺六浑此刻的心情极好,那是一种说不出的愉悦感。前半夜还在从生死搏杀间,此刻就能够享受生命的畅快。这种剧烈的沉浮是血性汉子最向往的生活。身边这几个人已经是生死兄弟,过命的交情。在乱世之中,没有比现在这种状态好了。兄弟安全在身边,一起享受一起欢呼。

    “郎君,我孙腾真的很开心,有你这样的兄弟!”孙腾突然就说起话来,而且开始流泪。没有人能够真正体会一个绝望到顶点是人,突然获救那是一种怎样的欣喜。按照张顺志的说法,他们两个是会拿去点天灯的,来祭奠阿那家族的人。

    “自家兄弟,毋庸多言。”卢长贵接上话来。他心里也是一阵感动,既为孙腾,也为自己。这个时候真是骨子里明白,什么叫生死兄弟!

    “贺郎君,救命之恩永世难报。以后在这条商路上,用的着的地方,万死不辞。”张顺志也是很有感慨。

    “孙腾,各位兄弟。真的不要谢我,我救的不是你,是救自己。”贺六浑也很感动,心里一种热浪在翻滚。但是他很清醒,知道自己的做法,他也想让所有兄弟们知道自己的想法。

    其他人都在看着贺六浑,毕竟这个说法很怪异。

    “我们几兄弟在这个世上是最亲近的,少了哪一个都是不可以。今天我来救你,有可能明天就是你来救我。这个世道上,有人说强权与金钱是最重要的,最现实最牢靠。我觉得兄弟情义是最可靠的。

    越是乱世,人心散乱,越是情义可贵。我一直记得《诗经。小雅》中有篇文章:

    常棣之华,鄂不恚|。凡今之人,莫如兄弟。

    死丧之威,兄弟孔怀。原隰裒矣,兄弟求矣。

    脊令在原,兄弟急难。每有良朋,况也永叹。

    兄弟阋于墙,外御其务。每有良朋,烝也无戎。

    丧乱既平,既安且宁。虽有兄弟,不如友生?

    傧尔笾豆,饮酒之饫。兄弟既具,和乐且孺。

    妻子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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