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藏雪-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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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挥手,十几架云梯迅速起来。一百多个勇士嗷嗷叫迅速爬上去。
没有想到的是,树盾放下后鲜卑人的弩箭一排排射下,顿时死伤几十人。居然有弩!而且这些家伙早有准备,鲜卑人居然用树杈将云梯叉倒。这个办法真的是醉了,虽然不高,也摔伤很多勇士。好不容易几个勇士上城墙,结果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很快被逼的跳下来,摔断腿。
司马子如现在真的是佩服贺六浑,开始的准备,实在是太牛逼了。几轮箭雨和火箭,让古堡损失微乎其微。用树杈很快将云梯推开,而用长矛排枪与盾牌合作的鸳鸯阵冲击,将好不容易上来的蠕蠕人迅速击杀。
这时,司马子如用火箭射中堆在城墙外的树枝堆,大火燃起,城墙下亮通通的,城上的弩和箭命中率大大提高。
这是双方都已经杀红了眼,惨烈的对射开始。依仗城墙和树盾的掩护,就算是以军户为主体的鲜卑人不落下风。
贺六浑的射术不是最好,但是也射中了几人。身边也躺了好几个兄弟,有一个被射中面部,血流满面,当场毙命。侯莫陈带着鸳鸯阵也是拼杀的全身是血,不知道是谁的。高岳也是大呼小叫,面目狰狞。侯景默不作声,带着弩箭队,一发一个,这家伙冷静的死。
只有司马子如不喜欢激烈对射,靠着树盾,偷眼看城下。只见五六十米远,一群卫兵围住两个穿盔甲的将军模样的人。做将军的居然敢靠城墙这么近!肯定是在黑夜里面胆子大了点。
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司马子如思考良久,觉得还是射那个小个子的将军。这个看起来明显更弱点,一直傻愣愣的看士兵爬楼。另外一个大个子,一直在指挥,身躯晃动,肯定有警惕。
屏住呼吸,突然起身,一箭射向小个子。弦响人就栽下马来。
应该正中脖子!
耶!
第19章 秃鹿硫的泪()
秃鹿硫发狂了。
天神腾格里一定是抛弃了我,怎么可能让我犯这样的错误!阿那骨都被一箭射落的一刻,他心都碎了。攻城之时,将领必须在一箭之地以外,这是基本的常识。今天晚上攻城,靠近了一些,这都是正常。但是大火起来之后,自己只注意监督攻城,而且出于对自己武力的信任,就疏忽了一下。当然也就没有去提醒阿那骨都往后靠一点,还没有长成的鹰是需要父母的呵护的,罪孽啊。
居然就发生这样的事情!这叫我怎么回去见阿那瓌俟斤。
阿那骨都的尸体躺在地上,嘴巴都是污血,那根可恶的箭还插在脖子上,没有谁敢去碰。阿那骨都的十几个亲卫已经开始嚎啕大哭,他们已经注定要死亡。按照草原上的规矩,主人死亡,亲卫已经没有活下来的任何理由。
没有人说什么,这些亲卫托起简易云梯,一声不吭的奔向古堡。他们已经不打算回来了!只有战死,他们的荣誉才可能保存,家人才可能活下来!
很快的,他们中的一部分在爬城墙时被弩箭射死。一部分登上城头,但是很快被杀死,有的甚至被挤落摔死。该死的鲜卑人,怎么可能一个队有那么多的弩箭。这个是悍将都怕的阴狠的东西。在五十步之内,可以穿透一层甲,十步之内,那是可以穿透2层。而且无声无息,射到人体上,有可能射穿。之后,人就空了一样,倒地而亡。
而且那个古怪的战阵,已经扎死了太多的勇士。据说无法突破,面对面的对抗,懦弱的鲜卑人居然能够击败我们伟大的柔然人。太多的勇士,无法砍断那个柔软的缠满铁丝的树杈。勇士们都是被拨开盾牌,或者弯刀被扫掉,然后对方几把长矛同时刺来,无法阻挡。能挡住一下,第二下肯定身上出现几个血洞。
但秃鹿硫现在只有一个念头,必须攻下城堡,杀死里面所有的人为阿那骨都殉葬,这才能保留一丝柔然人的脸面。他开始布置,所有人都必须冲上去,多个墙面一起进攻。留个他的时间也不多了,烽燧已经燃起。这里毕竟离开怀朔城不远,再有个把时辰,援军可能就到了。
贺六浑现在已经出了几身汗,脸上还有一大片血迹,那是一个蠕蠕人被切开喉咙喷在自己脸上的。而且还有三只铁箭挂在甲上,在夜风中晃悠。幸好有甲守护,不然身上至少多了3个血孔。
昭君姑娘的情义已经完全体现了!再看看身边躺下的这些士兵兄弟,大多数都是被箭射中。就算有的有皮甲,这么近距离也被洞穿。铁甲的益处展露无遗,这就是多了几条命啊。
城墙上狼藉不堪,一些来不及清理的尸体横七竖八的躺在墙面,既有自己人,更多的是蠕蠕人。还有几只火箭在烧,冒出的气味混杂在血腥味中,令人窒息。靠垛口一排排树盾下几十个士兵正在休息,面上都是汗迹血迹,乌土在脸上也没有人去擦拭。一个个眼神都有些呆滞,就连最活跃的高岳也木呆着不吭声。整个城墙上,只有火箭在烧的噼啪声。
死一般的沉寂!
肯定有下一波的攻击。怎么办!刚才登上城头的蠕蠕人真的发狂了,完全不顾自己死活,就是狂扑。之所以被击败,主要是靠鸳鸯阵。他们上来根本一下子突破不了,乱刀只能砍中树杈,反而被集中的长枪捅到要害,一个个倒下。就算这样,也有一组被击散,结果自己的士兵一对一,三对三,很快被全部砍死。侯莫陈立了大功,他的鸳鸯阵效果奇佳。因为他的力气大,大树杈很快将蠕蠕人的盾牌扫开,其他人的长矛就很容易刺中。加上侯景的队弩箭准确度高,也立大功,总是能射中脖子,肋部。所以大伙迅速补上缺口,把其他蠕蠕人都挤落城墙。
司马子如刚才兴奋的死,说射杀了一个将领。现在也不吭声了,因为强大的攻击之下,已经累得说不出话来。明显的可以看见他的手在抖,那是脱力的现象。说明大家都已经疲倦到了极点,再这样下去,危险了。
环顾一下自己的士兵,现在剩下的还有6组鸳鸯阵,加上侯景的弩阵,一起不到五十人。对方也是死伤惨重,估计至少倒下百把人了。这个已经是大胜了,就靠守烽火台的军户谁都不敢想象能到这个程度。现在唯一要思考的是怎么继续熬下去,几乎都快顶不住了。按照原来的预计,最快最快还有至少半个时辰,城里才能赶过来。谁知道对方的攻击这么猛烈,怎么办!怎么办!
偷眼往下看,对方估计还有两百人,按照常理不应该再打了。简易云梯也损坏了几个。而且我们的增援部队马上来,这都是常理。一个部队的战损率通常意义超过3成,就会垮掉士气。现在他们至少已经接近一半了,怎么还不走?
贺六浑发现那个将领正在动员,听声音的嚎叫程度,肯定是一次死拼。虽然听不懂他们说什么,可是那种惨烈就知道严重性。
不好!对方正在分兵。很快一部分蠕蠕人正在往西边走。这下麻烦了,那边是坑坑洼洼,一般不会去那里攻城。这个薄弱区,防守的力度肯定不够。
“孙腾,你带一个队去西边;高岳,你带一个队去东边。如果顶不住,慢慢退过来,我们集中在北城墙以烽火台为依托坚守。”贺六浑吩咐下去。
明显看得出两个人已经累得快虚脱,但是这个时候一声,诺,爬起来带人就走了。
激战又重新开始,对方又开始扛着简易云梯爬上来。在正北城墙上,弩箭纷飞,一个个蠕蠕人倒下。对方也是不停的弓箭掩护,部分箭只穿过树盾的缝隙击中贺六浑身边的士兵面门,自己的士兵嗷叫倒下。然后补位一个,继续对攻。
这次对方根本就爬不上来,毕竟人数不多。明显感觉到正面的压力减轻了很多,贺六浑心里有点放松了。时间快点过去吧,援兵马上就要到了。
一攻一守,对方始终爬不上来。这下应该没有问题了,看样子今天应该挺得住。不仅仅是贺六浑这样想,其他的兄弟们也在坚持。
突然间,西面短墙上,居然的拼斗声。还有一个士兵在高叫,快来快来。孙什长被蠕蠕人带走了。
南面城墙上的士兵欢呼起来,援兵来了援兵来了!。
啊!怎么回事!
直到段长带着大队人马进入到古堡,贺六浑的整个队伍退守下来,才明白整个过程:
对方一个大将非常勇猛,杀上城墙。孙腾带的鸳鸯阵原本不错,一直向前挺进,击杀了好几个蠕蠕人。结果向前挺进过程中,一脚踩在一个刚刚被刺倒的蠕蠕人身上。这个家伙还没有死透,一手搂住孙腾的腿,结果本来持大树杈就累的孙腾就滑倒了。队形被打散,那个大将一冲,就把其余的兄弟逼退。而孙腾被那个大将顺手一刀背打晕,后面的蠕蠕人就把他拖下去了。
看到援兵来了,那个大将也就被迫收兵,完好无损的退了下去。
对于段长来说,非常高兴,计划圆满完成。虽然没有抓到蠕蠕人,但是那个陈什长已经落网。谁都知道他是葛镇将最喜爱的亲信陆南阳的侄子,就算扳不倒葛镇将,估计也好过不到那里去。看来自己的提升是没有问题了。
而且还听说,司马子如射到了一个将领,有可能是贵族。那也是大功一件啊!贺六浑这个家伙真的是一员福将啊!可惜的就是没有留下多少首级,大部分被蠕蠕人带走了。
还没有开始表扬,就听到贺六浑说:“副将,请让我追击。我要把孙腾救回来。!“
“你疯了吧,跨界去蠕蠕人境内?”段长有点蒙圈。这么多年,除了偶尔的斥候兵可能出去短期转转,没有人敢去阴山之北。
“我必须去,那是自己的兄弟!”贺六浑眼神很坚定。身边的幸存者士兵都呆呆的看着他。其他几兄弟这个时候都站在他身后,卢长贵这么闹腾的人也不吭气了,牙齿紧紧咬住嘴唇,都出血印了。
“有机会的,你们都想不到,蠕蠕人更想不到,那就是我的机会!为了兄弟,我必须去”贺六浑已经完全冷静下来了。
第20章 必须这么做()
没有人知道,贺六浑为什么非要这样做。但兄弟们知道,贺六浑必须这样去做!
孙腾被抓的那一刻,贺六浑心里仿佛空了一样!五个人,从小到大几乎就是一体的。孙腾家里完全和贺六浑一样,都是军户,穷困潦倒。加上孙腾性格既不是长贵那样的屌丝样,也不是司马子如的沉稳,更不是高岳的活跃,就是普普通通。但就是这样一个人对贺六浑是完全的全心全意,从来都是笑呵呵的。只要贺六浑吩咐的任何事情死心塌地做好,众人之中力挺贺六浑的地位。换句话说,就是铁杆粉丝,过命的交情。
这样的兄弟不去尽力救回来,贺六浑估计无法原谅自己。虽然自己是天外来客,但是越待得久,也越来越感受到兄弟情感的穿透力。已经深切感觉到自己不再是一个人,不再孤独。这么多兄弟在挺自己,没有理由不做得更好,为大家谋一条星光大道。在说要去救人的时候,虽然很多人都吃惊,但是贺六浑也看到更多的兄弟在默默的注视自己,那是一种信任,一种理解。
我的选择是没有错的,我必须尽力去做到我必须做的事情!一个人的自信,就是在一件件小事情中慢慢积累起来的。
现在,他要的就是成功。
冲动的是感情,做事还要靠理智。沉闷的马蹄声不停歇的敲打在贺六浑的心里,和他的心态一样有点急,有点慌。
这次一同追过来救人的三个人,一个肯定是卢长贵,他和孙腾最要好,而且他也是最精通追踪痕迹的猎户。另外一个肯定是司马子如,这个兄弟已经是自己不可或缺的左右手。最难能可贵的是冷静,无论怎么艰险,他的心态绝对是稳定的,射箭也不会失手。还有一个居然是侯景。他是主动要求的,大大出乎意料。说的也很简单,我骑术好,而且弩箭是我强项。贺六浑尽管犹豫,还是点头答应了。
天亮了,从段长无可奈何的答应他们出征到现在,已经两个多时辰了。草原上空空荡荡,什么活的东西都没有。就像现在四个人的心情,空落落的。
卢长贵下马来看看痕迹,然后闻了闻马粪的味道,仰起头说:“郎君,他们过去不远,估计就是一个时辰。说明速度不快。”
“大家下来,吃点东西吧!”贺六浑点点头。追猎最忌讳的就是自己没有保持好状态。现在需要好好冷静一下,思考怎么办。光凭热血和冲动,只能送死。
“子如,你说说看,接下去怎么办?”贺六浑问道。这也是第一次做这样的事情,还是跨境追猎。对手还是一个猛士,从个人技击水平和力量上看,这里四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