媳妇儿,我们一起种田吧-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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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家,赵莲儿扶着娘亲去西屋躺下,自己则是把这些东西都藏到了自己以前和姐姐住的东屋,把门锁上。这才出来,把西屋里的火盆端出来放进去木炭,生了火,再端到西屋里娘亲的床前,让屋子里暖和起来。接下来,她拿了一把小斧头和绳索出来,跟张氏打过招呼,出了院子,把院门儿锁上,去房后的小树林里去砍些枯树枝做柴火。等砍下一些来,便拿绳子捆了,背了一小捆回来开了院子门儿上的锁,进到那间简易的厨房中,将柴火放下,洗锅淘米,最后把火升起熬粥。
锅里熬上粥了,她才又去西屋里,拿了一包药出来,把以前那个瓦罐里头熬剩下的残药汁儿倒了。重新在井边洗过了瓦罐,将新药倒进去,再倒进去水,拿到厨房里,放在灶上的另一个灶孔上头熬起药来。
这些做好了,赵莲儿舒出一口气,脚不沾地又跑去把东屋的门儿开了,拿了两个鸡蛋还有那瓶子油出来,打算一会儿粥熬好了,炒两个鸡蛋下饭。
第14章 还债(3)()
不过,还没等她拿着这些东西走出屋子,就听到院子外头有拍门的声音和大伯母吴氏尖锐的叫开门儿的声音响起。一听到这声音,赵莲儿便把手上拿着的鸡蛋和油瓶重新拿回东屋去放下,出来后把门儿锁上,这才拍了拍手去开门儿。
西屋里头,倚靠在床头并没有躺下的张氏闭眼小憩了一会儿,听到院子外头的声音后便睁开了眼,摸了摸放在枕边的一个半旧的帕子包着的十三两银子。因为早就想到吴氏今日定会前来讨债,所以她一回来便把所欠下的银子准备好了,甚至考虑到吴氏还会要利息,所以还准备好了一两银子的利钱。
赵莲儿走到院门儿前,将门开了,面无表情,一句话也没有的看着吴氏进来,等她大步往西屋里去,这才转身重又把院门儿阖上,跟在她身后往娘亲所在的屋子里去。吴氏也懒得和自己这二侄女儿说话,因为晓得这小丫头片子一惯和她不对付,且又有些牙尖嘴利的,十分不喜欢。所以两人可说是相看两厌,一开口说话就要起争执的,彼此闭嘴不吵起来已经是最好的状况了。
“弟妹,今儿个看着你倒好像好些了……”吴氏一进屋,立即一甩帕子,面儿上带了三分笑的对着张氏道。顺带扫了眼张氏身侧。张氏一见她这样,就知道这妇人是看在银子的面儿上才有这好脸色好声气,便也不跟她啰嗦,直接将枕头边早包好的那包银子拿起来递向她,“大嫂,这欠你的银子都备好了,一共十三两,除了借你的十二两,还有一两的利钱。你把借据拿来,我看过了,我们一手交钱一手交那借据。”
“十三两?弟妹,你打听打听,这外头十两银子三个月的利钱也得二两哩,何况我和大郎可是借了十二两与你,且离二郎死办丧事到如今已是四个多月了……”吴氏本来带着三分笑的脸垮了下去,很是不悦地说道
。
不等张氏说话,跟着吴氏身后进屋的赵莲儿已经生气地开口,“大伯母,你当是在赌坊里放银子呢?当初,大伯拿银子来的时候,并没有说过要利钱,就是后来堂哥送借据来,上头也没写要利钱的。我娘肯给你一两利钱已是存了感激之心才愿意给你。如今你竟然要二两,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
说到这里,赵莲儿转脸对张氏说:“娘,既然大伯母对咱们还她银子有看法,我看不如暂缓还她这银子,等大伯晚上回家再找他来说上一说,看当初借银子给我们时可说了利钱的事儿?”
张氏也气吴氏不仅一点儿不顾及两家是血脉至亲,还屡次上门来逼债,害得自己大女儿卖身进了秦府为婢,这会儿甚至要二两的利钱。虽然想到吴氏这么做,或者赵大郎并非一无所知。可是真要撕破脸,去将赵大郎找来对质,那他一定会下不来台,跟吴氏难免会有争吵,让吴氏难堪。不过令这冷血的女人吃瘪,张氏倒是很愿意看到。于是她便说:“好,我也是这意思。”
赵莲儿听娘亲赞同自己的说法,随即看向吴氏冷笑道:“大伯母,我娘跟我想的一样。那么,这会儿你请回,等晚间大伯回来了,我去请他来说话,看这利钱到底是有还是没有,借据上头可写了几两?”
吴氏没想到这娘俩竟然说出了这一番话来反驳自己,倒让她一时之间无话可说。别说这借据上头并没有写上几两利钱,就是自己丈夫赵大郎那里她也是遮遮掩掩不敢大张旗鼓地逼债。因为她深知赵大郎虽然软弱,但却并不是一点儿脾气都无。为了借给赵二郎家十二两银子的事情,两个人已经不知道吵过多少回了。有一回,赵大郎甚至举起了拳头,多亏自己婆婆刘氏上前来拦住了。但他也放出了话,说她再乱来,就要教训她,豁出去不过了等语。
想起这个,她有些忌讳,自然是不想让赵莲儿真个晚间上自己家去找赵大郎评理。而且,她一惯都是信奉的银钱落袋为安。拖久了万一张氏有个三长两短,该向谁讨银子去。那可不是大大地不划算了么?
“算了,十三两就十三两吧。这是借据,弟妹你看一看……”
吴氏很快又变了脸,把那真的两张借据从袖子里头掏出来,走到张氏跟前,展开给她看。张氏仔细看了看,在上头看到找了自己所做的记号,知道这回吴氏拿的是真借据了,便说:“好,咱们交换吧。”
于是两人便真个一手交借据一手交银子,互相交换了后。张氏拿着那两张借据松了口气,但同时心里头又泛上莫名的心酸。而吴氏则是打开那包银子的旧帕子,仔细检查过了里头两个五两的银锭和三两的碎银后重新包起,塞到自己袖袋里头得意的一笑。又不怀好意的看了张氏和赵莲儿一眼,转身一言不发的扭着身子扬长而去。
吴氏出了屋子后,赵莲儿跟出去等她出了院子,把门重重地关上,拴上门闩。站在雪地里长长吁出一口气,垂着头,不觉喜悦,但觉寂寥。站了一小会儿,直到鼻尖上沾上一粒粗盐般的雪粒才倏然一凉,抬头仰望天空,见日头早已隐入厚厚的一团乌云之中,一早放晴的碧空已然不见,空中飘下些雪粒子,看样子又要下雪了。便收拾起萧索的心情,快步往厨房里去看熬的粥和药……
“莲儿,把灯拿来……”吃过粥和药后,天色已经黑下来,屋子里点起了灯。张氏便让自己二女儿把灯拿到自己跟前,然后将压在枕下的那两张借据拿出来,放在灯上点燃,直到最后差一点儿烧到手彻底化成灰烬为止。母女两个看着地上那一团黑色的灰烬好半天没出声,最后还是张氏道:“莲儿,咱们得好好过下去,才能对得起你爹和你姐……”
赵莲儿眼里包着泪重重点头。
第15章 美婢()
秦府内院西南角靠近二门的下人房里头,府中负责教给初进府下人规矩的鲁妈妈正在对跟前垂手肃立的三个十来岁的丫鬟训话,“赵梅儿,刘招弟,姚阿大,你们三个都是这两日初进府的奴婢,今儿下午我已经教给你们一些初步的规矩。你们睡下前都再记一记,做一做,明儿一早我可是要考你们的。”
“是,鲁妈妈。”三人齐齐蹲身一礼道。
鲁妈妈扫了三人一眼,“嗯”了一声,转身带着两个婆子掀开屋子里的棉帘子自去了,也没有再多说一句话。
三个丫头等鲁妈妈出了屋子,方直起身来,俱都长长的舒出一口气。但并不敢说话,直到屋子外鲁妈妈和那两个婆子的脚步声去得远了,刘招弟才先开口说了话,“哎呀,今儿总算是过来了,并不曾挨打。”
姚阿大接话,“是啊,鲁妈妈今日脾气比昨日好哩。”
赵梅儿听两人说话,心里有些疑惑,那鲁妈妈看起来慈眉善目的,并不像是那种要打人带一脸凶相的人,怎么会这两人把她说得那样。不过,她一向是个安静又不喜欢多事的人,因此听了就听了,并不想去打听为什么。此刻她被屋子里靠着西墙大通铺上的新蓝色印花棉布的棉被和同色的枕头给吸引了,直直地走了过去,伸手摸了摸那棉被和枕头,又厚实又软和,显见里头是新棉絮,心里头不禁感叹这秦府真是有钱,给下人用的卧具也是这样好。
而刘招弟和姚阿大见这新来的容貌最是出色,年纪和她们两人相仿的赵梅儿看着大通铺上的棉被十分喜欢的摸样,忍不住一起撇了撇嘴,有些瞧不上仍旧穿着一身紫色半旧袄子和袄裙的赵梅儿。她们两个是前日进府的,在鲁妈妈手里已经训练了两天半,也换上了秦府最低等下人穿的深绿色绸面的袄和裙。
“那个,新来的,你睡到门边儿去,这里是我睡的地方。”十三岁的刘招弟走到赵梅儿身边儿推了她一把,顺带着指了指大通铺靠门那边的一个铺位。这一推倒让赵梅儿回了神,她明明记得当时鲁妈妈派她手下的一个婆子带着她进来的时候是指了这大通铺上最里头的一个位置给她的,而在这张可以睡五六个人的铺上也只有最里头位置的棉被和枕头是暂新的。可这叫刘招弟的女子所指的靠门边通铺位置上却是半旧的蓝色印花棉布的棉被和枕头。
她刚想争辩一两句,但是又忽地想起了娘亲交代的那些话,让自己进了秦府后不要乱说话,也不要惹事等语。于是本已经到了喉咙口的话生生给她咽下了。
转身,赵梅儿走向靠门的铺位上,开始脱鞋,脱衣裳。心里想,明儿一早还得早起,还是早些睡得好,旧棉被就旧棉被吧,一样可以御寒,并且看起来这秦府的旧棉被也比家里头的棉被厚实些呢。
刘招弟见这新来的姓赵的女子如此好欺负不禁有些得意,转脸看向姚阿大弯起唇角一笑。姚阿大却摇摇头,自顾自地走到中间原本属于刘招弟的铺位上抖开被子,开始脱鞋上床。她比刘招弟大一岁,今年十四岁,却是做任何事情都没主见,才进秦府两天多,便以刘招弟马首是瞻了。方才刘招弟故意占了新来的赵梅儿的铺位,将赵梅儿撵到自己那一副半旧的棉被那里去,她没有坑声
。其实她内心里是不赞同刘招弟这做法的,这被卖进府里来的都是苦出身的人,又何必硬要去踩别人一脚呢。可是刘招弟却不这么想,新来的赵梅儿容貌美丽,这让她嫉恨,看着就不舒服。并且潜意识里,她觉着赵梅儿生得这种狐媚样必然是要去勾引这府里的秦大老爷的,或者是秦大小姐,那这女子就是自己的对手了。
她是通过这府里头内宅在杜夫人跟前服侍的一位管事婆子刘妈妈的关系进府里头来的,自然是要比外头不知情的丫鬟知道秦府的事情多。这在杜夫人跟前服侍的刘妈妈是刘招弟的远房姑姑,平日和她家里也有来往。据姑姑刘妈妈说,秦府里头若是奴婢生得美,最容易攀上高枝儿,一个地方是秦老爷那里,一个地方是大小姐那里。这秦家的大小两位祖宗都是喜欢美丽的女子,只要入了这两人的法眼,那荣华富贵转眼即至。
当时,刘妈妈在刘招弟家里坐着,跟她爹娘说秦府里头要进人的时候,这么说了以后,她娘便说刘招弟长得十分水灵,希望她姑姑帮着让她进秦府为婢,说不定可以博这一场富贵。刘妈妈也觉着自己这远房侄女儿容貌不俗,倒是可以试一试,要是真得刘招弟能在秦府里头立稳足,博得秦府两位主子的欢心,对自己也有好处。不过,刘招弟的娘在刘妈妈答应了以后,忽然想起什么问:“招弟她姑姑,你方才说秦老爷和秦大小姐都喜欢生得美的奴婢,我有一事不解,想问一问。”
刘妈妈道:“是甚事,你只管问来。”
“你说秦老爷喜欢生得美的奴婢,收房抬姨娘倒是平常,可那秦府大小姐喜欢生得美的奴婢又是怎么回事?”招弟娘有些不解地问。
刘妈妈听完先是扑哧一笑,后才说:“你们外头不知道秦府里头事情的人有所不知,只晓得秦老爷是咱们吴县数得上号的巨富,人到中年只生得一位小姐,想必对这小姐爱如珍宝,定然是养成了一位娇弱大小姐的摸样。却不知道秦老爷对大小姐宠是宠,却并不娇惯。因为膝下只有这一位小姐的缘故,想着以后偌大家业是要留给大小姐的,所以自小就把她当个男儿养。”
“男儿养?难不成是妆成个少爷公子的摸样?”招弟娘紧接着问。
刘妈妈忙摆摆手,“瞧你想到哪里去了?我说的当成男儿养,是说我们老爷把当今男子读书处事乃至家里做买卖的那一套教给了大小姐。因此咱家大小姐虽然外头瞧着是个女娇娘,内里却是很有主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