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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与君殊途不同归-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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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黛,放开唐芷,你要我怎样都行!”

    怎样都行?我笑出纵横肆意的泪水——

    “洛西风,你混蛋!”

    你把我当什么?当我因为爱而不得才会做今天这一切极端的行为么!

    你们杀了阿宝啊,就在这片浸满鲜血的土地上,以莫须有的罪名逼死了他!

    “我要你做什么?我还能要你做什么!你能把阿宝给我带回来么?你能把弯弯给我救出来么?洛西风,你何德何能今天还敢站在我面前用你自己跟我换条件?”我用一只手钳住唐芷的喉颈推。移开剑锋,直指洛西风的胸口。

    “你想她活?好,你自己换!”

    “你们到底够了没有!”除了之前那几十人的卫队,一批正规武装军再次黑压压地围了一层。轩辕野大喝一声:“这里是临王府,你们擅自殴斗杀人,到底还有没有将本王放在眼里!

    都放下兵器,是非自当公断——”

    我想我终于可以明白轩辕野今天对我说的那番陈词里夹杂了多少无奈,贵为皇子的男人,心怀天下。意在逐鹿。却连自己家里的惨案都无力阻挠,只源于——

    “三弟的意思,今天是要纵容这个妖邪咯?”

    说话间,一声高亢的鸣音穿过层层守卫:“太子殿下驾到!”

    在戒备森严的临王军之外,再加一层。里里外外,弓弩箭手各自拉开了战势——

    这个人,便是当朝太子轩辕奕,轩辕野的兄长?

    “老师,您来临安城除妖,本是为民除害的好事。怎么不先把本太子的手谕宣读出来?”轩辕奕转向洛景天:“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手谕可是奉了父皇大人的默许。

    除妖为民乃是朝廷重责,监管不力的地方亲王,只怕要……视如勾结?三弟,你常年驻守边陲,心性野了,还不至于连这点道理都不懂吧?”

    “太子殿下,临安城水患乃是白鱼妖所为,如今妖邪已除。又遇两个同党。”唐涛上前施礼道:“一点意外已经排除,只怪这两个妖邪太狡猾,伪装到一叶障目的程度——”

    “那还愣着干什么,就地正法才好向朝廷交代。”轩辕奕踱步到轩辕野身边:“三弟,大哥这也是帮你。父皇忧心国事日夜操劳,现在七八处封地,就数你的临安城最不太平。还是早早地了解这些祸事,于国于民皆是一桩幸事,对不对?”

    “太子殿下。臣弟自家的事,还由自家解决。”轩辕野捏着拳,厉声道:“殿下远道而来,还请先去内房歇息。这些事我自会处理——”

    “呵,三弟好意为兄心领了。只怕三弟居军久了,麾下将士心野的很,这临王府虽然舒坦,可不是人人敢住。”

    轩辕奕甩袖闪身,饶有兴味地把目光落在我和洛西风的持久对峙上。

    “怎么?这漂亮的小姑娘。就是妖邪?洛家大公子的身手可是享誉江湖的,今日这般踟蹰,可是另有打算?”

    “殿下不要误会,”唐涛笑道:“西风侄儿年少有为,早晚青出于蓝,将来必会子承父业,怎么可能对一个妖孽手下留情?”

    我不怀疑唐涛会说出这番话的动机,只是恨自己没能警惕地意识到——他从轩辕奕身边退开的时候,竟然悄悄地来到了我身后!

    背心重重挨了一掌。唐芷则被顺势带出了我的控制。而我整个人毫无防备地向着面前的洛西风撞上去——

    可能是因为我的手臂比较短,剑也比较短,距离他的胸膛还有一点距离。也可能是因为中招的那一瞬,我的身体反应要比大脑还快。甚至可能是在我的潜意识里,永远会把‘不要伤害洛西风’放在所有本能的重中之重!

    总之我来得及撤开了指着他的剑,但是他没有。

    低着头,我最先看到的是他那只修长曼妙的手。他的手还是那么美,此刻却比之前稳了很多……

    剑柄没入我胸膛,透体而过的声音甚至比风悦耳。

    然后仰起脸。我轻启牙关。最先看到的是我噗出唇的一口鲜血,尽数溅在他胜雪的白色衣襟上。

    我看到他惊慌了,此一生一世,那样惊慌失措的表情,我第一次看到。

    他松开剑柄,等于松开了我摇摇欲坠的身体。他倒退几步,我亦倒退。

    攥住剑柄,我用尽全力往外拉。近四尺长的软剑没可能凭自己的双手一下子拔出。我一寸一寸往外拽,在我们两人之间的距离下。划出一道凌乱深远的血腥痕迹。

    “哈,殿下你看,这一招‘银钩纳月’可是深得我们洛兄的真传。直刺妖孽的内关穴,这下,叫她连原形都散不了,飞天遁地亦是不能逃了。”

    唐涛与轩辕奕后来还说了什么我已经听不清了,在这漫长的过程里,我丝毫不在回避洛西风的眼睛。

    这双三年来,我每每不敢凝视的双眼。我怕我太忘情。会忘了自己爱的多辛苦。我怕我更执着,一千年两千年都将永付相存。

    洛西风,你会不会,哪怕有一丝一毫陪着我痛呢?

    “阿黛!”软倒在地的时候,轩辕野上来抢我。

    我推他:“不要管我……”

    我不想拖累他,因为在这个全是凶手的刑场上,只有他与我一样无辜,一样无奈。

    “你说什么傻话!今天我看有谁还敢再再动你一下!”男人瞪红了双眼,拔剑画地!

    “三弟。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轩辕奕厉声道:“维护妖孽,与之同罪!”

    “我当然知道我在做什么,”轩辕野轻蔑地剜了他一眼,一手提剑,一手挽住我直立不起的身子:“不仅如此,我更知道你在做什么。”

    “你——”

    “你不就是希望看到这一幕么!我成全你一个高枕无忧的储君之位。但是这个女人,我今天一定要带走!”

    我无力的身子就像灌了千钧的铜泥,瘫软的负担全部压在这个同样腹背受敌的男人身上。

    我想告诉他不要反抗了。今天这一切就算是脑子没被肯光的人都看得明白——分明就是个百口莫辩的连环局。

    欲望是没有巅峰的,手足亲情亦是争不过万人之上的权位。我想告诉轩辕野。你还有你与生俱来的抱负和野心,在这么关键的时局里,千万不要上当,不要为我踏进这么明显的圈套。

    可是我已经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只是靠在他怀里咳血不止,泪流不息。

    “阿黛,撑着点。”他温柔地对我说,然后做了同我刚才的行为一样愚蠢的举动——把手中重剑,压上了太子轩辕奕的肩膀。

    “所有人都退后!给我备马出城!”

061 绝境() 
“胆敢挟持当朝太子,可知死罪?”轩辕奕侧目低垂,看了眼脖颈上锋利的铁器。倒似有几分面不改色的王者之风:“今天便当着睽睽众目,为了一个妖孽而做出这等大逆不道欺君罔上的行径。轩辕野,你好大的胆子!”

    “殿下过奖了,不过这番评价我倒是受得起。”轩辕野扶住我的身子,步步紧逼:“想当初尚未分封王爵的时候,冠勇将军的威名不正是父皇为嘉我胆识而授?三军阵前取上将,腹背受敌挟马首。这些,不过家常便饭而已。”

    此时太子与临王的两方卫军必然已是刀兵相向,但谁人也不敢先轻举妄动地迈出第一步。毕竟,太子被挟持可不是一件简单的小事。

    “你是不是以为。本太子居在东宫多年,从没到过边荒戍守,从未见过流血漂橹。就会轻而易举地被你这叛臣贼子吓到?”轩辕奕冷笑着抬起手:“你若敢伤害我一下——”

    “敢不敢,一试便知。”轩辕野大概是担忧我的伤势,意图速战求脱逃,人话不说横着剑锋转腕一抹——太子高贵的脖颈上立刻沁出一道血痕。

    “殿下向来聪明过人,这点简单的道理竟是想不明白么?二哥早逝,父皇唯有你我二子。今天我便是杀了你又如何?在场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又如何?我毕竟贵为皇子,有谁还敢下令奈何得了我?

    即便是父皇他老人家责我心狠手辣,饶是盛怒悲伤,也不可能再除掉他最后的子嗣,叫着千秋世代江山无继。不是么?”

    “你——”

    “殿下。臣弟若有心翻你江山,早就不会等到今天了。”轩辕野放稳口吻,捏着剑的手微微松了半寸:“你先放我带着阿黛离开,我自会回来领罪。只要将她安顿好,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轩辕……”我轻声喊他,他搂在我肩膀上的手突然移了上来,挡住我的唇。

    轩辕奕沉思了片刻,最终抬起手挥了两下。他手下的军卫纷纷放下了兵器,自动让出一条出路。

    含着哨声唤来白马,轩辕野将我抱上鞍。收剑,翻身,提跨只在须臾间。

    一声鸣驾。四踢扬尘。

    我抱紧笼头,整个身子沉甸甸地扑上去。一路风息,一路洒血。我摇摇欲坠,几次险些跌下身去。

    “阿黛!”轩辕野抽出套缰,将我横腰绑缚。浑身的血液都好像要被挤尽,痛彻肝肺却已然无力呼出声。

    轩辕野的声音似乎哽咽了,在无情的烈风中呼应交相:“阿黛,再忍一下,我们到城外去。”

    我强打着精神,试图喃语。说得话连自己都听不清,却十足听得清身后追兵的铁骑踏的孔武有力,无情追捕的撕喊响彻云际。

    “放箭!格杀勿论!”

    随着这句死令破风欲晓,耳边嗖一声擦过一枚铁矢。

    轩辕野抱住我,颀壮的身子前倾下去。我转脸睁眼:“你……你是不是中箭了?”

    “无妨。”男人把脸从我肩窝里扬起来,单手将我扶正后伸臂绕到肩背上。

    “马缰……”他喘着粗气,对我说。

    我明白他的意思,用尽最后的力气抬起手,将缰绳递给他。

    轩辕野启开唇齿,一口咬住。他的呼吸灼热在我脸颊一侧,青涩的胡茬摩挲着我的脖颈。比吻还要令人悸动的亲密随着全身接踵的一次震颤,我听到血肉模糊的刺穿声,距离耳畔不过寸寸。他硬生生拔掉了肩膀上的流矢,并血淋淋的白羽递到我面前,他说:“阿黛,你收着。”

    我摇头,淌着泪水躺倚在他心跳极速的胸怀里,我问他:“你做什么……”

    “留着作纪念。”他强撑着笑对我说:“我为你受此一箭,若以后叫你以身相许,不可拒绝。”

    “轩辕野,我……只怕没有机会报你的心意了……”抬起手,我将掌心摸索在他宽厚的脊背上。捉住他的箭伤,徒劳地按。

    就像他腾出的一只手始终按在我背上的贯穿伤一样,明明都知道是无用的,却是我们能为彼此所做的最后一点事了。

    身后的箭芒密密麻麻,所幸白驹脚力超凡。很快就把追兵甩出了射程,我摸着马颈厚重的鬃毛。突然就想起了刚刚来到临安城的时候,疾奔入城差点撞了奈何,最后被阿宝举起来扔到一边的可怜尊骑就是阁下!

    短短数日,物是人非事事休。我俯下身子,看着自己的鲜血一点点染红马身:“轩辕……它叫什么名字?”

    “野白。”

    “用自己的名讳给马命名,普天之下也只有你这么另类的皇子了。”我的手已经抓不住缰绳了。耳边的风再烈,在我听起来都像催眠一样:

    “轩辕……你不后悔么?你救不了我了,何苦……再赔上你自己。”

    “你是千年锦鲤,吉祥的象征。放你在我的王府出事,我怕遭报应。”

    如此一本正经的男人在这般危机之下,竟会对我说出这样轻松诙谐的话。

    “你还真是……”我哽住哭声。话出半句便迎风咳呛一口血来。

    “阿黛!”

    轩辕野扶住我的脸颊,急唤我的名字:“阿黛,再撑一下!”

    我摇头说不行了,我很累,很痛,而且一点都……不想再坚持下去了。

    “你需要现原身疗伤是不是?我这就去找水池!”

    “没用的……唐涛一掌几乎断了我肺脉。洛西风那一剑……刺穿我内关穴。我化不了鱼形,只能这样了……”

    因大量的失血而缺水,因严重的内伤而虚弱。但我变不了鱼,也得不到丝毫的缓解和疗愈,只能这样硬扛着愈加恶化的状况。

    “阿黛!”

    我的身子就像无骨的软贝一样倾倒下去,半悬的缰绳被蹭开,我以为我可以就这样被死亡捕捉。眼前却没有出现苏砚大红色的衣裳,也没有出现洛西风白梅下浅酌的眼角眉梢——

    就在这时,一声马嘶惨彻夜幕。我只觉得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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