蛮神传说-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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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传给老龙沟增添了一种神秘的气息,加上入沟的猎人往往有去无回,久而久之,便成了人们的禁地。
初夏时节的山林,愁云惨雾弥漫地,雨淅淅沥沥的下着。老龙沟外的山林中出现一高一矮两个身影。这两人头戴竹笠,身披蓑衣,背着竹篓,正深一脚浅一脚的走在泥泞的山地上。
空中雷声隆隆,雨越下越大,山坡上的雨水裹挟着黄泥,轰鸣而下,形成瀑布。个子已经摔了两次,大个子手扶竹笠抬起头看了看空,无奈的摇摇头,拉着个子,躲到一堵石崖下。崖底有一凹洞,洞中有简陋的石椅、石灶,显然是猎人们歇脚之地。
大个子进了洞,便摘下竹笠,露出他冷硬的褐色面皮,他解下身上的蓑衣,露出一身灰色的粗布衣裳,扎着土黄色绦子,下身是一件鸦青色裤子,打着绑腿,裤脚扎入鹿皮靴里。他一边把鞋底的泥垢在石棱上蹭去,一边对个子:“阿蛮,这雨一时半会停不了,你也解了那东西吧!怪热的!”
原来这俩人正是王泰父子。
王蛮正在洞里好奇的东摸摸西看看,听见问话,便笑嘻嘻地道:“我不热,怪好玩的,我多穿一会儿。”
“好吧!随便你!”王泰无奈的叹了口气道:“我以进山为苦,你倒觉得有意思——唉!真是少年不知愁滋味啊!”
“阿爹,我们这次是要去哪里?”
“我们去——老龙沟。”王泰神情有点不自然,老龙沟三个字,仿佛就有一种令人心悸的魔力。
“去那做什么?好玩吗?”王蛮一点都没察觉阿爹的异样,兴致勃勃的问。
“呃——”王泰舌头打结了,从来没有人这样问过他,他都不知道如何回答,心想:“这子当做游山玩水呢?我若不实,他没有警惕心,遇到不测之事,不定害了他。”于是便严肃的把事情经过与去老龙沟的目的一五一十的了一遍。
“不就十株何首乌吗?有什么难的?”王蛮一把摘下竹笠,蛮不在乎的道,洞顶的水珠落在他秃头上,顺着后脑勺留入他脖颈里,他一拍脖子,截住那水珠,恼怒的挥手,想把水甩干净。又一滴水珠悄无声息的落在头上,他又抹了一下,重又把竹笠戴上,撅嘴道:“这雨——真烦人!”
王泰又好气又好笑地看着儿子,嘲讽道:“你连几滴水都受不了,还敢那等大话!何首乌人称地精,是地中瑰宝,服者可益寿延年。你以为是饭桌上的菜,想吃就吃。更何况此去老龙沟的路途不但艰险无比,还有不少虎豹豺狼、毒虫奇兽,更有诡异的巫族野人,这些人残忍成性,神出鬼没,令人防不胜防。我们只要一个疏忽,必然死无葬身之地。”
这一席话得王蛮怔怔出神,王泰心想:“老子如果不可怕点,这子指不定又要闯祸。”他发觉用话吓孩子颇有用,就好比有孩子哭闹,用鬼怪来吓立收奇效。他原没有准备带他进山,只不过龙王庙风波后,才两日,他又故疾重犯,引出不风波。他此次进山,多则两月,少则一月,没有约束的王蛮估计能把都捅个洞出来。慎重考虑后,才决定亲自带他进山,一来可以管束他,二来也可以增加他的见识。
忽听,王蛮叫嚷:“雨停了,雨停了!阿爹,走吧!走吧!”
看到他这般兴奋的模样,想必早把王泰的警告,抛到九霄云外了。王泰苦笑着摇摇头,重新收拾行装上路了。
山里的气,变就变,此时云开雾散,丽日又当空照。俩人把蓑衣都装到蒌里,往西北进发。一路上,虽泥泞依旧,但胜在草木一新,鸟语花香。王蛮一边走,一边听他爹介绍山野中的物产,倒也不觉其苦。
俩人翻山越岭走了半日,到了一座山头,风轻轻吹来,树叶沙沙作响,树上的鸟儿喳喳的叫,草丛里的虫儿啾啾的鸣,洼地里的水耀着刺眼的光,远处的山峦像波浪一样在地平线上起伏,丽日朗照山野,云蒸雾绕,气象万千。
山顶上有一株老松树,树荫底下倒也洁静,草似毡子,石如凳子,父子俩歇了。俩人各自陶出干粮、腌肉,吃了起来。王泰吃了几口就饱了,可王蛮却把粮袋吃了个底朝,犹未饱,两下又吃光了腌肉,舔着舌头盯着王泰手中的干粮。
王泰暗暗叫苦,“智者千虑 ,必有一失,我怎把这子的饭量给忘了。这下糟糕透了。”只得把干粮袋递给儿子,:“吃吧!吃饱点才好上路。”王蛮也不客气,接过来又吃了一大半,看得王泰脸都绿了。
俩人歇了半晌才下山,往密林深处进发。林中的树木越发高大,有的地方连阳光都难穿下来,石头上布满苔藓,地上的树叶又厚又湿,散发出一股霉味,到处都是阴森森的。可王泰却两眼放光,每走一会儿就会停下身形,观察一株株绿色的植物,挖出一块块如番薯般的根须,王蛮知道这就是何首乌了。王泰是经验丰富的采药人,这片山林人迹罕见,土地肥沃,珍药品种到是不少,地精、伏苓随处可见,不一会儿他就采了半篓子药材。
王蛮问:“阿爹,挖够了吗?”
王泰:“差着远呢?这些都是寻常的首乌,药年不过二三十年而已,全加起来也不及三年百首乌十之一二的药效。”
“那你挖这么多做甚?”
“吃啊——你等下肚子饿了,可以当地瓜吃。”
王蛮听了郁闷不止,俩人一路往深山而去,饿了就挖地精吃,渴了就喝山泉水。夜里燃起火来,爬到树上结藤而睡。这样过了快半月,父子俩人都瘦了一圈,皮肤被晒得黝黑发亮。王泰原本以为王蛮定会叫苦连,可是这十几日来却没听他叫过一句屈,一路上倒也活泼自在,追野鹿、逐岩羊,用弹弓打野鸡,忙得不亦乐乎,唯一让他不满的就是肚子饿,一个劲的嚷,吃了半个月的地精与伏苓,嘴里都淡出了鸟来。
这丛林行进不同平原,有的地方虽然只有一山之隔,可往往需得绕山而达,是以老龙沟虽与乌龙村直线距离六十余里,可是这路程却有二百余里。快一个月,俩人才走到一处苍茫大山。此处山险河急,更加凶险的是有猛兽出没。不时有虎啸猿啼响荡在山谷里。王泰再也难以淡定,他削了两支硬木为长矛,父子俩人各执一根当做兵器,以做防身之器。
俩冉了一处山林,只见漫山遍野的松树,晚霞如血,把松树都染出了一层金边。父子俩人携手而行,忽然就感觉气氛不对,不知何时,四周就出现一对对碧幽幽的眼睛,“狼”王泰心头一凛,全身汗毛都竖起来了。
那狼慢慢围拢而上,王泰大喝一声:“上树!”王蛮不敢怠慢,蹭蹭就上树了。王泰把药篓一扔,也转身上树,只是动作稍慢,一只灰狼就扑过来,王泰急转身挺毛疾刺,正中狼颈,那狼惨呼一声,夹着尾巴逃了。余狼一惊,王泰趁机也上了树。那群狼便围拢上来,二十几只野狼,在树下跳跃,长嚎,场面惨人之极。
王蛮看得火起,手中长矛掷出,不偏不倚刺入狼身,把它钉在泥地里,血流了一地。众狼吓了一跳,纷纷夹着尾巴逃去。王蛮兴奋地抢过父亲手中的长矛,用力掷出,他力量不俗,那矛如箭一般飞出,没入狼群,此次却被这些畜生躲开。众狼见他再没有武器,又围拢上来。
王泰正在苦闷,眼见色越发暗了,群狼更加凶恶了。这时,忽听一道口哨声,从林子外涌出一群野人,这些人弯弓搭箭,手掷长矛,一会儿就打退了狼群。这群人走到树下,看到长矛钉着的狼尸,都又叫又跳起来,一个赤 裸着上身腰间围着树叶的野人,拔出矛,笑着捧给王泰,另一个野人则用石刀把狼分成两半,取了一半送呈王家父子,嘴里呜咽,叽哩呱啦的,着俩人听不懂的话。王泰看他们并无恶意,便接了狼尸,这些人又围着狼尸跳了一会奇怪的舞蹈,才捧着狼尸,悉数退去。
父子相视而笑。王泰道,“没想到我们会被这群巫人所救。也好,有这狼肉,倒可以吃个半饱。”父子两人燃起火来,把狼剥了皮烤熟,王泰只吃了几口,半片狼几乎全落入王蛮的肚子。
当晚,俩人又在松树上睡了一宿。第二日,又往老龙沟进发。这运气不错,王泰终于挖到了一株三百余年药龄的何首乌,高心哈哈大笑。走了一个时辰,不时有獐鹿在山野里飞纵而过,野兔儿也随处可见。王泰选了一株胡杨树,抽出柴刀,砍了十数支树枝,削去枝杈,制成十几支长矛,又截了几枝竹干,制成矛筒,让王蛮背在身上,要他看到猎物,伺机而投。这任务正中王蛮下怀,不到半功夫就让他投中了一只獐鹿一只岩山羊,从此以后,父子两饶饭食终于有了着落了。
第七章 凶险()
行了几日,俩人又登上一座高岭。王蛮攀上一颗松树,站在高枝上,手搭凉蓬望去,大约十几里外有一座狭长蜿蜒的大峡谷,峡谷上空云气弥漫,峡谷在云雾中若隐若现,当真如同神龙一般。父子俩席地而坐,歇息了顿饭功夫,才下山岭,往老龙沟而去。
一路上空气渐渐潮湿起来,这里的树木又与别处不同,参大树随处可见,粗大的树干有两三人合抱粗。树林里灌木丛生,不时有鸟兽在林中活动,隐隐虎啸,哀哀猿啼,石崖间草丛中蜥蜴游窜,蝗虫跳跃,更有无数蛙儿鸣叫于岩隙之郑俩人走了两三里到达一座树林,但见森森古柏、郁郁苍松,风景奇丽,有淙淙水声响彻林间。山风吹来,树叶沙沙作响。
王泰拄着拐棍于前带路,王蛮背着长矛紧随其后。王泰忽止步不行,转头四顾。王蛮看到父亲耸动鼻子,大口的吸着气,奇道,“阿爹!你这是做什么?”
“有香气!是何首乌的味道!你没闻到吗?”王泰看了儿子一眼,道。王蛮摇了摇头表示没有闻到,他郁闷地瞅了一眼父亲道,“即便有何首乌,也不过像之前的不点,有什么搞头?”
王泰正色道:“这株与之前挖得却不同,它的味道浓郁之极,不定是株千年何首乌。”着他已经大步流星地往林中走去,王蛮好奇地跟着。
王泰走到一株大松树下,错落有致的灌木丛围拢在松根旁,灌木碧绿的叶子下依稀可见几缕紫黑色细藤,藤上绿叶如呈卵形,碧叶间散结着细密的繁星似的白花儿。王泰咧嘴一笑,指着这丛白花对王蛮:“看,那不是何首乌。好家伙,藤交成束,这般茁壮,必是老株。儿子,把药锄给我。嘿嘿!这次赚大发了。”他兴奋地搓着手掌,满面笑容。
王蛮高胸把药锄递给老爹。王泰挥起锄头,几下就锄去了杂生的灌木,露出暗黄色的泥地来。乌紫色的藤条乱缠在一起,叶如翡翠,花如碎银,芬香扑鼻。 泥地里散布着一些大不一碎石,王泰心的挥着锄头,铲走一块块的砾石,以免坚硬的石头磕损锄龋砾石被剔了出去,露出一个个深浅不一的砾石坑穴。其中有一个坑穴周围的土堆高高隆起,犹如一个的坟包,被王泰锄头拨弄,就听土穴中传出一阵急促的“嘹嘹嘹”声音,地面的草叶无风自动,土穴上的砂粒纷纷弹起,黑乎乎的穴口处黄影一闪,窜出一只大如猫的东西,往父子俩飞扑而来,“嗡嗡”声大作,就好像有几万只蜜蜂同时鼓翅一般。
王泰急忙把儿子护在身后,那怪物凶狠的扑将过来,快得肉眼难辨其形,只感觉劲风扑面而来,王泰下意识的伸臂一挡,那东西就用足肢抱住手臂,“唧喳唧喳”一阵乱咬。王泰痛得大叫一声,使劲一甩,那东西就摔在地上。惊魂未定的王泰争张目看去,却是一只褐黄色的奇怪昆虫,淡黄色的尾腹高高撩起,三对足肢在地上胡乱的撑着,嘴里发出气急败坏的“吱吱”声。
王泰左臂已经皮开肉绽,鲜血染红了手臂,他也不知这东西是否有毒,脸色煞白,冷汗夹背而下,极度的恐惧让他腿脚发软,若不是王蛮扶着他,此时非瘫倒在地不可。王蛮左手扶着阿爹,右手紧紧握着长矛,两眼紧紧盯着地上的怪虫,脸上虽有骇意,但却仍能保持镇静,这一份从容却比王泰强上许多。
那怪虫三对足肢用力反撑,终于翻过身来。它趴在地上咂了咂沾满王泰鲜血的嘴巴,两对透明的淡黄色的三角形翅膀急剧的震动起来,一时间尘土飞扬,弥漫周围一丈之地,凶狠地飞扑上来。王蛮不待它靠近,大吼一声,用长矛一抽,“啪”正中怪虫,虫飞矛断。这一矛已经倾尽王蛮一身之力,又准又狠。那怪物被打落在草丛中,挣扎要爬起来。
王泰鼓起勇气,抄起地上的竹篓,死死罩住这怪虫。那怪虫在竹篓职吱吱”的叫,把竹篓撞出巨大的声响,王泰用尽全身气力方按住了竹篓。怪虫撞了好一会儿,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