谋天-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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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知道?”假面此话刚一出口,便想通了其中的关键,语气稍冷,“另外几间屋子里的油灯,都是你命人点上的?”
关幕笑着点了点头,不过想到此间黑暗,假面不一定能看得到,才出口道:“不错。”
得到了肯定的答复,假面的语气更冷,满是警惕地道:“你千算万算,把我诱到此地有何目的。”
关幕玩味地道:“我有何目的,你难道不知道么?”
假面听言冷声道:“这么说,军师大人是准备杀我灭口了?”
关幕坦言道:“正是!”
假面右手按在腰间,语气森寒:“你以为,我假面是那么好杀的么?”
在关幕正要答话之时,假面猛地前冲,右手一抖,黑暗中一道银色匹练便袭向关幕,他的目的很简单,就是迅速擒下关幕,这样若是已然身陷重围,也有逃出生天的机会。
然而关幕见假面向自己冲来,却是不为所动,依旧是笑吟吟地看着他。
假面见他一动不动,心中惊疑不定,然而未等他思索明白,就突然感觉到喉间一紧,随即便感觉到自己飞了起来。正疑惑之时,却看到一个无头的身影向前猛冲,那身影与身影手中的长剑看起来十分熟悉,未等他想清楚那身影的身份,他便眼前一黑,永远失去了知觉。
看着假面身首异处的尸体,关幕摇了摇头,走到房屋中间处,手指在半空中轻轻一拨,虚空中便蓦然响起了一声如琴弦被拨动的声音。
“唉,你说你进来之时点盏灯多好,这样不就可以看到这根天蚕丝了么?这下好了,一个绝世高手,却死在这么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地方。”
关幕遗憾地道,低头捡起假面的首级后,微微一笑,转身离开了这里。
翌日。
廖家的正厅已被打扫干净,不复昨夜的狼藉,而关幕则斜倚在原本廖老虎的位置上,翘着二郎腿假寐,似乎在这待了多时。
不一会儿,黑衣冷面的曹智从外头走了进来,躬身道:“见过军师。”
关幕闻言抬起头来,看了眼曹智空空如也的双手,微微皱眉道:“被人救走了?”
曹智答道:“方明逃了,赵彬彬被人出手救下,我与那人对了一掌,那人武功不在我之下。”
关幕脸上没有露出半分意外之色:“果然被救走了么?那么依你看,出手的是皇甫闲还是皇甫彻?”
“此人武功虽高,但并没有胜过属下太多,若我兵刃在手,胜负该是五五之数,所以属下觉得,此人应是皇甫彻。”曹智如实道。
关幕无奈一笑,说道:“想不到居然连皇甫彻都来了,皇子跑了,王爷跑了,现在连皇帝都跑了,难不成上朝的是公主不成?这一家子还真是极品啊!”
关幕也不知该如何形容皇甫家这一奇怪的家族,思来想去,才说出了极品这一词。
“那如今这两人?”
“这两人你便不用管了,那方明应该是被闲王爷找上了,估计活不了多久,只是这赵彬彬就有些麻烦了,说不得,将来还得再和他斗上一斗。”
关幕揉了揉太阳穴,再道:“对了,陈家那边怎么样了?”
曹智想了想,说道:“方才属下路过之时,陈家家主尚在安抚亲眷,想必过一会儿就会过来了吧,不过没有看到廖桥风与陈小凤二人。”
曹智话音刚落,便见杨安远从门口走了进来,杨安远见曹智在此,向他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随即向着关幕道:“军师,陈泽拓求见。”
关幕微微一愣,没想到才说起他他便来了,点头道:“那就让他进来吧。”
杨安远颔首,转身离去,不一会儿,便带着陈泽拓走了进来,不过意外的是,陈泽拓的身后还跟着一人,却是廖宗赢。
陈泽拓见了关幕,神色复杂,他已经隐隐猜到了一些关幕的算计,不过却没有证据,也不敢与其对质,轻叹一声,一躬到底,说道:“陈泽拓见过关军师。”
关幕“嗯”了一声,没有说什么,拿起身边放着的一个布包,轻轻一扔,那布包便滚落到了陈泽拓脚下。布包并没有系紧,落地之后便已散开,露出了里边的事物,赫然便是假面的人头!
“追随我。”关幕语气很轻,却不容置疑。
关幕话音刚落,一个激动万分的声音便响了起来:“在下愿为军师效犬马之劳!”却不是陈泽拓,而是跟着一同进来的廖宗赢。
陈泽拓扭头一看,见廖宗赢死死地盯着假面的人头,神色激动,于是只得无奈地道:“我陈家上下愿意追随军师,但是希望军师莫要干一些伤天害理之事,否则,我陈家宁死不从!”
关幕见他表态,会心一笑,正色道:“我关某不干伤天害理之事,相反,我还要替天行道,关于廖家之事,我也是十分遗憾啊!”
“呵呵。”陈泽拓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在他看到假面的人头之时,他就已经知道这事的真相已经不可能浮出水面了,无奈只得轻叹一声:“希望军师说到做到,善待镇子上的父老乡亲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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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间摆设颇为精致的房屋中,浓浓的药味弥散着。在屋子一侧的床上躺着一人,正是无念。
“咳咳咳!”
原本昏睡着的无念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过了一会之后,才缓过了气。
“这是哪儿?”
他左手按着右胸,勉强起身,左右看了看,才发现自己所在似乎是一间客栈之中,不过看房屋内的装饰,还有自己身下的雕花香木床,似乎是一间上等的客栈。
无念拍了拍脑袋,仔细回想了一下自己昏迷前的情形,依稀记得自己被方明用毒针暗算之后受了不轻的内伤,之后又被假面刺穿了右胸,伤了肺叶,再之后
想到这,他猛地一惊,“宗赢兄!”
随即立马翻身下床,踉踉跄跄地来到窗边,猛地拉开窗帘,却被刺眼的阳光照得不得不眯上了眼睛。
待眼睛适应了光线之后,他立马便往窗外望去,只见此时正是正午,高挂天空的太阳已有了几分夏日炽烈的感觉。在下方足足七八丈宽的街道上,却是熙熙攘攘的人群,街道两旁是鳞次栉比的商铺,小贩的叫卖之声此起彼伏,好不热闹,显然是一座颇为繁华的城市,又哪是那个偏僻的小镇所能比的?
“这到底是哪?”无念揉了揉脑袋,却全然记不起昏迷之后的事来。
“对了,付兄!付兄他人呢?”
他在屋内走了一圈,并没有发现付煌的身影,却是循着屋里的气味发现了一炉正在熬煮的药,而且看样子似乎快要熬干了,不由面色一黑,赶忙内视了自己身体一遍。发现内伤已好了十之八九,应该便是得益于他内功的自愈能力,不过自己肺部的伤势却堪堪好了一半。
“所幸伤势没有被这家伙弄得恶化。”
这是弄清自身情况后无念的第一个念头,随即他赶紧取下那一炉药,闻了闻味道,只是因为熬煮时间过长而略微浓了一些,每味药材的剂量也大抵无误,或许是大夫提前配好的份量,没有多出什么奇怪的东西在里面。
无念将药倒进了碗里,待温度稍降,便自行喝了下去。
过了这一会儿,无念已经稳定了情绪,他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但是看这座城池的繁华程度,似乎已经出了宁南山脉,就算没有,也只会是坡度较缓的山脉边缘了。
这么看来,自己昏迷没有十天也有七八天了,恐怕离开小镇也有数百里,再担心也只是徒劳无功罢了。
“一切还是等付兄弟回来再问个清楚吧。”
无念暗叹一声,闭上眼睛开始运功疗伤。
假面那一剑刺穿了无念的肺叶,伤势不可谓不重,付煌虽然不太靠谱,但至少没有把大夫配好的药给弄混了,多少还是对无念的伤势起了作用的。无念在调息了数个周天后,终于是将残留,或者说是堆积在体内的药力用内力尽数催发开来。
轻微咳嗽了两声,这一轮运功过后,无念的内伤已然痊愈,而肺部的伤势也好了七八分,已无大碍了。
无念转头看了看窗外,发现已是傍晚,天边一片红霞,而付煌依旧没有回来过的迹象,不由眉毛狠狠地跳了跳,看了眼已经熄了的炉子,暗恨道:“要不是小爷醒来得早,岂不是要被这家伙一把火烧熟了去?”
然而正在此时,屋外传来了一个慌慌张张的声音:“哎呀哎呀,完了完了,我怎地就忘了,屋子里还烧着药哩!”
随即伴随着“咣当”的一声推门声,一个身影便火急火燎地冲了进来,不是付煌却又是谁?
第五十八章天下第一楼()
“哇!你怎么醒了?”
付煌甫一进门,便看到了黑着脸坐在床上的无念,顿时就吓了一跳。
无念指了指熬药的炉子,恨恨地道:“我要是再不醒来,怕是永远也醒不来了吧。”
付煌干笑两声,说道:“不会的不会的,就算我把这儿点了,这福来阁里的小厮也会第一时间将你救出去的,所以无念你还是醒得来的。”
“福来阁?”
无念听到这名字,沉默了一会,他听碧烟瑶说过,这是大陆上最大的酒楼,号称“天下第一楼”。不过这福来阁说是酒楼,却是集酒楼,青楼,戏楼,茶馆,赌馆为一体的综合型场所,分阁无数,凡是大中型城市,都会有一家甚至几家分阁。
而他之前又听孙云提起过,宁南三郡之中,福来阁的分店并不算多,基本都是三郡的郡城这般的最大的几座城池,而那小镇周围,定然是没有这样的城池的。这么看来,他这次昏迷的时间只怕不短了。
无念叹了口气,问道:“如今我们这是在何地?”
付煌见他不再追究熬药之事,自然也不会主动提及,自讨没趣。
“此地名为晋城,是天南郡第二大城,离那镇子,应有三四百余里路途。”
“晋城?”无念想了想,发现自己并没有听说过这座城池,不过想了想,自己听过的城池似乎两只手便能数的过来,于是再问道:“我这次昏迷了多久?”
当日他虽说是被付煌击昏的,但是由于伤重的原因,一直昏迷不醒到今日。
付煌想了想,道:“若我没有记错的话,今日该是第十天了。”
“已经十天了么,小镇怎么样了?”无念昏迷前关幕尚未出现,故而心中十分担心飞虎寨之人会大肆屠杀居民,特别是曾经得罪过他们的廖家陈家。
付煌沉吟一会,才道:“小镇之事你不必担心,你昏迷之后,我曾回去探查过,除了廖家周边的死伤较为惨重之外,其他百姓的损失并不算严重,没有伤筋动骨。哦,对了,你那好兄弟廖宗赢也没死,只不过唐海伟、廖冬丽、廖桥风还有陈小凤四人不知去向。”
无念听言惊喜地道:“陈叔他们击退了飞虎寨的贼人?”
付煌摇了摇头:“并不是他们。”
“那是谁?”
“关幕!”
无念一愣:“关幕?他不是被那什么方明给囚禁了么?”
付煌呵呵一笑:“关幕没你想的那么简单,凭方明这只跳梁小丑,是决计对付不了关幕的。而这小镇上发生的事情,也没有那么简单。”
无念疑惑道:“莫非这其中还有什么猫腻?”
付煌点点头,缓缓说道:“大宁当今国主周庸,沉溺酒色,昏庸无道,重用佞臣,宰相严世臣党同伐异,卖官鬻爵,使得大宁上下乌烟瘴气,因而关幕的造反已是毋庸置疑。”
“但是造反不是一朝一夕之事,故而他先是假意投靠赵彬彬,以飞虎寨为自己的据点,发展势力。”
“而发展势力呢,就需要人手,完全听命于自己的人手,于是赵彬彬便成了他最大的阻碍。再加上赵彬彬此人恶贯满盈,残忍好杀,关幕虽不是什么圣人,但做人的底线还是有的,所以赵彬彬此人必须死。”
“然而赵彬彬表面上曾经救过关幕的性命,若是直接将其杀死,他便成了个忘恩负义之人,所以他开始算计如何杀死赵彬彬又不使自己背上忘恩负义之名。”
“之后,廖家进入了关幕的视野,廖喜棍击败了赵彬彬,甚至害他险些身死,关幕深知赵彬彬的为人,于是他嗅到了机会。”
“他的打算很简单,就是让赵彬彬去报复廖家,以赵彬彬的心性,攻破小镇之后必会大肆劫掠,到时他再出手,上演一出不徇私情,为民除恶的戏码,除掉赵彬彬,然后还能借此让那镇子上之人死心塌地地投靠于他。”
“这一石二鸟之计最大的难处就是廖喜棍,此人武功极高,并且人老成精,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