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舌之祸-第3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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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王响点着头,心念百转之下,另一个问题浮在心头,他忙问道,“风杳和你们的父亲开了先例,两人争位风家家主正位,虽不是阴谋斗争,但总有胜负。到时一人踞坐,另一人则颔首,遥遥退隐。到你二人之时,这情形当如何?”
风桓闻言却是先瞟了沈灵儿一眼,笑道:“我已经有后路安排了不是吗?”
这一句话儿说者本在有心,闻者更是上心。丹歌子规天子几人想着风桓的神情话语,再结合之前杳伯安排沈灵儿和风桓套近乎的事情,一些情形已在呼之欲出,他们倏忽懂了不少的东西,“莫非当初杳伯交代沈灵儿和风桓拉进关系,就是杳伯在安排风桓若不能当家主时的后路了?”
细思索下,他们却觉得这杳伯的安排也在妥当。毕竟风标已经和他们如此熟稔,退路早早定下,而风桓作为风家的大管家常有俗世缠身,哪有时间图谋退路。所以杳伯或是出于关切,或是受了风和的委托,就为风桓安排处这么一条退路来。
他们永远也不会想到,之所以让沈灵儿和风桓套近乎拉关系,是因为杳伯在与王响的一次谈话里,几乎确实了日后风家的家主之位会是风标。如此拉近关系,是在为情报组织的未来部署一个高强的管理者。
而风桓的话语中,风标却并不能了解到其中含义,在众人都有所思虑之时,他翻了个白眼,撇嘴道:“你什么后路?!你日后做风家家主,还要什么后路安排?!倒是我……”
“倒是他?”丹歌一皱眉头,心中暗道,“这家伙的意思是自己没有后路可选!莫非这家伙只离开我们一夜,就已和我们疏远了?我们这一条后路,却不是他的选择么?”
丹歌想着心中难受,难道这风标竟是这么薄情寡义的人?!若是如此薄情,他们此来风家的首要目的——再次从风家带走风标,这事情还没有实施就宣布失败了!丹歌急忙顺着话语悄然试探起来:“倒是你,回到这风家是不是心安大半?日后所谓新退路,就该当好好谋划了。”
风标是个聪明的人,他从丹歌话语中一个“新”字,已经听出了丹歌不小的怨气,这丹歌是在说他喜新厌旧,薄情寡义了。
他连忙解释了起来,“等到我父亲百年之后,我哥上位之际,那时的情报组织之发展,就不似如今的外强中干,或可确实与风家分庭抗礼。那时候我的退路又单择了情报组织这么一条儿退路,我哥作为家主处处思虑家族大义,他必将如坐针毡,难有安心之时啊。”
风桓一瞪眼,道:“胡说!我怎么会怀疑你!”
“但决策团的其他人可不会不怀疑啊。”风标的话语中颇含深意。
听到这里,众人就都懂了。风家决策团的出现分散了家主的职权,风家已经没有了专断的可能,而在这种机构之中,处在全力核心的家主反而会是决策团的主攻对象。因为这其中难以抹除的等级制度,所谓宗室旁支之分,使得旁支作为边缘者总想着破坏宗室的权威,来彰显自身的权势。
这种旁支中普遍的短视,是亟待解决,却一时半会儿无可奈何的。现风家家主将六大长老吸纳入决策团,就是在试图改变这种情况,但收效微乎其微。在甄天子被卸磨杀驴的事件中,家主风桓依然难以做到力排众议,最终让天子出走风家,建立了情报组织,让风家多了一个不得不防的对头。
“哦……”丹歌苦苦一笑,敢情人家思虑这么深远!而从这深远思虑来看,处在这大家族内,便是弟兄如何真心相处,却也碍于四面无数眼睛的监控,要做到彼此有所隔阂,并不能亲密无间。
想到这里,丹歌忽然一个愣神儿,朝远处那还在对峙斗嘴的风和杳伯处一指,道:“那他们两位这么一出,多是演给风家其他人看的了。”
“应该是吧……”众人望向那烟尘滚滚之处,“为了能让杳伯顺利回归风家,这确实是代价最小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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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九十八章 决策团的变迁()
讲这其中的心意点明之后,众人再瞧杳伯和风和两人的争斗,就却不再感觉幼稚了。
众人转而对这两人心生佩服,杳伯前来风家是临时起意,并不是早有决策。风家这蓝衫子弟欢迎团体,也必是风和在察觉障壁异样之后临时组织起来的,所以才会有他们刚刚到来风家时,蓝衫子弟从四面缓缓汇集的场面。
两边都是的临时的情况下,风和和杳伯并没有任何时间进行任何沟通交流,丹歌方才一度陪伴在杳伯左右,就是见证。这两人并没有早早筹划,但在两人开始对话之时,就进入了好似演练过多次的情景当中,三言两语就彼此杠上了。
他们颇为默契地在蓝衫子弟之前,演绎了这么一场斗嘴,这斗嘴当中情感真真假假十分难辨。或许他们确实总是有这等吵吵闹闹,但在这燃起了祭坛圣火的盛大欢迎仪式上,这些争锋本来是可以避免的,可两人还是毫无顾忌地表现出来,这其中的意思就已经不言而喻了。
正如丹歌所说,他们在演给其他的风家人看,告诉风家人他们彼此之间并不是十分亲昵,是可以挑拨的,也就是两方是可以权衡的。这一场戏告诉了风家人,杳伯的回归并不会为风家家主带来更多的权势,他们依然能有效地限制家主权力。
但在杳伯来说,他借着这一场戏,就可以顺利地重新回归风家,而并不会遭受风家旁支太多的阻拦。这一场戏,在深究了风和杳伯心思的丹歌等人来看,却从其中感受到了深深的震撼,这两兄弟表面上有所争斗,而实际上两人却已经默契到了完全不需要提前计划,甚至两人眼神儿也不须交汇的地步了。
“两人如同一人。”丹歌叹道,“这样说来,如果能顺利将杳伯安排进决策团,则家主在决策团中占得权重,就大了不少啊。”
风桓想了想,道:“也许我父亲没有考虑那么多、那么远,他首先是为了我大伯顺利回归宗族,其次才会让我大伯进入决策团的想法。”
子规道:“便是这纳入决策团的想法一早就有,但他们两人作为兄弟,应该也没那么容易进入决策团吧?”
“并不是哦。决策团……”风标说着眼珠子一转,跳了话题,“在我说明之前,先容我问你们一个问题吧。如今决策团的较之天子离开之时的决策团,人员已经是换了一批了,这一批人员的更换就在天子成立情报组织的当天。
“那些当日坚决支持天子离开风家的决策团成员,都被踢出了决策团。你们猜猜,决策团中人员增减去留,是如何操作的?”
丹歌想了想,“投票?天子成立情报组织当日,众人都是看到了当日对待天子决策之失误,于是众人投票,将失策之人踢出?”
风标风桓两人笑而不语,缓缓摇头。
子规的想法其实和丹歌一样,但既然丹歌的想法被否,他一时也想不出新的可能,他扭头望向了天子。“天子既然是当初风家情报部门的人,那这决策团的事儿……”
天子一把抓住了子规,狠狠瞪了一眼,“好家伙,你这是要置我死地啊!这话可不许乱说!风家的情报部门是对外的,不能内查,内部的信息收集只能靠主动上报。这等风家决策部门的章程制度,我但凡敢查,那我可真是找死了!”
“不能内查?”丹歌大瞪双目,“那当日你告知我们的,风标比风桓屁股……”
“哎哎哎!”风标早有防备的拦住了丹歌的话,他可不想再从丹歌口中听到这等屁股的大小之论,多难为情啊!他解释道:“那是一种例外情况,那种自查为了训练潜伏好手,而这训练又是我主张的计划,所以这种虽然是自查,却无人可以奈何。便是查出什么来,都可正常设立档案,是无罪的。”
天子点了点头,道:“好,既然风标承认如此,我就好说了。风桓其实也是知道的,当时一旦风家内部有什么问题,我就会以这训练的由头,对怀疑对象进行内查。风家其实主动上报的档案不多,而主动上报的档案,一般就有一些机密暗藏。
“上报档案中有一个是我们都知道的,就是风桓风标母亲文恬的档案。那档案由风家老家主主动上报,所以在我之前查询线索时,首先就想到了这一份儿可谓特殊的档案。至于其他的风家档案,都在风标的计划实施之后,我借这由头对风家内部大规模自查,才构成了如今的风家内部档案柜。
“至于决策团……,方才我是撒谎,其中的章程制度,早在我派人的内查之下归入档案。所以决策团的运转不是秘密,哦,至少在我这里不是秘密。”
风标伸指连连点着天子,却也无奈,“原来你就为诓我那一句话使你脱罪!”
天子一笑,道:“今时不同往日,我总要留个心眼儿嘛!换做之前我在风家时,我一定是先说了决策团的事情,再为自己脱罪,但这会儿不同,我怕我先说了,直接被你们拿住,就没有我脱罪的机会了。我外头还有一驿站的人马,不为我自己,我为了他们也要保全了我啊。”
“我风家才不做那下三滥的事!”风桓推了天子一把,以表埋怨,“你也不要墨迹,你既然知道决策团的事儿,那你就说吧。”
天子点点头,道:“风家决策团,其中人员都由风家家主一人决定任免!这家主可以当得无理,但有道的,总会为自己的任免找个恰当的理由。想来风家家主借着我的事儿,是赶走了一批不顺眼的人了。”
天子的话让在场的丹歌、子规、击征、王响等人都是一惊,他们左想右想,从没有想到这分明分散家主权力的决策团成员,又是由着家主独断任免的!本来家主既然有这样的任免权,决策团应该是形同虚设,全然由家主发号施令才对,但风家的情形,却并不是如此。
“这可就奇怪了。”苏音此时道,“既然这决策团在家主手中,为什么有时做出的决策,啊,我指让天子离开风家的决策,这决策为什么会与家主的本意大相径庭,背道而驰呢?还是说,其实让天子离开,才是家主的本意?”
王响摇了摇头,“不对。如果是家主风和的本意,那么‘决策团决策天子应当离开风家,风和虽然有心,却难以力挽狂澜’的这么一个桥段,就是特意呈现给天子的一场戏。而那样,风和的目的就显而易见,他是为了让天子记下他曾据理力争的恩情。
“但一旦天子离开风家,戏就该散场了,根本无须再演下去,更无须将当日支持天子离开的决策团成员踢出决策团,因为天子已经再和风家无所瓜葛。于是踢走那些人的苦戏在当时又演给谁看呢?照此来看,风和的心思不在天子,让天子离开,也一定不是风和的本意。”
天子点点头,道:“响伯说的不错。其实我在离开风家后几天,就渐渐想清楚家主的目的了。我当时离开风家的决心已定,他自知终究留不住我,所以就想着借我这一去做些文章,完成对于决策团的洗牌。
“于是他暗暗放出风去,说我待遇如何如何,成就如何如何,继而勾动了决策团成员的攀比嫉妒之心,由是他们全力反对我留在风家。等我真的出走风家,一旦有所成就,家主就抓住这一点判定决策团众人失策,以此为理由,他就可以将他瞧着不顺眼的人踢出决策团去。”
丹歌看向了风标风桓,问道:“是这样吗?”
“额……”风桓挠挠头,本想硬撑着不说真相,但他最终在天子灼灼目光直扣心灵的注视之下败下阵来。他叹了口气,肯定了天子的话,“一点儿不错。我父亲并不是个独裁者,他也没那么渴望权权力,所以这决策团在一开始,他吸纳了风家各个等级的人,希望能集思广益。
“但有些人一旦攥住了这权力,就不忍放下了,他们颐指气使,趾高气昂,暗地里与人蝇营狗苟,狼狈为奸。其中有本在远远旁支的边缘人物,他们一朝得势,就完全和我父亲对着干,哪怕我父亲做的是经过深思熟虑,百利无一害的事儿。
“我父亲早就想把他们踢掉,但一时半会儿没有理由,所以他吸纳了长老。长老加入也无用之后,才有了当日借天子离开之事的大做文章,然后踢走他们换了一批更有理智的人。”
“而其实……”风标转身望向那边已经消停了的杳伯风和,道,“在据决策团换了一批人后,风家旁支已经没那么猖狂了,我大伯回归风家,更是没人敢大放厥词、出言不逊了。但他还是和我大伯演了这一场戏,大概是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