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舌之祸-第3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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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没什么好果子吃啊。”
王响听着杳伯声音之中的落寞之意,气不打一处来,他道:“我收回我之前的劝告,之前我劝告你,你的贸然培植风标,会被人误解为押宝,从而使风家陷入争斗,使得兄弟阋墙。如今看来都是狗屁,这风家不需你做什么,它早已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它已经在你弟弟的带领下,是斗争为体了!”
杳伯坐在金玉八卦上,仿佛抽空了气力一般,多显萎靡,他再次长叹之后,将这最后的抉择全力交给了丹歌子规等人。这一行人,都是隐隐以这二人为首的。杳伯问道:“丹歌,子规,你们看接下来该处置?你们既有少年的血性,却也有成人的老练,是去是留……”
丹歌正立在天子的身侧,抬头端详着天子的面容,脸上的表情时时变幻,颇是复杂。而听得杳伯的问话,他全然当做没有听到,却开口问向了天子,“素闻甄天子当初乃风家首推的客卿人物,头脑灵敏,修行高深,命格天定。
“我料着你这等聪明的人物,记忆应该尤其不错。可自从你离了风家,竟是连风家的仪仗忘却了,竟是连风家的待客规格也忘却了。这涛涛的热浪里,难道你的思想也一块儿烧糊了?”
天子皱眉等着丹歌,丹歌这轻佻让此时心中愤怒的他看得很是不耐而厌恶。但他却不得不沉着心,因为这丹歌的话语里,总是有这些机锋暗藏的。“你要说什么?如杳伯所言,你血性而老练,可你这老练显然占了大半儿,让人听话还要听音儿啊!你直说了吧!”
丹歌朝正下方一指,道:“你瞧瞧那下头,然后我们是去是留,就全部交由你来决断了。”
“下头?”不光天子,其他的人也都看向了金玉八卦的正下方,等众人收回目光,几人脸上也并没有清明的意思,唯独天子,他这个在风家呆了许久的人儿,瞧出了许多的门道来。他阴沉的脸色换上了笑颜,晦暗的双目变作了明眸,他本想将其中的事情点透,却被丹歌悄然制止了。
杳伯依然端坐,瞧着丹歌天子两人交换眼神,扁了扁嘴,“去留可有主意了?”
丹歌闻言,耸了耸肩头,背过了身去,他说到做到,这去留,自当由天子作决定。天子朝着杳伯一拱手,道:“杳伯,请操纵八卦,就落在那风家的人群面前!”
“好!”杳伯点点头,他瞧着这丹歌天子的反应,却也没有参透他们眼神中的意思。不是他不够聪明,只是这忽然的热浪来袭,传达着风家彻彻底底的恶意,这恶意一下子将他击晕了,他浑浑噩噩的,根本难以释怀,“这阔别的家,最终成了仇敌?”
而杳伯操持着金玉八卦缓缓降下,落向那人群之前,他此时心烦意乱的,外头的声响都充耳不闻了。他想着闭目适应这宁静,但这寂静在他来说却是孤寂,更因为眼前的黑色茫茫,让他通身如同置身冰窖。他没有正眼,而是连忙出声问了起来,“丹歌?”
“嗯?”丹歌应了声儿,“怎么了?”
杳伯问道:“你,你看到的风家,早就是这样了吗?你为什么从来不曾和我说起呢?沈灵儿在风家无数个来回……,他……”
“早就是这样了。一直是这样,只是今天更直接而露骨了,这就是您久违的家,您也许还能找到些过去的影子的。”丹歌道,“至于沈灵儿,他一定也沾染了这种风气……”
“这是荼毒!”杳伯道,“沈灵儿沈灵儿,你瞒得我多严实啊!你在和你师爷虚与委蛇吗?嗯?!说话!”
丹歌轻笑起来,“你竟也知道羞愧。”显然这话是对着沈灵儿说的,“你早干嘛去了呢!你如果早说,或许你师爷就能有些心理准备,不至于受到如此打击!”
杳伯幽幽一叹后,缓缓睁开了眼,望着渐渐靠近的风家众人。“快到了,我不知道将要面对什么。”
丹歌道:“我也不知道。如果您不能以风家的身份在此存在,就用您情报组织的身份。”丹歌说着话,将杳伯搀扶着站了起来,而在杳伯站起之时,金玉八卦已经缓缓落地了。排在杳伯面前的,是满满的风家蓝衫子弟。
杳伯挺了挺腰杆儿,这精神矍铄的老人冷眼瞧着眼前的众人,忽然感觉自己形单影只,身侧冷冷清清。杳伯还在纳闷儿,只见眼前的众多蓝衫弟子忽然高高扬手,这让杳伯立刻戒备起来,他一时也顾不得追寻身侧的人,悄然防范这面前蓝衫众人的动作。
只见面前这蓝衫弟子们齐齐扬手,然后左右手在高处一搭,继而收在胸前,最后众人齐齐屈膝半跪,异口同声地高呼起来:“恭迎风杳伯伯!”
“嗯?”这众人齐声高喝的话让杳伯忽然一愣,这和他方才料想的情形完全不同,他之前已经幻想着自己将要遭逢怎样的冷眼,甚至他已经早心中操练了几次,一定让自己不会在无礼之前有任何动容。
但这情形已不容他忖度思索了,这和他的预料是相反的,他预备着如何解决冷眼,却没有预备好如何应付这盛情的欢迎。所以他脸上立时挂上了讶异神色,喜悦之情已经难以掩抑。他方才通身的冷意已被这蓝衫众人铿锵的字眼破冰,伴着这秋季下午的和煦日光,竟多有那么些温暖。
“感谢!请起!”杳伯连忙扬手招呼众人起身。他在应付这阵仗之后,才沉下心来思索这情形的切实由来,似乎那热浪来袭,并非是风家恶意的下马威。他想到这里,连忙转身去看身后那热浪来袭的地方。
转身之后,他发觉是丹歌立在他的身后背对着他,而不知何时,其他的十人,已经离开金玉八卦,避在了一旁。杳伯忙问了起来,“你怎么背对着我,他们又怎么避到那一边儿去了。”
丹歌笑道:“他们恭迎的是你,我们都受不起这礼数的。”
杳伯问道:“那你怎么没和他们似的一起躲在那一边儿去?”
“他们早就在天子的悄然安排下撤下金玉八卦了,而总要留个人来应付您吧,我就自告奋勇了。”
杳伯朝前走了几步,站在了丹歌的身边,“你一早就知道这是一场盛大的迎接,而不是下马威?”
丹歌点点头,“嗯。”
“你如何知道的呢?就连天子也……”杳伯说着苦笑起来,“怪不得你刚才那么挖苦他呢。可你是如何……”
不待杳伯说完,丹歌已经伸手指向了脸前的远处,偌大的火焰腾腾,在这本来不暗的下午,熊熊燃烧着,映得天地失色,恍若金乌盘踞,天地的光辉都自此而起。“您遭逢的那等热浪,您没有想过它的源头吗?它是来自祭坛千载的火焰。”
“啊……”杳伯望着远处那火焰,终于懂了,“我以为这众多蓝衫子弟的欢迎已经够盛大了,没料到这欢迎最盛大之处,就在这一开始的地方。祭坛燃火,这是何其尊贵的礼数啊,我何德何能……”
“你意会错了,这是烽火,我是要告知全族,有大敌当前。”风和的声音适时地响了起来,而起声音之中难掩的调笑,都表明着这是个玩笑。
杳伯无需扭头,他阔别了风家许久,但他和他的弟弟,却时常欢聚的,所以他没有欣喜于风和的出现,只欣喜于风和欢迎他的如此盛大阵仗。“那便战吧,祭坛火焰雄雄,那祭台曾见证你我兄弟曾经的切磋,今天终于要分个胜负了。”
风和此时已经来在了杳伯的身侧,“这一回我不和你比,桓儿已经告诉我了,你新升了境界。三月前你才刚刚新升了境界,昨夜又升,天底下哪有你这样儿作弊的呢!”
“哼。”杳伯轻笑了一声,“这是作弊么?这叫慧眼识珠。”
“那这珠是……”风和说着,已经将目光移向丹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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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九十七章 斗嘴的真意()
家主风和自然以为,杳伯要说的这珠,当是丹歌了。或者说在风和的心里,他认定的这个珠,就是丹歌。自丹歌来到风家之后,风家的诸事进程都加快了,无数的事情都发生在丹歌到来风家之后,丹歌在风和眼中,是驱动风家的钥匙。
然而杳伯的回答显然并不是丹歌——他关注到了风和越过他瞧向丹歌的眼神儿,但他的眼神儿没有随之移动,甚至于他眼睛的锋芒浑若实质般地,还割断了风和看向丹歌的目光。“我所指的珠么,正是你媳妇陪嫁的嫁妆,得于泰山之巅的那一粒种子。”
风和扁扁嘴,“竟不是丹歌?”
杳伯摇头,道:“不是。当初我沉心在种子上时,丹歌还是个顽童呢。他只是赶了个好时候……”
“要点儿脸吧!”风和毫不客气地说道,“你研究了那种子结出的黄丛青豸十几载,你研究出什么门道了吗?得亏丹歌等人前来,才有那黄丛青豸化作青龙。若非人家,你恐怕还面对着那三十六株黄丛青豸夙夜忧叹呢!”
“不!他的成就只因为他站在了前人积累的基础之上。”杳伯道,“我才是基石。”
风和挑眉,道:“好基石,你终究难登大雅之堂,又怎么会慧眼识珠?!”
杳伯一叉腰,“我不管,你认为慧眼识珠中珠是丹歌,我这里就偏偏不是!”
“什么年岁了?你对我有些认同不行吗?”
“不行!本来我要说丹歌的,没料你先抢先了!不然你我拉开阵仗,咱们决一决丹歌之归属!”
……
丹歌早在两人有争吵势头的时候,就已经悄然离开了,他和天子子规一众人等汇集在一处,远远望着两个老头面朝着风家祭坛圣火争论不休。在他们身后,则是满脸黑线的风家蓝衫弟子们,这个欢迎的仪式,因为这莫名起意的争论,要无限延长了。
丹歌瞧了瞧远处老头儿们的争论已经到了白热化的阶段,两人衣袂飘动,已经在对峙当中了。他问向了身边的众人,道:“这两个老头儿之前也有相见之时吧,也是这般争锋相对的么?我只记得他们两人彼此未见之时,时常夸耀对方的好处呢。”
王响道:“沈星儿当初将风标来信带到清杳居,信中提及要对黄丛青豸有所操作,使青豸结茧而不加保护。风杳对于其中之事难以决断,曾请来了风和和他共同商议,那时或是因为事关重大,他们并没有如何争执,两人最后都是一致拍板,照着信上所言放胆一试了。”
丹歌歪着头,看着远处两个老头身周震荡而起的尘埃滚滚,觉得甚是好笑。“正经之时颇为正经,不正经就又实不正经。而此时针锋相对,一定是他们顽童之心发作了。想来他们在幼时,就是彼此谁也不让。”
而就在丹歌说话之意,在那边烟尘之中,并肩走出来了两个人,一身蓝衫脱风尘,双目光辉映星辰。这正是风桓风标两人趁着两个老头儿吵闹的间隙,前来接待丹歌等人来了。来在近前,风标已经感叹起来,“唉唉,想不到他们此时竟闹成这样。”
“他们以前也有如此么?”
风桓摇了摇头,“没有,往日都是我父亲去清杳居见我大伯,他在清杳居没有如此放肆的。”
丹歌道:“那看来还是你大伯威严至尊啊。”
“倒也不是。”风桓道,“是因为在清杳居,有一样儿镇定人心的东西。哦,那东西如今在李尤的丹田里了。”
“誓言雷云?!”众人异口同声地说道。
风杳点点头,“那时的清杳居是叫常阴居的嘛。他们彼此若有像今天这样儿的斗嘴,越吵越烈,最终难免会有盟誓的环节。有那誓言雷云相镇,而那雷云又可以被我大伯驱使,于是我父亲自知会在我大伯手下吃亏,就从不曾在清杳居争论起来。”
“那岂不是……”天子王响那烟尘滚滚之处,“这是憋了何其长久的一场斗嘴啊,我想着这一时半会儿的,怕是结束不了了。”
“这也是他们彼此交流感情的一种方式嘛。”风标道,“由他们再疯一时吧。”
王响打量了这长着有七成相像,风格却迥然而异的风桓风标两兄弟,趁着这闲暇时候,闲侃着问道:“你们两兄弟,也是类似于你们的父亲大伯这般吗?”
“没有。”风桓答道,“我们两兄弟和我大伯父亲的情况并不一样。我们奶奶虽然也如我们母亲一般都是早逝,但我大伯与我父亲生长在极为强盛的风家之中,风家江湖牛耳,生活锦衣玉食,他们也才有这攀比之心。
“然而三十年前风家巨变,到我和风标相继出生时,风家已经龟缩一隅。而我们五六岁时,母亲又离我们而去,父亲身为家主重任在肩,难有闲暇,于是我兄弟两个一度相依为命,虽也难免磕磕绊绊,但没有这般斗嘴不休的时候。”
“哦。”王响点着头,心念百转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