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舌之祸-第3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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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标瞧了瞧这钩子,又看了看席锐,连连点头,“席锐,我曾记得你正如你名字一般率直,这次见你你的锋芒更甚以往,原来症结在这里。你和这钩子必相辅相成,于是你越发耿直纯真,越发不会圆滑世故了。所谓‘宁向直中取,不向曲中求’,在你这里,在你这金钩上,倒是个完美的诠释。”
席锐笑了笑,将手中的金钩递给了击征,“青龙说这驼龙之砚乃是纯正之物,你以我这率真之金钩相钓,那砚龟一定上钩。”
“嗯。”击征接了金钩,这金钩其内的真率神力实是不容小觑,击征这么接下之后,本来他绝美而偏向女子的面容陡然生出一股子男子气来,这变化使得子规竟有了刹那的失神。
从子规这表现看来,便是他已经为击征男儿身发病一场,却也并没有将击征放下,击征的容颜对于子规还稍有影响。丹歌在一旁看破没说破,他岔开了话题,道:“现在这六样实物都算是解决了。留下最后一样并非实物的‘龙’,为屠龙之技,这是何意?莫非还要人杀了青龙?”
青龙闻言摇头,道:“屠龙之技,出自《庄子》。《庄子》载:‘朱评漫学屠龙于支离益,单千金之家。三年技成,而无所用其巧。’说的正是技艺高超却无实用的技巧,这一词似是贬义。可在当前这点睛之法中,屠龙之技指的正是为真龙点睛的切实技艺。
“这技艺凡人便是学会,却也无施展之地,于是称为屠龙之技。但正因为技艺高而无实用,所以这技艺缥缈而虚无,这样的技艺为我点睛,才能容我升天而起,飞脱俗世,若是俗人凡笔,其中厚重之意,一定坠得我难以行云。
“屠龙之技,正是要找到一个擅长为真龙点睛的凡人。此‘龙’对应青龙七宿之心宿,极其关键,它不光事关我的双眸成毁,还关系天象内大火星的明暗,所以这个凡人一定要谨慎选择、不容有失,其技艺更需实至名归。”
众人闻言却皱起了眉头,“实至名归的擅长点睛之凡人一尊。这简直是不可能的!时光数历千载,修行界一代不如一代,到如今人间科学科技才是主流,凡人对于我修行界的事情几乎毫无了解,而也没有那种吃饱了撑的的人会练习这点睛之法的吧?”
子规望向了风标,“你风家大家族,就没有这样的客卿吗?”
风标道:“我风家不会养这样的闲人的,但这样的人作为奇人异士,我风家恐是会关注到的,所以我或许真能找到一些线索。只是如今我风家的情报组织已经瘫痪,这人的情报,须得从商丘信驿里找一找了。天子不在此处,若是他在,我们也许已经有了答案。”
“那好吧。”丹歌道,“我们四人就此分头行动,我前往长白山天池去取紫龙之鼎,子规前往白帝山去搞孽龙之血,击征拿着席锐的金钩前往临沂王羲之故居钓驼龙之砚,你则前往信驿同杳伯一起调查擅长点睛的凡人,如果没有进展,你就要迅速前往丹霞,向天子询问情况。”
丹歌说着一指上天,道,“明月再有几线就要过半,我们要抓紧时间,赶在明月尚有十余线的时候回到这里,为青龙点睛,使青龙归位。这桌子上痴龙之墨、天龙之脊、伏龙之根,由青龙、席锐和沈星儿你们三个好生看管,安心等我们归来。”
“嗯。”青龙等应了一声。
丹歌、子规、风标、击征四人彼此拱手道别,分四个方位离开了清杳居。
青龙看不见,但听得猎猎衣袂声音渐远,也知道四人都是离开了。它幽幽叹了一声,“你们觉得,来得及吗?”
席锐道:“我总觉得人间还没有到了陷入战乱的时候,蒙蔽在科技社会的凡人,还不应该清醒,他们还应该继续做那没有鬼神的梦。”
“是吗?”青龙一叹,“但愿吧。”
即在丹歌一行四方行动,青龙一伙清杳感叹之时。天子葛孑一行人等已经来在了丹霞深处,在他们眼前,是黑压压千百之众,而在这些人相围的正当中,是被捆了的苏音连鳞一行。天子他们并没有瞧到这群人的首领,想必是在众人深处,仓古石碑附近了。
“三十年前侥幸逃脱的恶妖们用三十年光阴发展出来的势力竟然如此庞大,我们还是低估它们了。而这千百之众,我们阻止人群深处五位恶妖的施法,确实是痴人说梦。”葛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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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二章 分化之法()
天子道:“本来我们也不是为阻止它们而来,真到了万不得已要阻止它们的时候,说明丹歌他们促使青龙归位失败。那时我们就要搏命了,因为仓古石碑开启威胁的还是我们的安危,左右战争总是难免的。我可不盼着有那么个时候,情报组织才刚刚起步呢。
“我们此来是搭救苏音等人,可看着情形,便是搭救他们也不是易事啊。我瞧着这一伙人对于苏音以及她手下的几个女杀手虎视眈眈,一个个似乎精虫上脑,我料着多耽搁一会儿,苏音等人必定受辱,而看情形连鳞也是受了重伤……”
“什么?!”葛孑本在打量这一伙人,所有人群当中恶妖的踪迹,此刻听到天子的话,忙朝人群内望去。入目的连鳞分明倒在血泊中不省人事,他果如天子所言的那般,或是受了重伤,至于他是否有生命危险,就不是他们这般远观可以判断的了。
葛孑紧张了起来,她高声道:“我们要立刻解救他们!”
天子比了个噤声的手势,瞧了瞧那一伙人并没有发觉异样,他这才扭回头来,沉声道:“这一伙人有千百之众,这数目和商丘曾经的狼子之流相差无几,而这些人显然比之当初的狼子之流更有秩序、更为齐心。
“而照这等特点来看,五只恶妖在这三十年里发展的势力并没有依附于任何其他势力,其内部也不曾分化处任何的分支,这样浑然一体的势力,联合起来的威力是无穷的。我们虽有心搭救,却不能情急自乱阵脚,我们需想个万全之策。”
巧利此时道:“这样浑然一体的势力?这让我想到了杀手组织。杀手们有着统一的修炼和学习,套路也多有相似之处,于是杀手之间彼此即便不曾有过配合,却因为所学狭窄,总能配合无间。
“这是优点,却也是缺点。这千人之众,既然达到了我们眼前所见的这般彼此默契,我们就可以推测他们的所学必定狭窄,一如杀手组织多数人都只会一招黑虎掏心一样,他们恐也只会那么一招而已。
“他们这些人就宛若千人布阵,心内只能操持一道法诀,不能有二道意念,否则一人错漏,则千人之威消弭。照这样想来,这些人虽然是五名恶妖三十载发展起来的,但他们仅仅从恶妖们手中习得了一招。
“因为这一丝的甜头,他们就成为了恶妖们的坚决拥护者,所以可以料定,他们本来是修行界最边缘的修行者,实属末流人物,这千百之众只在数量,而毫无质量。我们一人对付数十个,也不成问题。”
葛孑虽心焦于连鳞,但她并没有因为关心失了理智,也没有顺着巧利的说法就此冒然行事。她对巧利的看法却并不苟同,她反问道:“那连鳞是如何重伤的呢?”
“连鳞等人的遭袭应该是在月食开始之前。”王响道,“他们很大可能是被五位恶妖正主袭击了。而此时月食开始,五位恶妖应该要时时刻刻注意时机,预备着对仓古石碑施展五术,它们应该是无暇顾及这外头了。”
葛孑闻言双目一眯,瞧着远处那千人之众也不过千百死尸一般,她目中寒光一闪,“既然如此,我们就此行动吗?”
天子却连忙抬手拦住了众人,“不。诚如巧利所言,我们对付数十个确实没有问题,尤其像葛孑这样的,一人对付百十来个恐也没有问题。但巧利的话点明了这些人的劣势,却也承认了他们的优势。他们众人齐心一致,彼此默契配合,绝非我们可以抵挡的。
“量变产生质变,我料着便是我等,在他们千人联合之下,绝对抗不过一击。所以我们此刻冒然出击,很可能被他们逐个击破。于是在我们出击之前,要将他们内部分化,让他们难以同心,那时候我们再出击,就可以砍瓜切菜,分分钟把他们料理了。”
“怎么分化?”葛孑问道。
天子没有回答,而是望向了一旁的瘟青,“你的毒里,有没有那等令人生发欲念,催动欲望焚身,难以自持的?”
“有。”瘟青点点头,“不过那毒需要大剂量,而且苏音她们可在人群当中呢。”
天子轻笑一声,“没有她们,我也想不到此招啊。这一群人既然个个对苏音等人耽耽虎视,想来都是浪种,把他们的欲望放大,必能起到奇效。这浪种们理智之时瞧到这等姿色愿意同享,癫狂之时必定想方设法独占,倒时他们内部相争,就是我们出击的好机会。”
瘟青瞥了一眼身旁的葛孑,低声道:“可我的毒会对苏音等人也起效用,如果毒了连鳞苏音,他们彼此抑制不住……”
葛孑听到这里已是连连摇头了,“苏音连鳞已经那么熟了,他们如果发生些什么,日后还怎么相处!这一招不能使!”她说着若有所思地瞥了眼人群内血泊中的连鳞。
天子等人都知道是葛孑这话不是真心,她其实是害怕苏音连鳞两人有了关系,连鳞投他人怀抱,她的情谊随之付于流水。
天子于是不得不思虑一道更为万全的策略,他想着一瞥王响,忽然有了主意。“响伯您现在能抓住这些人欲望思绪吗?”
“能啊。”王响点头道,“这千百之众有七成左右对苏音等人有着欲念,这一伙人归入恶妖手下,想来必是苦修啊。只可惜他们一个个修行界边缘人物,朽木难雕,到头来也仅有这千人之众,一招威势。”
“那若是您以您的法诀,提升他们的欲望呢?有没有可能达到一个巧妙的临界点。”天子道,“这个临界点要求瘟青的欲念之毒本身并不会使人欲念焚身,难以自持,而加上您的提升,就会欲念发作,失去理智。”
王响双眸一亮,“这样确乎能避开毒素余毒苏音等人的影响,毒素仅会使得苏音等人心内悸动,却不会完全失去理智!而苏音周围这千百之众经我提升,却会失去理智,为了美妙而自相残杀!”
王响说着却又是轻笑,“不过这临界点的把握不在于我,而在于瘟青。只要瘟青能把握好剂量的临界点,我的些微提升就能使得苏音等人及他们四面的千百之众呈现两样不同的情形。”
于是众人就都瞧向了瘟青,却见瘟青傲然一拍胸脯,“这事情却是好说!我对于毒的精研不弱于金勿,细致控制,也不在话下!只是,我的毒来自身外,不像金勿本身为断肠草,他的毒来自本体,所以我的毒发威,还需要一阵好风。”
“这不是难事儿!”天子打兜中已是掏出了一纸朱批,手中轻舞,朱批发作,徐徐微风轻拂,渐渐吹盛。
瘟青点点头,手中微动,一道无色无影的毒气悄然放出,顺着微风而去,直入那千百人群之中,可谓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
响伯这趁着这时候口称“谨诺”,将远处那千百之众的欲念悄然提升了一个程度。随之那人群当中有人已开始不安分,想凑到苏音身边揩一把油,却被同伴同样欲念的眼神儿瞪回去了。烦躁与自私,随着毒气的暗暗滋润,在众人身上越发明显了。
天子这边剩下的只有等待,等待这些人按捺不住彼此出手之时,也就是他们出动之机。但这等待还需要时光,他们没有待得那千百之众出手,却先是等到了身后来人。
“有人来了。”天子忽然朝后面望去。
巧利和天子三月相处下来,已有了足够的默契,他身形一隐,“我去瞧瞧。”
不一时,巧利又重新出现在天子一处,随同他一块儿出现的,还有面无血色的风标。
“风标?!”天子连忙上前扶住了风标,“你怎么来这里了?途中可是遇袭了?怎么这么虚弱?”
风标摇头,道:“青龙出世,生而无魂,与清杳居上空舞阳男孩灵魂劫变生魂,为维系青龙形态,以我血灌注,我是失血过多。”
“那你怎么还赶来这里!其他的人呢?”天子问道,同一时他手里捏碎一张朱批,将自己的一丝气血传送如风标身内,使风标恢复了不少。
“多谢了。”风标道,“我们各自都有营生,这事情以后慢慢交代。我此来也是有要紧事在身,我要了信息,还要赶在月食完毕之前返回清杳,事关青龙归位。我要找精通点睛之法的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