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舌之祸-第3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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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龙此时继续道:“紫龙之鼎对应青龙七宿之角宿,痴龙之墨对应青龙七宿之亢宿,孽龙之血对应青龙七宿之氐宿,天龙之脊对应青龙七宿之房宿,屠龙之技对应青龙七宿之心宿,驼龙之砚对应青龙七宿之尾宿,伏龙之根对应青龙七宿之箕宿。
“这‘七龙’当中,有六样乃是实物,唯独对应心宿的屠龙之技并非实物,而因为对应心宿,又双目乃是心灵之窗,于是这屠龙之技,是这点睛之法当中至关重要的一节。但除去这关键一节,其他的实物也都不是好找的,所以这点睛之法几乎难以成功,尤其在这争分夺秒里,更是痴人说梦了。”
丹歌想了想,说道:“紫龙之鼎,就是你成为正位青龙的神位神物,它存放在我长白沈家。由此处去往长白山顶,我若是强提境界再以极速飞行,一个来回大概需要花费这月食进度的十几线光阴。”
丹歌说着往天上一望,“十几线的光阴,这月食尚不能完全!可以一搏!”
“那么剩余的五样东西,你们是否也有线索?而便是有线索,在场的人都能如你一般能强提境界神行极速吗?若是不能,你一个人又分身乏术,这事情还是难成。”青龙问道。
丹歌挑了挑眉,问道:“不知道这痴龙之墨,做怎样的解释?”
青龙答道:“痴龙之墨,乃是痴心成龙之物,身死化作的墨锭。”
丹歌脸上有了笑容,他从兜内捏出一块墨锭来,放在了桌上,“现在,痴龙之墨有了。江陵境我和子规遭遇赤蛇,赤蛇一心痴想成龙,吞噬宝物,犯了大忌。我和子规联合将它收拾,它的尸骨焚化,被地府贡差黑猫敛集,化作这一方墨锭。”
青龙此时无睛,但便是如此,它脸上依然展露了惊喜之色,可见丹歌拥有这墨锭让它多么欢欣惊异。它忙道:“那,孽龙之血!这血乃是罪恶深重之龙,身死之后的长时不凝之腐血!这血要作为研墨之水,研出的墨水点睛,才能让我通达人情世故!这血……”
“这血我们没有。”子规笑道,“但我们知道去哪里得到它。我们曾追寻龙踪到过白帝城,白帝山夜里一处深穴显现,深穴之底本来居住一条飞龙,因飞龙夺宝,危机百姓生机,触了天条。被天帝处以凌迟,借百姓之手,以金印银量之法凌迟而死,它的腐血正在那深穴之内。
“此地距白帝城也不近,但我极速而飞,十几线的光阴之内,我也能走个来回。就不知道池底的血龙蝠,是否给我这等面子,容我盛一碗腐血。”
“血龙蝠?”青龙呢喃了一声,“这想必是腐血内生成的祥瑞了,既是龙血而生,就是我龙子龙孙。”青龙说着一摇头,它脑后的龙鬣飘舞,几根龙鬣脱落,飘忽在青龙的身周。
丹歌见状一撇嘴,“小小年纪就脱发了呀。”
“什么呀!”青龙无睛之物朝前瞪了瞪,也不知是否瞪到了丹歌,但传递了它的愤怒,“这是我刻意让它们脱落的。你们收集了我的龙鬣,你们当中谁人去白帝城采血,就拿着这龙鬣,到了那里展示给血龙蝠看。我青龙至尊,它们总要给些面子的。”
“哦!”子规点点头,身形一动,三两下将龙鬣收集,攥在了手中。
“接下来是天龙之脊……”丹歌说着已经伸手入兜了,“我所料不错,这天龙指的就是蜈蚣了吧,蜈蚣毒虫在身内修行而成的骨骼,就是这所谓的天龙之脊了吧。”
“不尽然是。”青龙道,“这蜈蚣毒虫的修行还需要恰到好处,它需处在一阶,若是过了一阶进了二阶生成了第二道骨骼,那么无论新生的还是老旧的,就都不算是‘脊’了。所以这蜈蚣修行需在一百年后,又少于二百年。
“而众所周知,随着年限的生长,蜈蚣原来生成的骨骼也会延长,到二百年时,就会通达首尾。而成精的蜈蚣一般都是庞然之物,真到了通达首尾时,一条脊骨就必有丈许长短了。可这天龙之脊是点睛之中用笔的笔杆,所以这笔杆最好也不要很长。
“于是这蜈蚣年岁在一百三五十年,是最好了。这等苛责的条件,你们便是有天大的幸运,一时半会儿也是找不到的啊!”
“哈哈哈哈!咳咳。”风标不自禁地高声笑了起来,但他此时失血虚弱,所以笑了几声就被咳嗽止住了。他缓了缓,道,“我们恰有这天大的幸运,而这幸运可不是降临在此时,早在几日之前,我们就得到这所谓‘天龙之脊’了!”
“不错。”丹歌点头,这才从兜中掏出来那一根骨骼,也放在了桌子上,摆在了墨锭的旁边,“这一根骨骼得自于风家的菊水源头,南阳深坑之内。那一条毒虫蜈蚣修行一百四十余年,于是炼成的这一骨骼为四节多一点,每节两寸,整长为八寸三分,约成人半臂之长,作为笔杆稍长,但也勉强恰当。”
青龙此刻无语了,“你们到底什么人呀?怎么这样儿精确条件的物事竟也随身具有?”
子规笑道:“你的出世也和我们相关,我们就是为当今这一桩事儿来的,所谓天命所归,于是我们这里有什么奇异,你也不要惊讶。”
青龙点头,追问道:“那么笔杆相对应的,乃是笔头,二者由此可以组成一支笔。以笔蘸墨,才能点睛。笔头就是伏龙之根,不知道你们是否有这样的物事?”
“呃……”丹歌扁了嘴,“根是有,但这伏龙……”
青龙道:“伏龙之根,便是字面的意思,这需是可以用以降服神龙的珍奇之物,这珍奇自然是草本了,也唯有草本,才有根部。这珍奇之物的根部,就是伏龙之根。当然,这根部要作为笔头,一定是根须细若毛发,宛若纤毫,根部整体呈现毛笔笔头模样。”
闻听青龙之言,丹歌已经把金勿死后的那根须从兜中掏了出来。金勿本为断肠草,按理说断肠草既能杀死神农,也必能伏龙,但丹歌拿不准,所以他捏着这根须犹疑了一阵子,问道:“这是否可以伏龙,如何判别呢?”
青龙一笑,“我就是龙啊,而草本植物都有其自身气息,只需我一嗅之下,就能分别了。”
“哦!”丹歌点了点头,一跃而起,来在青龙面前悬停,然后将金勿死后所化的根须放在了青龙鼻前,“你闻一闻。”
“嗯。”青龙吸了一口气,继而它的脸色急变,脸上的痛苦如含苞待放,竟不能完全展露。它通身的青蓝之色开始老褪,竟恍若树木枯槁一般,变作了枯黄之色,这青龙没有出言评断,而是脚下一个不稳,已经“轰隆”一声倒在地上了。
此时也不须评断了,这青龙只是嗅了这根须一下,就通身麻木,连个表情也不能做完就砰然倒地了,这根须必是伏龙之物了。
坐在远处的风标及时地从口中吐出半枚祖茶茶叶打在了青龙面门,很快青龙脸上的痛苦全然展露,身子也从枯黄恢复了青蓝,它自鬼门关绕了一遭后,又安然回来了。
丹歌此时却扭身瞧着风标,将腰际的香囊朝风标一抛,问道:“你怎么样了?”
“差不多了。”风标答道,他接了香囊,捏出其中那三分之一的祖茶,又含在了口中。
“哎哟。”青龙此时终于出了声,“好霸道的力量!”它就此瘫在地上,也不打算起身了,“这样说来,伏龙之根,也是有了,而我险些遭了伏诛啊。”
子规道:“我却不懂了,用这等克制你的东西来为你点睛,这是帮你呢还是害你呢?”
青龙道:“你们也发觉了,孽龙之血、痴龙之墨、伏龙之根、天龙之脊,这些东西无一例外都不是什么好东西,这点出来的龙睛必是秽杂之瞳。但这才合乎阴阳造化,阴阳才可相济。
“孤阳不生,孤阴不长。于是我秽杂龙睛所视,若是恶,则与我双目同属为阴,二者不生,我必厌之;若是善,则与我双目阴阳可济,二者相生,我必喜之。因此双目,我在青龙正位才可惩恶扬善。”
“原来还有这样的道道。”
“但这点睛之法里也不是全然的秽物。”青龙道,“承载孽龙血、痴龙墨的砚台,就是纯正之物。驼龙之砚,你们莫非也有?”
“驼龙?”击征轻笑道,“不就是说的乌龟?驼龙之砚,说的就是砚龟。这东西丹歌和我在临沂的王羲之故居里见到过。丹歌既去长白,我自当前往临沂得了这砚龟来。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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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一章 金钩()
“只是?”青龙道,“我自认为这一样儿比之之前的五样得来途经要简单不少,砚龟算不上怎样稀奇的东西,而你们更是已经知悉了砚龟的所在……”
“这不假,可那砚龟得来却是不易啊。”击征道,“它并非轻易就能为我们所用,数月前,丹歌曾以妙法将那砚龟骗到手中,可砚龟最终脱逃。砚龟说,它若要为我们所用,就要应在‘钓金龟’三字上,我们需将它从那洗砚池中用钩子将它钓起,而后它才能服务于我等。”
“对。”丹歌点头,“钓那砚龟,需以修行者的宝贝金钩。所以我们现在的难处就在这金钩上了,我们并没有金钩可用以钓取砚龟,而如果有了金钩,这所谓驼龙之砚,则唾手可得了。”
子规笑了起来,“你们不早说呢!幸好执掌金钩的人尚留守清杳居,若是派了他去往了丹霞,那岂不误事?!”
丹歌风标击征三人面面相觑,这清杳居留守的除了他们一行四人,就唯有席锐和沈星儿了。他们四人彼此知根知底,一定是没有所谓金钩的,这金钩必是在席锐或沈星儿身上。三人打量向了席锐和沈星儿,道:“你们两人有金钩法宝?我们从来也不曾听说啊。”
沈星儿知趣地往边上退开一步,表明他身上并没有金钩,这金钩,是在席锐身上。
“席锐?”丹歌打量着席锐,道,“你身内竟有金钩?据我所知,金钩此物之修习实不简单,其内需炼入神魂,才能将金钩使用陷入如臂使指。可你若在金钩炼入神魂,也未至于当初会被那蜈蚣毒虫发出的卒所操纵,犯下杀生啊。”
席锐道:“因为我这金钩,是在那件事情之后,才得来的。”
“这么巧。”丹歌有意无意地望了望天,这贼老天,果然把诸多的事情都安排好了。席锐受控在前,造成舞阳小男孩之死,继而有了如今青龙还魂;得之金钩在后,就能让他们获得驼龙之砚。这事情安排得丝丝入扣,分明是老天的棋局如此!
席锐点点头,道:“你还记得我因何脱离毒虫蜈蚣的控制吧?”
丹歌道:“自然记得,得益于子规忽然的尖啸,震彻了众人,使得你跌倒在地。你脑后被利石凿破,那利石有钩,于是将……”
“钩……”丹歌的双目一亮,“那利石的钩将那卒从你脑内带了出来,你因此摆脱了控制。而那利石被你置入中丹田炼化,你又是丹鼎之器。杳伯曾言,利石既能救你,说明其中的造化颇深,若是长久蕴养,必生神异。莫非……”
“对。”席锐道,“正是如此。利石经我体内三月有余的蕴养,脱了石性,那利石上的微钩也在这长久蕴养之中越发显露。如今那利石虽然只是初成,但已经具备金钩模样,如你所言,金钩内需炼入神魂,如今这金钩在我炼入神魂之后,已经初具威力了。”
“啊。”丹歌听言却越发高兴不起来了,他仰天暗叹,呼唤着他亲爱的黑猫,“黑猫啊黑猫。我真的不是这上天的棋子吗?”如果黑猫在场,也许还是斩钉截铁地回复他一句“不是”。可当前的事情种种,都在告诉他,所有的事情不是他们努力之下促成的,而是老天早已安排料定的。
这一种沦落傀儡的感觉,让他实在高兴不起来。可当他想到这事情背后要解救的天地苍生时,却不得不振作精神来。棋子也好,傀儡也罢,至少在当前,这一切天地的安排,都是有益的。
丹歌长出一口气,脸上咧起了笑容,道:“你把那金钩拿出来容我们瞧瞧吧。然后你把它交给击征,就由击征带着金钩前去临沂王羲之故居洗砚池边调取驼龙之砚。”
“嗯。”席锐答应一声,伸手在心口一拂,只见席锐的心口处倏忽开始放出金光来。这金光初现十分夺目,这一金钩出离中丹田,宛若神物出世,又如宝剑出鞘,这时候是最为逼人的。待这金钩的锋芒内敛光明散去,一道弯钩就此悬浮在席锐的手心,缓缓轮转。
这金钩本得自于一块利石,在席锐这丹鼎之器的身内化了石性,但它还是天然具有着一些石头的特征。这金钩头尖而尾粗,就一如原先的利石一般隐隐呈锥,而这金钩的转弯可谓生硬,金钩就宛若三道笔直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