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把虐恋变甜宠-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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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真的是赵国的太子么?
无数念头在若宁脑海里飘过来飘过去。
赵铭宣低低地咳嗽了两声,他目光清澈,仿佛一眼看透了若宁的心思。他笑着解释道:“我幼时可顽皮了,父君和母妃都管不住我,我便也不去修学,整日在宫廷后院里玩耍。那会儿,我没什么玩伴,常常自己一个人躲开侍卫,爬树摘果子,只像个寻常人家撒在外面不管的野孩子。”
若宁想着这柔弱少年幼时无法无天的模样,眼底浮现出一丝笑意。
“我母妃气坏了,竟命人把后花园所有会开花结果的树都砍掉,那一阵,我赵国的王宫里都是光秃秃的一片,难看极了。”
赵铭宣停下来,怀念般的望了一眼故乡方向的天空。
“有一年冬节夜里,我也照常自己跑出去,翻过长廊的时候,脚下一滑,跌落进了冰湖里。虽然后来有人将我救上来,但这畏寒的『毛』病却是再也没好。”
若宁看着他浅笑的样子,一时无言,片刻之后才道:“赵太子……”
“不过也亏着这件祸事,我也能定下『性』子,好好地待在藏书阁看书了。”
他忽然停下脚步,握住若宁的手,冰冷的指尖在她摊开的掌心中慢慢写字。“若宁可知道我在写什么?”
“我不识字。”
赵铭宣完全没想到她的回答竟然是这样。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对方,直看的若宁冷冰冰的脸有一瞬的崩裂。
“我还道你这般的女子,定然冰雪聪明,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呢。”
若宁眼神暗了暗,她从来就不是什么官家小姐,即便现在同落难的赵国太子站在一处说话,也终归不过是一名小小的暗卫,怎比对方皇家贵气?
“赵太子说笑了。”
她默默后退了一步,摆正了自己的姿态。
只是她在后退的时候还悄悄地扶了赵铭宣一下,确保对方不会因为自己的突然撤离而摔倒。
女子的小动作怎么逃得过赵铭宣的眼睛。
他执着地向前迈了一步,若宁便后退一步,他就又向前迈一步。
“若宁不要后退了,我要摔倒了。”
听了这话,若宁有些无奈。
她看着少年有些没脸没皮的笑意,在心底叹了一口气。
他重新执起她的手。
“若宁。”他慢慢说道。
“在。”她恭敬应是。
赵铭宣却摇摇头,在对方因握剑而布满茧子的手掌上细细描摹起来。“我写的字是你的名字。若宁。”
女子感受着那一笔一划,掌心酥酥麻麻的。
从未有人这样认真地叫过她的名字,也从未有人在她的手中写下她的名字。
赵铭宣停了动作,若宁却有些不依不饶,“我还没有记住。”
“哦?”赵铭宣见她颇感兴趣,便又为她慢慢写了一遍,只是写到一半时,却忍不住低声咳嗽起来。
若宁这会儿才发现他们竟然就这样站在殿门口说了半天的话。
“赵太子还是先进里屋歇息吧。”
赵铭宣脸上浮现出病态的红晕。
他强忍着把喉间的不适压了下去,振眉一笑道:“只是这里没有纸笔,不然教你的时候才长着呢。”
他言语间竟是想要教若宁识字。
这一认知让若宁心里蓦然一暖,她点点头道:“我会托人取来。”
“你的意思是?”
若宁没学过什么规矩,她也不懂得疏离旁人的意思,她只知道眼前这个人确实对她有真真切切的好意,也就大方地接受了。
“以后还要劳烦赵太子。”
“不劳烦不劳烦。”赵铭宣挥挥手,一副豪气干云的样子,“有佳人作伴,,岂不块哉?”
若宁被他逗得忍不住稍稍扬起唇角,她眼底渐渐显『露』出几分暖『色』,像是一场寒冷的冬雪在她眼中骤然融化,看起来竟是风姿卓绝。
赵铭宣愣了一下,随后郑重其事道:“你可千万别再旁人面前『露』出这等神『色』。”
“为何?”若宁不解。
“美景虽好,我却只想一人独享。”
赵铭宣迎着若宁仍然困『惑』地眼神,叹气解释道:“便是说,我只想一个人看着你的笑容,不让别人看到。”
“为何?”
“我……”赵铭宣一时语塞,他摇摇头。“你这般样子,三殿下也真放心将你送到我身边来,不怕叫我骗了?”
若宁眼神一凌,周身气质也浑然一变。她的声音冷下去,一只手如闪电般探出,直掐住赵铭宣的喉咙,只要一用力便能折断他脆弱的脖颈。
“我从未说过我是三皇子派到你身边的。”
赵铭宣直视着她的眼睛,忽然向前倾倒。
“赵太子!”
若宁轻呼一声,连忙去扶他。
“哈哈。”赵铭宣一边得意地笑着一边伸手揽住她的腰,便在她怀里轻声道:“记得下次威胁人的时候,放出些杀意。”
女子怔愣。
“我饿了,下人去膳房,到现在都还没回。”他委屈地眨眨眼睛。
“……”
这真的是赵国的太子么?
怎么这般无赖。果然“不容小觑”。
还我刚才的感动来。
第9章 敌国影卫(三)()
若宁跟在赵国太子身边,竟然比从前在杜衡远手下当差时忙了许多。
除却闲暇时随赵铭宣执笔习字外,她便是东跑西跑,或去膳房里取些精致的糕点,或去给那不怎么常见的赵公主送些信件。
搁在往常,若宁每隔几天就要回杜衡远那里复命,但是时间一长,那辛国的三殿下竟也烦了这些琐碎小事的汇报,只叫若宁随机应变。
然而实际上,他自己却三天两头地往赵安锦那里去,殷勤的很。
这样一来,若宁就有更多的时间待在赵铭宣的身旁。
同赵铭宣相处的时间愈长,若宁愈觉得挪不开眼。
要是真说起来,这种感觉就像是向一汪死气沉沉的潭水投入了一道阳光,见过了那波光粼粼的明媚之后,再想回到寂静的深水里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明明依旧身处于这深宫之中,她却只觉得有人为其推开了一扇门,将门外各式各样光景都放了进来。
那些都是她从未见过的光景。
久远到古书中记载的有着蔽天之翼的大鹏,只栖于梧桐木上的奇鸟,又渺小到寻常小巷里贩卖的蘸着糖稀的小吃,和那匠人灵巧手指翻飞间所捏出来的泥人。无一不叫人心生向往。
若宁自己学字也学的很认真,短短几日就能寻些简单的字帖来描摹。
她很快就能写出自己的姓名,赵铭宣也从不吝啬夸赞,他最常做的一件事就是坐在女子的身畔,静静看着她一笔一划认真写字时的模样。
这让若宁产生了一种幻觉,她不是刺客,不是杀手,不是影卫。
她的手不是握着铁剑钢刀的,而是像现在这样,捏着一支上好的『毛』笔。
若宁有时候也会困『惑』,她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就像这样沉沦在这样的生活中。
可是她无法否认,她贪恋现在的一切,贪恋着温逸的微风和安宁的月绸,当然也贪恋着……
那人时常微笑的温和面容。
如果他不是赵国的太子。
如果她不是辛皇子的影卫。
赵铭宣哪里知道女子心中的纠结,他只是瞧着原本冷冰冰的女子渐渐地改变。
其实也不能说是改变,若宁原本便心肠极软,他稍稍示弱,或者稍稍拿可怜兮兮的眼神瞧着她,她多半都会应允自己的要求。
唯独有一点,若宁谨记着杜衡远的禁令,一直都将赵铭宣看的紧紧的,不叫他往别处去。
就算是赵铭宣让她出去给自己跑跑腿,拿些膳房里新出的糕点,她都冷冷地抿着唇对他嘱咐道:“你切不可离开此处。”
赵铭宣总是浑不在意的摇摇手,笑道:“我只会往你处去。既然知道你会回还,我又想往哪儿去呢?”
若宁开始时并不知道他的意思,问他道:“你难道不想回赵国么?”
“赵国啊……”少年闭了闭眼,“感觉像是过了很久,我都已经不记得赵国是什么样子了。”
他脸上失去了笑容,神『色』沉寂。
他忽然开口问道:“若是有朝一日我能够回去赵国,你愿意和我一起走吗?”
若宁愣了一下,那少年便连忙像补救什么似的补充道:“我的意思是,如果。只是如果,如果你有自由出行的机会,你愿意去么?”
看着少年认真地脸旁,若宁鬼使神差般地点了点头。
是的,她其实是愿意的。她想。
赵铭宣得了这个答案,压低声音笑起来,比任何一次都笑的还要开心,甚至都稍微有些喘息。
“总有一日,我会陪你去看赵国的不同风光。”
他说的是他会陪她去,而不是要她陪他去。
若宁再一次颔首,她这一次回答地很认真,“那就约好了。”
不管这一天究竟能不能来临,她都不后悔今次的回答。
然而谁都没有想到,这机会竟然来得这样快。
……
《故国旧》这篇故事的世界并非在盛世,赵、辛和周国呈三足鼎立之势,然而赵国早已经渐渐式微,有余力问鼎天下的也就是辛国和周国。周国国力强盛,和男主的辛国不相上下,甚至还隐隐有稳压对方的势头。
赵辛长野一战之后,辛国虽然得胜,但是也有些劳民伤财,周国存了试探的心思,便派了使团到辛国来,一是为了探探对方的虚实,二是看看有没有瓜分赵国的利益可图。
所以当周国使团进入中阳城的讯息传来的时候,赵铭宣一点都不吃惊。让他惊讶的是,辛国国君竟然宣了赵国姐弟赴晚宴。
书里面可是没有赵太子出场的。
赵铭宣转念又一想,他这小蝴蝶翅膀扇了扇,要是还不引起什么改变的话,还有什么意思?
未知也很有挑战。
若宁穿着她往常的装束,隐匿气息跟在赵铭宣的身后。明明一个大活人,在旁人看来,却像一块石头,毫不起眼。
若宁一向对自己的隐匿之术感到自傲。
只是,赵铭宣却总是能够一眼就发现自己的踪迹,然后看过来对着她轻笑。
这场盛会正是辛国对着周国展示国力的好时机,所以饶是赵铭宣见多识广,在他踏入后园的一瞬间还是被震撼到了。
这辛国还真是下血本啊。
这凛冽冬日,整座后花园都被铺上了细软的兽皮毯,到处都搁置着暖香炉,还有冬梅在风中绽放着,隐隐飘来一阵淡淡的芬芳。
庭院前的一潭湖水刚结了层薄薄的冰,照映着弯月的光辉。
无数的宫人或执着明亮灯火或捧着美味佳肴,络绎不绝地朝着中庭行去,蜿蜒成为一条庞大的光蛇,竟然堪比白昼。
要是从空中俯瞰,又不知是怎么样的动人。只怕便像九天的银河落入了这人间的皇宫之中,那一朵朵的宫灯和一颗颗的夜明珠就是璀璨的星。
赵铭宣驻足间,他的背叫人轻轻推了一下。
“赵太子请移步中庭。”若宁低眉顺眼地提醒道,“时辰快到了。”
赵铭宣基本上不在其他人面前显『露』出他对若宁的亲近,只怕闲言碎语传入了杜衡远的耳中,发生对若宁不利的事情。
这会儿赵铭宣也没有故意逗若宁,他悄悄不满地看了女子一眼,就重新迈开脚步,紧随着身边侍候的宫人朝着目的地走过去。
若宁则在心底暗笑。
赵太子还是小孩子脾气,见了这般景『色』倒是不肯挪步。
近了中庭便有专人高声通报,赵铭宣缓才缓走进这盛宴。
最上的龙座上空着,是给辛皇所留,而下首的一旁坐着皇子大臣,另一边坐着周国的使臣。
赵铭宣很快就随意地入了席。
他和赵安锦身份尴尬,此时赵安锦不知为何竟与最受宠的三皇子杜衡远同席而坐,赵铭宣总不能硬生生『插』到两人中间。所以他四处一望,便自己走到了最末端的位子上,看起来没有丝毫的不甘。
等了片刻,人都到齐,菜『色』也都上到让人忍不住食指大动时,辛皇才姗姗来迟。
赵铭宣头一次见辛皇,那是名精神健硕的老者,着一身威严的明黄,阻住了众人的见礼。
“今日不分什么君君臣臣,远来贵客,只当尽兴。”
那皇帝又叫道:“老三。”
杜衡远起身行礼,“儿臣在。”
“这几日是你当差,照料好周国使臣,可不能怠慢。”
杜衡远当然谦卑言是。
随后便是歌女献舞,一时间气氛热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