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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倾尽天下终成伤-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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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路上皆是开始融化却未融尽的冰凌,扫雪的下人纷纷在旁惊呼着“大人仔细脚下”,她却只知朝前匆匆走着,半晌有人自身后突地将她手腕拉住,耳畔响起林嗣墨带些喘气的声音,“莫要走得这样急,当心摔着。”

    她浮躁急切的心绪刹时撤得一干二净,心直直猛跳了几下,再生不起一丝波澜,那人将她的肩缓缓转过去面朝他,温言道,“便只当一直都未知晓过,你与那劳什子的北狄太后当然是一丝瓜葛也没有,你从来,”他看进她眸底浅笑,坚定的眼神成了她之后再难更变的信仰,“你从来都是我熙王府的人。”

    她越过他笔直的肩头往回看,林显季兜着手倚在门槛上看过来,太远瞧不清表情,顾树言僵直着身站在他后头,脚步似往前挪了一步,林显季回头说了一句话,他又停下了。

    她咬牙别开眼,低低对着林嗣墨说道,“雪既是停了,路面也是好走不少,我们明日便回京罢。”

    他抚上她的发,也是低低应道,“好。”

    顾府也不挽留,顾树言沉默了一整天,顾陈氏只盼肖似阿碧的夏若早早离开了事。

    次日林嗣墨便出面与顾树言告辞,夏若坐在马车里,听着顾树言低低的声音应和着,心里也起不了波折了。

    身侧车窗似有人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响,声响虽小,传入耳中却着实烦人,她抿嘴霍地掀开窗帷,映目的却是林显季因隔近而放大无数的脸。

    他笑嘻嘻地将敲着窗的折扇收了回去,也不说话,摇头晃脑的样子被夏若看得没好气,“这大冷天儿的,和王殿下您也不嫌扇子没拧!�

    他挑眉一笑又是一股风流姿态,“我是情愿冷一些,也要身姿潇洒一番的。”

    夏若哼了一声,扭头便要放下窗帷,林显季却“哎”地抬手拦道,“果真不在幽州城待了?我可是还要再等上几日才回京呢。”

    夏若不气反笑,“您这话说得好没意思,我走我的路,您怎么还扯到自己身上去了?”

    他默然半晌,转而又露出惯常的嬉笑嘴脸,“阿若这话可教哥哥真真儿的伤透了心,我不远万里来幽州,可不是因为你父顾大人传信与我”

    “那是因为嗣墨哥的缘故,你怕他拉拢了顾树言对你无利,便紧巴巴地赶过来了吧?”

    “”林显季噎了一噎,这当口林嗣墨已是掀帘要进来,夏若忙猛地拂开他搭在车窗上的手,面无表情地放下了窗帷。

    “阿若,车里可还暖和?”林嗣墨坐过来握住她的手试了试温度,她笑了笑,“冷不着。”

    “你父亲”他抬眼看了夏若一眼,又换口道,“顾大人身任司马一职,掌管幽州兵马,算得上是朝廷有些份量的老臣了,你果真不与他好好告个别?”

    她笑得粲然,“有你就行了,我与他也说不出什么好话来。”

    林嗣墨垂眉捏了捏她掌心,“莫要置气,他许是不愿打扰你现下的生活罢了”

    “嗯,”她别过眼,面容隐在车内阴影里,让人看不清表情,声音淡淡,“我知道。”

    他叹了气,马车摇晃着要走时,身外忽起一阵响动,似有人重重跪下,高昂扬起的声音含着无尽哀恸,“下官!恭送殿下与夏大人!”

    她似遭雷击,眸瞳瞬地放大至无垠,耳边阵阵轰隆之后,是她本该叫一声父亲的人哀惘的臣服,无边无际的回响在脑中,一时教她心都缩紧至动弹不得。

    林嗣墨迅疾地转头去看她,只担心她会止不住哭起来,她却轻轻一笑,对车外马夫淡淡道,“起程罢。”

    林嗣墨启唇欲言,终只是抿嘴叹气,掀了帘子朝外看去,已是走远了。

    似过了半天的光景,车行出了幽州境内,夏若坐得有些累,面上疲意明显,林嗣墨便让人停了马车,携了她的手出去走走。

    她兴致缺缺,林嗣墨指一处景色她便随着看去,若他不说话,她也是不发一言地一味沉默着。

    正在闲闲走着时,林嗣墨脸色一变,指间也不知顺手夹了个什么霍地便朝天上掷去,空中“咕”地一声鸟鸣,便有个黑影重落了下来。

    他疑道,“似是北狄贵族专门豢养的鹰,以作寻人踪迹之用的,”他双目炯炯地看过来,“莫不是翰深之寻你的?”

    她摇摇头,以示自己也并无头绪,林嗣墨上前便将那受伤不能展翅的鹰制住,却发现鹰脚上系着一小卷信,便取下递给了身边。

    她速速展开,竟是翰深之的笔迹,他是跟着阿碧的手笔来的,书得一手极好的梅花小楷,此时看着只觉厌烦,随手便塞回给了林嗣墨。

    他忙将鹰拿远些,生怕啄到了她,一面又接过信来,立时瞟了一眼便扬了笑意,夏若只觉稀奇,“你从未看信也笑得如此的,他写了些什么好话,且读来我听听。”

第九章 与君作别 囚() 
“你从未看信也笑得如此的,他写了些什么好话,且读来我听听。”

    林嗣墨清清嗓子,刚要读时却肃然了一张脸,怔了半天只觉喉头干涩得紧,张嘴说不出话来。

    “怎的了?”夏若凑过去要看,他却收了手将信折入怀里,轻声道,“无事。”

    她更是被他这一喜一黯的神情弄得一阵莫名其妙,劈手便从他腰间夺了过来,展开一看,翰深之开头便写道:

    妹夫见字如晤。

    夏若哼了一声,“他倒是嘴甜会叫人”还要说时人却定住,手不由自主地颤起来,“他,他说,不是!”她扬手便将纸甩了出去,“怎么可能这样巧?他定是在说假话!”

    林嗣墨垂眉默然片刻,慢声道,“若是真的呢你可要去北狄?”

    夏若瞪大了眼不能言语,脑中只觉被重物碾过隐隐生疼,好半天才记得喘气,“好端端的人,怎么说病重便病重了,”她艰难地转眸去看他,声音越来越低,“我这辈子都没来得及看她一眼”

    “我陪你去看,现下便返回去。”

    她却霍地拦住,“你是大庆皇子,正是两军对阵的多事之秋,若被林显季他们知道你竟私下与北狄有往来,你待如何?”

    “若你要去,我必与你一起的。”

    “谁说我要去了,”她吸口气笑笑,“我之前便说过,我父母早在北狄南侵时便殁了,她她做她的北狄太后,与我何干?”

    林嗣墨蹙眉将她抱紧,“委屈么?若是觉得心里头不舒服”

    她反手揽住他打断道,“我此生有你一人,便足够。负我之人,我不怨,却也不会亲近于他了。”

    “定不负你,阿若,”他将她紧紧抱着,于世间也独此一样珍宝,“我定不负你。”

    远山绵延,已落在马车之后,夏若静静地坐在车内出神,林嗣墨心头无端烦躁起来,马车又突地顿住,将车内二人震得火大不已。

    车外马夫惶恐道,“前方前方似有一队人马挡住了路”

    林嗣墨用食指将车帘轻轻挑了缝,往外看去,却是瞬时脸上变色放下了手,压低了声音道,“那便不忙走,等他们走了再说。”

    夏若见他如此反应,遇山崩也不变色的人竟如此失措,不由得低声道,“外面是何人?”

    林嗣墨捏了眉心,不准备说话,却是有人自车外清朗扬声道,“妹妹为何不出来与王兄见上一见?”

    话里笑意有十成十,夏若却被莫名的惊惧袭得手足冰冷,她猝然跌坐回去,“他?他为何等在这里?”

    “应是那只鹰知晓了我们的方向,便引了他来,”林嗣墨眸底一片冰寒,“你若不愿与他走,我自是有办法的。”

    她不语,只倾身上前掀开一角车帘,密密麻麻全是黑压压的兵马,看来翰深之是有备而来,也怪道这车夫方才吓得话都说不利索了。

    她放下车帘回头朝林嗣墨笑了笑,“莫要轻敌,他那边这样多的人,我出去与他说番话。”

    林嗣墨依旧沉默着,一双眸子在黑暗中尤显灼亮,他别过眼任由夏若躬身出去了,却在她正要抬脚下车时霍地抓住她手腕,力气大得惊人,简直是要掐断她的架势。

    夏若也由着他握住,疼到极致反而心里没了感觉,良久他轻轻地放开,微凉的指尖不经意拂过她腻白如玉的手背,似风了无痕。

    她抿嘴下了车,行了几步他却突地低声道,“你还会回来么?”

    她不敢回头,只是侧了脸鼓足力气朝他斜唇粲然一笑,“你等我,我便回去,你若不等我,我便去找你。”

    身后那人隐忍着出声,“我等你,阿若,我等你看来年的碧桃花。”

    她再说不出话,咬牙便朝前走了。

    似有灼热滚烫的视线在身后紧随着,自己脚步快一分,它便紧跟一分,慢半寸,便牢半寸,她心内阵阵辣意苦意翻腾叫嚣,也不能奈何。

    翰深之走近来,抚了她的发笑道,“我这妹夫果真对你心念牵得极紧,你都走了这样远,他却还是眸子都未转动半分呢。”

    她不动声色地移开,“你既这样急,那快些走罢。”

    翰深之无所谓负手道,“妹妹的面子足,你看王兄带了这样多的人马,也只能听你差遣了。”

    她冷哼一声,径直上了专为她备着的马车内。

    车内燃着奇怪的北狄异香,她头晕欲吐,将暖炉中的香木倒了,从怀里取出林嗣墨给的苏合香来点着方才觉得好些。

    她微闭了眼,那缕幽香袅袅似林嗣墨又回到了自己身边,不觉便沉沉睡了过去。

    再睁眼已是被车外翰深之轻轻唤着的声响吵醒,她揉眼下车,正对上翰深之盈然的笑意,只觉诧异,“你不是说她病重了么,为何还笑得这样欢?”

    她满面狐疑弄得他讪讪,忙敛了几分笑将她推进门去,“王兄只是高兴妹妹终于能来,可帮了好大的一个忙。”

    她听这话回味半晌,心底隐隐有说不清的不安蔓延开来,回过神看了四周,不禁脚步一顿,这分明不是他的宅子!

    “我忽然觉得有些饿了,这里可有饭菜将就着让我一用?”

    翰深之笑着扬声道,“这有何难。”

    他拍手示意,立时便有侍婢鱼贯而入,却是动作十分生涩,看来才开始做杂役不久,她更是心里突突直跳不已,再看翰深之,又不敢太露出端倪,只得又道,“这院子好生别致,不若现下去散散步罢。”

    说毕便要起身,却是翰深之一把扯住她的手腕“哎”道,“你方才还说要用膳,便吃了这些再陪你散心也不迟。”

    她被他制得动弹不得,又见他笑得与往日太多不同,只能假意推脱道,“我吃不下了,坐马车太久整个人都晕乎乎的,先放着,待会再吃罢”

    翰深之不等她说完,竟是霍地站起身冲门外扬声道,“来人,送公主回房歇着!”

    她瞬时便如雷击过一般愣了下,转身便厉声道,“你在闹什么把戏!你说那人病重我便随你来看她,可现下这架势,”她眯眼将手往桌上狠狠一拂,“是想我永远都回不去了么?!”

    “若非如此,林嗣墨在旁看得那样紧,我怎可能让你轻易随我回来,”他终于将笑意敛得一干二净,手还是按住她不放,“我还特意带了那样多的人手,生怕他会从中横生枝节,却未曾想我这好妹妹,倒是这样轻巧地与我来了。”

    他从未如此放肆说过话,夏若只觉浑身血液都冷得冻住,遍体生寒,他又俯身过来轻声在她耳边道,“若你出了什么好歹,他现下也必定也怀疑不到我头上,我大事要成之时,若有他一腔怒火为我添上一道烈焰,必会将那个夺位的畜生燃得魂魄不留!”

    夏若强忍惊惧地朝他看去,他眸中皆是碎裂的流火灼得人生疼,正待她要转头时,他却蓦地捏住她下巴,“妹妹这生得一副好颜色,紧要关头,还当真帮了哥哥不少忙呢。”

    她疼得喘不过气来,无力挣脱,只得恶狠狠地瞪住他,他却又顺着她眼眸狂笑起来,转身便大步走了出去。

    果真有孔武的侍卫板着脸走进来,做了个请的姿势,夏若昂首站起,总归不能输了样子。

    这一软禁便是关了三五日有余。上次被翰深之迷晕了带到北狄来,虽是过程宵小不堪些,也总归在他眼皮子底下未受委屈。

    可这次却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的样子。虽是表面着恭恭敬敬,可除了这间屋子别处全都不能去,连在屋里稍有响动门外也有人低声问是否出了事。

    方才她故意摔了一盏碧芙粉莲美人琉璃灯,门外立时便有人影躬身道,“公主可有吩咐?”

    “你家公主在王宫里好好待着呢,我是冒牌的也随便这样叫得?仔细被人听去了饶不了你小命!”她本就对生人出言不客气,这次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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