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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倾尽天下终成伤-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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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话听得夏若冷笑连连,林嗣墨却像忍着一般不开口了,林显季又笑,屋内斟酒的细流声汩汩作响,“所以依哥哥看,这世上的事情说不的准,便凭你再如何信誓旦旦,也敌不过更急切的人趁你不备夺走她。”

    语气中满满的得意却也没让林嗣墨恼起来,“这样说来,二哥倒是知晓这区别了?一个是两情相悦,一个却是强取豪夺,这二者意味,可真真是差得远了不止一点半点,”他声音悦耳似鸣玉琅琅,“二哥你说,是也不是?”

    林显季似被噎得不轻,“既是如此两情相悦,那为何你到现在都瞒着不将她身世告知于她?”

    身世?!

    夏若的心猛地一顿,片刻过后又是更加急促地砰砰跳起来,耳边只恍惚听得林嗣墨低低的声音,“时机成熟之后,我必会一五一十地与她说清。”

    “可你明知她留于幽州便是想将之前身世种种尽数弄清,那我便问你,你在等个什么时机?”

    “什么时机我自己心中清楚便可,不劳烦二哥操这份心了。”

    “那你便去北狄亲自迎她这公主回来罢!若是慢了一步,”林显季突地放声一笑,“我已向父皇请旨,与北狄重修旧好,迎娶他北狄王室公主。”

    夏若诧异林显季竟在暗地里知晓如此多的事情,可北狄还有位名正言顺的公主,或许轮不到她头上也未可知。

    她心安稍许,林嗣墨似是说了句话听得并不真切,又听林显季张狂道,“我自然知道她现下并未入北狄王室族谱,可凭这些也能难得住我?她有母亲为北狄王后,我若求娶不得,便找她正做着幽州司马的父亲好了!”

    外室霍地有茶盏摔碎的声响,清泠刺耳,夏若双眼黑了半晌,巨雷轰顶之滋味,怕也不过如此。

    为何,竟无端成了那顾大人的女儿了?

    夏若只觉荒诞无稽,咧嘴想笑,泪却涔涔顺着眼尾滑入鬓里,似转瞬便被寒意冻成了冰,刺骨无比。

    林嗣墨狂怒地吼了起来,“你若敢如此,我必让你凄苦一生!”

    林显季有些放肆地笑不可遏,“既是已经抱得美人归,又于两国交好有如此贡献,怎可能会凄苦?怕是世间荣华,得意至极,也及不过如此了。”

    林嗣墨似挥了拳头嘭地招呼到林显季脸上,“无耻之徒!你以为阿若会顺从于你?”

    “你不过是对她好些,你能做的我统统都能,她为何不会倾心于我?”林显季声音有些抖,像被人掐住脖颈喘不过气来一般断续道,“况你三番两次地瞒她,前有林嗣言之事,现又是对她关系极大的身世之事,她对你心意不变才怪。”

    林嗣墨咬牙道,“你信么,我今日便能让你这条命交待于此处!”

    林显季笑得还是邪肆,声音虽越来越低,却也不松口,“我处心积虑这几年,一直不如熙王府,便终于能强过你们这对双生子了,为何要改主意,”他强撑着道,“你你若是将我的命在这儿取了,便等着父皇来将你尸首悬于正武门罢,也让阿若看看”

    林嗣墨将他狠掼到地上,转身拂倒了满桌的碗盘,叮当碰落的声响清鸣不绝于耳,夏若心底透亮一片,也是透凉一片。

    林显季能有如此心机步步为营,居然于林嗣墨同时知晓自己便是那顾大人的女儿。

    她闭目心如死灰,想必北狄王后当年错吃了药才与旁人暗结珠胎罢。

    若是林显季以此不堪之事相逼于翰深之与北狄如今的太后,为隐瞒这一天下之大不韪一事,翰深之必会取自己母亲的名声,舍了她这半路得来的血缘不深的妹妹。

    也怪道林嗣墨如此气急,平日里那样好的涵养,也会差点失手要了林显季的命。

    那人低低一字一句道,“你,等,着!”

    随即响起拂袖的声音,之后,便是静寂里突兀地一声轻笑,林显季霍地移开屏风走了进来,“阿若,这出戏你可看得满意?”

    夏若闭目假寐,林显季衣袖窸窣了一阵,鼻尖便闻到一阵异香,夏若试着动了手指,果真,四肢俱无阻碍,她赫然睁目,翻身坐起便扬手欲甩他脸上,却在半路上遭他架住。

    他低低凑近了轻浮地笑道,“才刚有了力气,就如此迫不及待了?”

    “放开我,”夏若冷冷扭头,“我得回去了。”

    “回去?”林显季似将这两字细细咀嚼了一番,点头做作地恍然一番,“也不急着与你父亲相认,他现下还不知道呢。”

    夏若猛地推开他道,“滚远些,便是你这副德行,我”

    她气得说不出话,只觉被欺侮得不行,林显季却故意曲解道,“我这模样,可是京中多少闺阁小姐求着也求不来的。”

    她冷着脸不理会,室内静了一会,他又转了话锋,“可我却想独对你一人好,她们便是万人,也不及你半分。”

    夏若突兀地笑了一声,又笑了一声,转而越笑越急,到最后竟是眼眶里都笑出了泪,“这话我倒是听得多了,你们明着暗着都将我当猴儿耍呢。”

    林显季沉了脸,“是他不愿告知于你,你看,我可未瞒你半分。”

    “我要回去了,”她不顾他一脸讨好,径直站起身来,“还请和王殿下高抬贵手,放小官走人罢。”

    林显季默然看了她一会,痴黏的目光倒显得夏若更面无表情,好半晌林显季低低叹了气,“阿若,今日之事,我希望你能记住。”

    夏若虚浮着步子,出了酒楼却茫然不知该往何处,林显季从后头侧身走过,似于袖中不经意遗了张纸片,夏若弯身捡起一看,是一张从此处回顾府的路线图。

    她心里异样地拢了袖目送他走了远,才提了步子慢慢往前走去。

    府门口的雪扫得差不多了,下人们爬到树上将压坏枝条的雪块抖落下来,一个不留意,夏若正巧从树下恍惚着走过去,簌簌的密实雪块尽数落到阿若肩头发间,顷刻便融进了衣料里。

    下人忙不迭地赔罪,夏若似丢了魂儿地不歇脚地向前走,也似听不见旁人道歉的声音,那雪贴着肌肤寒凉的感觉更是半点知觉也没有。

    走到自己住的房里,一阵暖意轰地袭来,整个人愣了愣,回过神来,林嗣墨正负手立于几步远处静静地看过来。

    他没有酒楼里的那般失态,依旧是衣着齐整光鲜明媚地朝这边笑来,“去哪里玩得这样疯,发梢里都是雪籽。”

    说着便倾身过来作势要替她拂去,她却不自觉侧身一躲,二人都是怔了怔。

    “无事,这些让下人们做就是了,”她却也不叫下人进来服侍,自己垂着眉将大氅解了,又坐到内室的梳妆台前,照着镜子将头发理顺了。

    林嗣墨不像往日跟进来,只在外室遥遥默然看着。

    夏若回头朝她嫣然一笑,像以前嬉闹着问,“你说,这世上的许多人,是不是只看其表象,觉之入得眼入得心,便再也不会疑心其他了?”

    林嗣墨捏了拳,手背青筋浮现着,也不过多时便都隐去,也似她那样回着笑过来,“你可是知晓了些什么?”

第五章 初次亲近 欲() 
林嗣墨捏了拳,手背青筋浮现着,也不过多时便都隐去,也似她那样回着笑过来,“你可是知晓了些什么?”

    夏若又转过身去,从镜里也能看到他,似稀奇无比地“咦”道,“你瞧,这镜中的假象,竟和本相无区别呢。”

    林嗣墨正拿着一盏茶要递进来与夏若喝,闻言变色摔落了茶盏。

    “你到底去了何处?出门时还好端端的,”他皱眉,细声从牙缝里将话吐出,“怎么回来就这般说话了?”

    “我寻了个地方躲着,睡了场好觉,做了场好梦,”她露出皓齿森森一笑,唇于室内回暖后胭红一片,煞是古怪,“你可要听我说上一说?”

    “你愿说,我便听。”

    “那你先将你知晓的告诉我,”她顿了顿,说得极慢,“所有的事情,我身世的所有事情。”

    他神情一震,眉头攒的紧成一线,“好好地怎么提到这个?是他么?”

    “谁?”她挑眉,“是说和王?”她故意疑道,“他果真也同你一般,知晓我身世全部了?”

    他一言不发,拂袖欲走,她凝视他背影寒声道,“你以前与我许诺的,都是假的了么?说甚么只要我想知,你必会告诉我”

    他似是忍受不了迅疾转身,眸中闪现她从未见过的可怕神色,绝望又灭顶的意味渐浓起来,他咬牙道,“你是不信我了么?你既是这般急切,那必是从别的地方得知了一些,又何必来作态问我?”

    “是,”她笑得假意,心死一片,“我不仅知晓了我生身父亲是谁,我还知晓,林显季要以我身世之事,逼迫翰深之那些人等将我嫁与他!”

    她笑意愈发深,“你又能奈何?他可是像陛下请了旨的,不出三日,我的身世便会由他授意公布于世,我母亲姓甚名谁且不重要,只说是为两国安邦和亲交好,你便能奈何?”

    林嗣墨突地倾身过来,狠狠地吻住了她。

    窗外停了半日的雪,此刻又似倾盆之势纷扬落了不停。

    这是他二人第一次如此亲近,她却疼得快要死去,那人密涿地一刻不停地噬咬着她,恨恨的眼光从二人紧贴的罅隙透进她眸里,炽热毒辣,于情欲的顶端又投射进百般的绝望,她一点都暖不起来,似被人兜头倒了满身的冰渣子,寒极彻骨。

    他重重地扯开了她,咬牙切齿,“若是还让我听到这些浑话,便不止这么简单了!”

    “你以为我会怕么,”她闭目冷笑,“左不过是要嫁作人妇的,怎样我都”

    “住口!”他从未如此大声地吼她,“你是疯了么!有父皇的旨意又怎样?你以为我便从未与父皇递过请旨的折子?”

    她心猛地跳了一下,怔了半晌,“结果呢?”

    “被父皇拒了又如何?”他狂傲得不似往日,“当初他能以你身家未明的借口搪塞过去,如今既是一切皆明了,我便有十成的胜算!”

    她再笑不出来,他又道,“我只需与翰深之谈上一番,他自会选我做他的得意妹婿,而非林显季。”

    林嗣墨垂目看她愣愣出神,“以后莫要说那些伤人的话,我心意如何,你最是知晓的。我之前只等着合适的机会开口,却不知林显季是何时将之对你托出的?”

    她掩饰地别过眼,“我自己瞎猜着罢了。”

    “你方才还说已知你父亲是谁了?”

    “我说着浑话呢,这你也当真,”她忐忑,眼神游移不停,“我父亲到底是何人呢,你们能这样快地查出十几年前的陈年旧事,也难为你们了。”

    “我有人手在京中,奇异谷也养着一批死士暗卫以备不时之需,”他皱眉沉吟,“只是和王他,能有如此手段,并还能这样凑巧地得知顾大人便为你生父且隐而不发,以前真是我低看他了。”

    “为何”她低头看不清面上情绪,低低的话语隐在室内诡秘的气氛中,“为何我生父会是他?”

    “阿若,”他叹气扶起她的肩,迫着她抬头看他柔意的目光,“这些烦扰之事,少知一些反而更轻松,我前些日子瞒着你也正是为此。”

    “可”

    “可你实在是想知道?”他摇头轻笑了笑,“那便定在你父亲主动与你相认的那日,我们约好了,你不许问旁人,我也不提任何瓜葛,便赌那顾大人,有无此番胆色敢触顾夫人的逆鳞。”

    她不说话,一味地低下头去,他在她面上抚了一把,果真有不少的水渍,忙道,“当年你母亲于北狄生下你,本是想将你送至顾府来,却是顾夫人正安胎之时,她生性刚烈,本就不喜男人纳妾之事,见他竟与旁人暗结珠胎,一气之下喝了一大碗红花,胎儿未保,自己也再难生养。”

    “那我也是被那顾夫人执意丢了的?”

    “我并不知顾大人所想,与他接触后,见他也不似畏缩软弱之人,便拿此事与他一试罢,”他低叹,“若是他依旧如当年并不愿承担起父亲的名头,我也不会轻易将你交于顾府。”

    他缓缓搂住她的腰身,拉着她贴近,“阿若,我不会让你再受分离之苦了,你永远有我。”

    她将头略歪着靠在他肩头,怔怔地看外面雪景里的树梢冰凌,那些本是快化尽的,却又重回冰寒了。

    书房暖炉冉冉熏烟,那人今日着了件素袍,长身玉立负了左手在背后。

    “哦?”林嗣墨搁笔看向案前俯首通传消息的小厮,“你家夫人说的是今日夜晚时分?”

    小厮恭敬道,“夫人说,老爷平日公务繁忙,现下处理事情也快差不多了,怕冷淡了贵客,便做主在上厅之中安排了一场歌舞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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