溺寒-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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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殿外,大雨磅礴。
张永低身扶起跪伏在地的陈甫,看着周身湿透,脸色苍白,眼中却无一丝惧意的陈甫。
张永的脸上,不由露出了欣赏之色。
“各个郡主间的争夺杀戮,我们不会管,但修行者在这里莫名奇妙的出事,就完全不一样了。”
“师兄已经施法,三个月内,白水寺断然不会知道罗渺的死讯。”
“这段时间,你要详细排查,一有线索,立刻告知我们。”
闻言,陈甫低头,躬身道:“大人放心,我定竭尽全力。。”
这时,张永突然伸出手,大力握住了陈甫的肩膀,在他的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清楚的话音,道:“若查不出来,妖物,暗修皆可。”
陈甫沉默片刻,点着头道:“遵命。”
闻言,张永满意的挥甩了下衣袖,便化为了一串虚影,离开了殿厅。
“呼~!呼~!呼~!”
等张永离开了殿厅后,陈甫立刻急促的呼吸起来。
抬手擦了擦头上的虚汗,待脸上的苍白褪减了几分后。
陈甫才抬脚,走上了身前的台阶。
修行多年的佛者,没入洞虚,谁能杀的了?
坐回狮座,陈甫微缩着身子,低头看着没有手掌的手臂。
面带嘲讽的笑了起来。
成精的妖物,避世的魔修。
除了这些,没有进入洞虚的强者,杀不死佛者。
真的杀不死吗?
我不信。
“来人。”
陈甫抬起头,脸色平静的喊道:“烧盆热水,我要浴身。”
第十六章 神通()
纵横的田埂间,萦绕着淡淡的青光。
巨大的铜盆,用互搭的木棍支撑,相互间隔着十米的距离。
盆上有圆盖,金黄的盖体光滑,人站在前面,可以在上面看到自己的影子。
圆盖与铜盆严丝合缝,连在一起,就是一个椭圆的球体。
在圆盖上,有四个方孔。
方孔朝着四方,有红艳的火光从孔中传出。
青光内,田亩间,温暖干燥如炎夏。
青光外,雨水密集,四野泥泞。
哪怕是应该流入地面的积水暗河,也被青光从田亩间隔开了,只留下了原本的浅溪细流。
青光内外,俨然是两个不同的世界。
田中,秧苗已经出蕙,不久就会结粒。
有根坐在田坎上,双腿叉开,毫无形象。
刘恒站在他的身前,张爪互对的手掌间,虎啸不断。
“虎形神通,是我学心法,所对应的神通。”
“这套神通,对应的是火元。”
闻言,有根的眉毛微挑,但他什么都没说,安静的坐着。
“火之元气,如火一般,形质渺忽,用我所学之脉络走法,便可将其铸成虎形。”
松开双手,刘恒稍稍摆动了下僵硬的指头,伸手用食指,指着有根。
“你的元气,有火的爆烈,但却比火厚重甚多。”
“能否成形,我也不知。”
“但我答应教你,必会倾囊相授。”
看着指向自己的刘恒脸上的期待之色,有根将双腿盘起,继续端坐。
两人沉默了良久,刘恒终于忍不住了。
“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
闻言,正不明就里,脸露疑惑的有根立刻拨云见雾,豁然间,起身单膝跪拜。
“啪!”
右手攥拳,击在左手手掌上,有根低着头,大声喊道:“臣谢主公厚恩,日后为主公大业,必竭心尽力,鞠躬尽瘁。”
。。。。。。
刘恒张着嘴巴,一脸的惊愕。
良久,刘恒才单手摸向后脑勺,脸上露出了灿笑。
“虽然我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东西,不过听了你的话,心里倒是蛮高兴的。”
闻言,有根一脸木然的松开了架起的双手,一屁股坐回了地面。
敛起了脸上的笑容,刘恒一脸肃穆的抬起右手。
“第一步,运行元气聚于手臂,从须膀脉络,运至幺指韶华经络。。。。”
啥玩意?
面对着滔滔不绝,自说自话的刘恒,有根安静的坐在原地,如同受尽风雨的雕像。
过了好一会,已经讲道第十五步的刘恒,才渐渐发现情况有些不对。
于是,他注视着坐在地上,面无表情的有根,道:“你有什么想问的吗?你为什么不跟着运行元气?”
直到此时,有根才脸露释然的叹了口气,道:“火元,指的是什么?”
。。。。。。
刘恒瞪着大眼睛,再次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端坐在地上的有根,突然觉得眼前一花。
刘恒站在有根的身前,伸出右手握住了有根的额头。
一股炙热的气流,涌入了有根的泥丸宫。
流涌在泥丸宫中的本体元气,激荡着运转起来。
感受额头上传来的炙热,有根皱起眉头,全身绷紧,体内的元气流转而出。
阵阵金芒,从有根的身体上浮出。
金红相间的光芒,在刘恒右手的手掌与有根额头相触的缝隙间涌动。
“你不知道火元,那你知道脉络吗?”
对全身戒备的有根视若无睹,刘恒双眸溢红芒,面色严肃的问道。
“就算是异域的修行者,所运用的元气也都有相对的属性。”
“你不知道火元为何物?”
“莫非你是从石头里崩出来的?那你的这身修为又算是什么?”
有根的嘴唇开始出现裂纹,大量的汗水,刚从他脸上的皮肤中溢出,就被高温蒸发。
咽了咽口中的津液,脸上不停溢着蒸汽,神色却无丝毫变化的有根,开口道:“我的修行法门,是我师兄教我的,但他没教我什么是火元。”
“你师兄?”
“他死了。”
闻言,刘恒脸上露出了震惊的神色,他松开了握住有根额头的右手。
“你,师承何门?”
“荒外宗。”
“没听说过,庙府在何处?”
“在西方,具体的位置,我也忘了。”
有根说的是实话,刘恒俯视着有根的双眼,两人沉默了片刻。
退后几步,刘恒长吁了口气,道:“万年以来,世上的修行法门众多。”
“当自然界的元气进入丹田,经过心法的淬炼时,便会激发修行者的属性。”
“在这世上,我所知道的单一属性,一共有七种。”
“带有烈火性质的元气,我们就称之为火元。”
闻言,有根面露疑惑的望向了自己的双手,金色的辉芒在手掌间如液体般上下浮动,如同一片在微风中的金色汪洋。
看出了有根脸上的疑惑之色,刘恒眼神闪烁着,继续着道:“你淬炼出的金色元气,并不属于我前面说的七种。”
“但却代表着两种不同的可能。”
一丝狂热,从刘恒的眼眸深处闪过。
“你无需学习引气法门,单凭铸形脉法,你即使无法铸出兽体,但也定可以增加你运劲出手的威力。”
盘膝坐在有根的对面,刘恒伸出右手摊开,从他的掌心处,便衍生出了一条火线。
火线的长短粗细都如筷子一般,长线身上焰火聚拢。
然后,拿着火线的刘恒,将左手拍在了有根面前,长满杂草的泥土上。
“啪!”
刘恒抬起左手,一个乌黑的掌印,就出现在了有根身前的土地上。
“我知道,你已经可以运气出掌与挥拳。”
“也就是说,你可以运气于臂膀手掌,那么接下来,就简单许多。”
细长的火线在泥地上滑动着,一条条燃烧的火路,在掌印上游走着。
“我,有个问题。”
呆呆的看着身前绘满火路的泥土,有根的眉头皱的更紧了。
“这些脉络走法,必须对应一种属性元气吗?”
“当然,引气入体的心法,只是用来吸纳元气,铸形的脉络走法,那可是神通。”
神通,是在战场上领悟的。
神通,是用来杀人的。
十几个顶着蓑衣的孩童,从胤水镇走出。
其中三个孩童,紧紧抱着胸前的铜盆。
铜盆中装满了绿色的液体。
抱着铜盆的三个孩童,走在所有孩童的中间,顶在他们头上的斗笠完全盖住了他们幼小的身躯。
第十七章 伤愈()
最近严重失眠
雨水顺着蓑衣下淌,走在前方的孩童,全神贯注的凝视着怀里的友上传
几十个稚童,穿过了田亩边沿的青光,走到了田亩间,便顺着田间的阡陌分开。
有根一个人坐在地上,两旁的田中,青色的苗叶在轻风中微微的摆动着。
搭在木架上的铜盖被揭开,脱下了身上的蓑衣,站在木凳上的孩童,将绿水倒进了木架上的铜盆里。
木架的旁边,三个孩童弯下腰握着木凳的边沿,维持着他们同伴的平衡。
田亩间的阡陌上,孩童们将绿水依次倒入了木架的铜盆内。
孩童们数次穿过了有根的身旁,但有根却恍然未觉般,低头坐立在原地。
阵阵金芒,透过了褐色的麻衣,金灿的色彩,引的孩童们纷纷侧目。
无知的幼童在有根的身旁围观,但他们没有发出声音,甚至没有窃窃私语,只是在哪里静静的看着。
时间渐近晌午,孩童们依次散去。
有根抬起头,双眼迷离,瞳仁微微的闪烁。
青光外,暴雨绵延,天光黯然。
青光内,刮起阵阵湿风。
风吹开了头上的散发,湿气落在已经被热浪烤至通红的脸上,化成了虚渺的雾气。
抬起手,有根注视着自己的手掌。
元气在他体内游走,沿着丹田在手掌上汇聚。
刘恒知道有根能聚气在拳,但他不知道,有根根本不懂任何运气于拳的脉法。
那被道德经文所锻铸,性质爆烈如焰,浑厚似金的元气,可以依着有根的意愿,在任何一条经脉中聚散。
有根的十根指头渐渐的弯曲,双手呈爪状,然后皱起了眉头。
体内的元气,聚拢在手上的经脉,脆弱的脉络,在重负下,衍生了持续难忍的刺痛。
原本由他手上散缕的元气,开始缓慢的凝结。
两道金色的晕圈,停在有根的手掌周围。
圈晕的体色透明,如金色的泡沫。
形体却扭曲扁叠,如泡沫放在手掌间被大力搓揉。
手掌上传来的痛感渐剧,变的更为真实,那流动在手中经脉上的元气,从凉盈的流水,渐成了炙热的石浆。
有根紧咬牙邦,却仍然痛呼出声。
“啊!”
那两个金灿的泡沫,在有根的眼前破开了。
“嚓!”
光辉万丈,强烈且灼热的光辉刺入了有根的双眸,灼痛之下,有根猛的闭上了双眼。
流溢在有根手背上脉络中的元气,如同胀满布球中的气体,布球被细针戳破,气体顺着破口喷出。
元气从皮肤中溢出。
金芒散落在有根的身上,护体的元气浮出有根的皮肤。
“叮咚”之声,不绝与耳。
元气在空气中,化为热浪狂风。
田亩中,稻浪涛涛,青苗随着风浪而卷动。
过了许久,有根才使劲眨巴起了双眼,眨到泪水从他的眼角流出,才敢将眼睛重新睁开。
低垂着头,喘息了起来。
搭在膝盖上的手臂上,被血染成血红的手掌,如有根的头颅一般,低垂着。
汗水湿穿了身上的麻布,有根感到体内的气力,已经完全被抽干了。
接着,麻痹的感觉侵染了有根的全身,低垂的头颅好像注满了银汞一般,沉重的压迫着竭力起伏的胸腔。
耳边还残留着呼啸的风吼,眼前却只有自己曲叠的双腿。
你的元气,如火般爆烈,却比火厚实。
能否成形,我也不知。
“呵呵。”
脑中回忆着刘恒的话,有根用尽体内的余力才扯动了失死的嘴唇,沉重的头颅开始轻轻的摆动,嗤笑之声牵动了脆弱的喉腔。
传递到神经的痛感,让有根皱紧了刚刚才舒展开的眉头,脸上的笑容也在瞬间敛去。
“哒,哒。”
清晰的脚步声从身前传来,一双脚停在了身前。
被泥水沾染成褐色的鹿皮,包裹着如熊腿般粗大的脚掌,盖着斗笠,直径半米的木盆,捧在蚩酋的手中。
脚掌叉开,蚩酋松开手,木盆落到了地上,盖住了地面上的乌黑掌坑。
有根低着头,依旧盘膝坐在原地。
蚩酋瞪着大眼,双手插着腰,怒视着有根。
良久,直到脸上的水珠,在热气蒸成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