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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溺寒-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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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恒的手指,才离开了刀尖。

    感觉着离开刀身后手指头上的湿润,刘恒额间的眉头皱的更深了。

    他看向了自己的手指的指尖,看到了血。

    血的颜色鲜艳,温热,很新鲜。

    “叮,叮,叮。”

    连续三声“叮”响,那把在被刘恒握在手中的匕首,开始颤动起来。

    湛蓝的刀身上,泛起了一阵惨白。

    如同侵染的燃料一般,不能与蓝色相融的白,迅速将湛蓝挤散覆盖,很快成了刀身上的主宰。

    面对着刀身上变幻的色彩,紧皱眉头的刘恒,却将视线聚焦在匕首的刀尖上。

    “吁~。”

    一道续延的声音,从刀尖处传来。

    声音如同松开绑结的气球中,囤积的气体在失去束缚后,迅速奔向自由时,所造成的气鸣。

    伴随着这道声音,一股血流从刀尖处涌出。

    随着血从刀尖处涌出,刀柄上的钻石,迅速的淡去了殷红。 

第十四章 雨雷() 
裹着身体的棉布表面,沾着细密的朝露。

    印入眼眸的天空,阴霾而云密。

    抬起手,雨水顺着手指淌落。

    水滴落在额头上,沾湿了眼帘前的睫毛。

    有根呆愣片刻,才听到了从身子左边传来的阵阵鼾声。

    转着脖子,向左边歪起脑袋,视线下移,有根便看到了一个庞大的头颅。

    蚩酋躺在他的身边,魁梧的身子在呼吸间,不停的起伏着。

    看着酣睡的蛮人,有根沉默片刻,皱起眉头,再次转回头,望着天空。

    数条银色的匹练,在厚密的叠云中穿梭。

    细雨在人的面前展露着下落的轨迹,人却无法躲避。

    “我?”

    看着在手指间隙中,流滑的逝水。

    在有根的脸上,那厚而无色的嘴唇缓缓的蠕动着。

    他喃喃的自问道:“死了吗?”

    “这里是,阴曹地府吗?”

    “哒,哒。”

    有根的话音刚落,两道轻微的闷响声,就从他身子的右边传来。

    皱着眉头,有根向着闷响声响起的地方望去。

    在他的右边,木制的竖立车沿间,突出的坐板上,是一个身穿蓑衣,头戴斗笠的后背。

    有根看见从斗笠下伸出了一只手,手指细长,手掌瘦脊。

    在瘦削的手背上,枯黄的皮肤下,突兀着可视的经络。

    手握着一把匕首,沌白的刀面上,有根的脸庞被拉长了数倍。

    匕首立在坐板上,原本在土路上有些颠簸的马车,停止了左右的摇晃。

    刘恒转过头,侧着脸,两道红色的竖芒透过了他的眼眸。

    隐于斗篷的黑影下,侧转的脸庞只能看到依稀的轮廓,凸显的红色竖芒,也犹如广袤夜空中的两道星光。

    星光黯然,夺目。

    “牛头,还是马面。”

    挺起身,有根坐了起来,眼眸中流露出了一丝困惑。

    “牛头?马面?”

    浑厚且清晰的口音中,流露着疑惑与好奇。

    刘恒站起身,壮硕修长的身躯,立在雨里。

    “胤水镇外,我知道那些跟着你的流民曾经养过飞鸟与山猪,以前你提意建坝断水造田,现在又是牛头马面,阴曹地府,还有异文。”

    转过身,刘恒扬起头,俊朗的脸庞上,紧皱着眉头。

    “你,真是异域之人?”

    闪电划破天空,白光映透雨幕。

    随光而来的轰鸣声,震的有根双耳“嗡嗡”作响。

    胸膛处,隐隐传来了阵阵刺痛,确信自己还在人间的有根皱着眉头,单手捂住胸口。

    缠住他胸口绢布上,浮显出斑驳的血痕。

    “咳,咳。”

    虚弱的轻咳了两声,有根方才抬起头,望着刘恒,道:“异域?那是个什么地方?异文?我不知道?”

    闻言,刘恒的双眼虚眯,映透眸子的红芒,也在斗笠下的黑暗中隐去。

    在刘恒的身周,原本竖直下落的雨水,立刻向着有根倾斜。

    一股无形的气势,携裹着雨水,掀开了罩在有根头顶,析缝的麻布。

    雨水打在有根的脸上,涌进了有根的双眼。

    让有根的视线模糊不清。

    雨中的狂风,吹打在有根的脸庞。

    刺痛的感觉,犹如刀割一般。

    于是,有根的丹田内,无数金色的烟河涌动。

    淡淡金辉,从有根的身上浮起。

    “那些话,包括所谓的异文,都是我从家乡学来的。”

    “我的家乡在很远的地方,但却绝不是什么异域,我更不是异域之人。”

    猎猎罡风,拂动着厚密的蓑衣。

    繁雨之中,睡卧在有根身侧的蚩酋,翻着身,四肢交叠着蜷缩在了一起。

    他睡在有根的身后,犹如尚在母肚中的幼胎。

    有根迎着风,在雨中站起身。

    “若你和那个家伙一样,认为我是什么叛徒的话。”

    走到了车沿旁,站在离刘恒不到半米的地方。

    面无表情的有根,双眼中闪过锐利的神色。

    “看着往日交情的份上,能放我走吗?”

    罡风骤停,杀气顿消。

    看着站在身前,面露苦涩,低声求饶的有根。

    刘恒呆愣着,在风中凌乱了。

    “我真没去过你说的异域,也不是什么异域中人,你们真的搞错了,若是你们不信,你大人大量,就干脆让我走吧。”

    “你就当放了个屁,你不也少耗神不是。”

    “。。。。。。。”

    沉默着,刘恒重新坐了下去,倚着木制的车杆,指着马车上恢复原状的麻布。

    “躺回去吧。”

    “若我真想杀你,又怎么会救你呢?”

    “你孤身一人,只会印法,不懂神通,凭你的修为,和你的肤色瞳仁,说你是异域之人,确实不太可能。”

    看着坐在车杆旁的刘恒,有根脸上露出淡淡的不解,思索片刻后,他转过身,走了回去。

    “那,那个。。”

    “什么?”

    “你五天前就去搜索道路,但我们遇袭的时候,你又在那里?”

    “那条道上,有两条岔道,我在西面的岔道上,发现了数十辆运粮的马车。”

    “哦,那,那个。。”

    “什么?”

    手撑着膝盖,侧过脸,望着指着头顶,欲言又止的有根,刘恒的脸上露出不解之色。

    “这个布,该换了,都破了个洞了,你看不到吗?”

    “。。。。。。”

    麻布上唯一的破洞,正对着有根的脸庞。

    那个洞的大小,刚好可以放上一个脸盆。

    对于安置麻布的某人的用心,真的不得不让有根起疑。

    马车上,遮雨的麻布被加盖了一层。

    麻布下,有根翻身一个熊抱,勒住了蚩酋的脖子。

    正在酣睡的蚩酋,顿时便被勒醒。

    蚩酋瞪圆了双眼,挣扎着搬弄着禁锢着他脖子的双手。

    有根的手臂,对蚩酋来说,只是相当于蛮人孩童的手臂一般,但却结实的犹如钢筋。

    让他憋愤难耐,但又无可奈何。

    挣扎了一会,发现是徒劳后,蚩酋用手肘向着身后拨弄。

    纹丝不动的有根,干脆把脚搭放到了他的腰上。

    然后,阵阵的鼾声,从他的嘴中传出。

    “唔唔。。。。。。。”

    听着身后的鼾声,憋气难语的蚩酋脸上,犹如铜铃般大小的虎目中,流出了两行热泪。

    雨水打乱着泥地上的痕迹,蜿蜒绵长的车队,向着胤水镇行去。 

第十五章 雨助() 
谢谢各位的支持。

    水从云中落下,落在屋顶的瓦上。

    顺着涂漆的瓦片间,在门前汇成了无数道雨帘。

    铜制的灯台上,燃于木堆的火飘忽难定。

    有风在大殿中,风从殿内吹向殿外。

    坐在狮座上的道人,手掌放在膝盖上,面色平静的闭目冥思。

    两人在狮座下方,一人站立,一人跪拜。

    站着的人,穿着丝质道袍。

    拜着的人,穿着绸质长衫。

    大殿中,还有一柄长剑,插在青石上。

    青石没有裂痕,剑与石浑然一体,难分彼此。

    涡旋的气流,在大殿中徘徊,气流中含带着剑身的寒意。

    寒风阵阵,在飘忽的火光无法映照的地方,在风中奏出了凄厉的啸声。

    啸声悠长,啸声繁杂。

    啸声尖昂,啸声刺耳。

    狮座下,站着的人低头,拜着的人俯首。

    没有人动,没有其它的声音。

    大殿内的啸声持续了许久,才渐渐的淡去。

    青年道人睁开了双眼,目不斜视的注视着身前,在那双黑色的瞳仁中,却映出了殿中狮座下方的两人。

    感觉着背上突然传来的凉意,陈甫皱了皱眉头,仍然一动不动。

    该站的还是站着,该拜的仍然拜着。

    “罗渺死了。”

    狮座上的道人开口了,淡淡的口吻,轻微的如殿外的一滴落雨。

    陈甫的身子,微微的颤了颤。

    “唉!”

    口气明显的加重,青年道人重新闭上了双眼,扬起头。

    长发落到了脑后,明黄的火光落到了脸上,淡薄无色的嘴唇,却微微的上翘。

    “罗渺死了啊!!”

    宏亮的声音传出,音质浑厚且清晰。

    大殿两边,十几根周身绘满符文的撑柱上,生出了霜。

    霜不厚,只是覆在柱身的表面。

    霜很冷,渐渐冻住了殿内的空气。

    “大人。”

    水从寒冷的空气中析出,水依附在皮肤上,并随着冷汗流过了光滑的额头。

    陈甫挺起身子,仰望着坐在狮座上的道人。

    “此事,我已派出大量人手前去调查,根据我们现在得到的消息,罗渺是中了埋伏,对方的人中,有修行的强者和蛮族。”

    “呵呵。”

    闻言,青年道人的脸上绽开了笑容,双眼也随着眯成了两条细缝。

    “修者与蛮人,杀得了一个修行多年的佛者?”

    “就算是被人围攻,就算是实力悬殊,只要对方没有人入洞虚境,罗渺又怎么可能死?”

    “你说!!”

    伸手一指,青年道人微微低头,视线下移,看向跪在座下的陈甫。

    “罗渺是怎么死的?蛮族又是从那里来的?”

    突生的巨力揪住了体内脏腑,陈甫顿觉体内一紧,脸色立刻就苍白了起来。

    “大人,这些消息全是由退败回来的士兵所述,经过探查统合后,得出的结果。”

    “罗渺的修为高深,不在我之下,他具体是如何毙命的,我真的不知情。”

    一脸苍白的陈甫,俯下身子,拜倒在地。

    脸上的笑容微敛,抬起头,青年道人再次平视前方。

    插地的长剑旁,奔散的气流涡旋。

    大殿内再次刮起了风,尖昂的啸声再次响起。

    凝结在柱子上的寒霜,在啸声中渐渐的化开,空气中的寒意,变的更加厚重。

    良久,站在陈甫旁,身穿白色道袍的人,长吁了口气。

    一道白色的水雾,在空气中形成并又消散。

    “连绵大雨,行迹难匿。”

    “师兄,罗渺怎么死的,现在确实很难查清楚。”

    闻言,青年道人面色平静,如无澜的湖面,脸上的双眼却再次闭合了。

    “罗渺怎样死的已经不重要了,但白水寺,肯定不会坐视不理了。”

    一般来说,人的价值,是在他活着的时候。

    这样的价值,体现在他自己的身上。

    但一个人死了后,对活着的一些人所带来的利益。

    便是他的死,对这些人的价值。

    至于他是怎样死的,死在谁的手上,除了他的至亲之外,没人会去探究。

    这是现实。

    现实当然是残酷的。

    一阵清悦的爆鸣和硬物的碎裂声,在大殿中传开。

    插在石上的长剑,快速的摇动着。

    插入剑身的那一片青石上,无数道交错的裂痕,不断的形成。

    剑身缓缓的上移,剑光映照在殿中。

    如同照白天穹的霹雳。

    剑光迅速的逝过,剑身离石。

    长剑躺落回了青石上。

    坐在狮座上的青年道人,面无表情。

    站在狮座下方的张永,昂首走到台阶前,拱手道:“恭喜师兄,终入洞虚巅峰。”

    “呵。”

    轻快的笑声刚落,原本端坐在狮座上的青年道人,就不见了踪影。

    躺在青石上的长剑,也跟着青年道人,化为了一道青光,离开了殿厅。

    大殿外,大雨磅礴。

    张永低身扶起跪伏在地的陈甫,看着周身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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