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暖花凉-第7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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眩级耍俊�
闵诚谨自幼最是听从莫羽的教诲,被他一语点醒,强撑着笑了笑,一杯滚烫的烈酒下腹,失意的心绪,不知不觉已逐渐消散。莫羽亦被此言惊醒,一腔热血,不论成败,一切都为了那张已故的容颜,对或者错,都不重要。
“几位小兄弟,好酒量!”一把山羊胡映入眼帘,谢云忆站在三人身前,弯腰为空杯满上,笑道:“瀛洲岛尽是墨家子弟,哪怕工艺称不上冠绝九州,这钟ru酒,论其香醇,却是独一无二的。船已出航,几位慢用,云忆告辞。”
三人看着谢云忆穿梭游走,在众多桌位前敬酒打趣,不厌其烦。莫羽是静笑不语,华池是淡漠依昔,闵诚谨却压低了声音,忍不住暗骂道:“无事献殷勤,非jiān即盗。”此言一出,莫羽忍俊不禁,哈哈一笑,无奈的摇了摇头。连华池都微微抿嘴,打消了冰冷之态。
东晋末年,谢家之祖谢灵运,周游大江南北,行迹海内海外,不想,竟在东溟丛岛里,发现了一处仙山的所在。所谓水不在深,有龙则灵。山不在高,有仙则名。谢灵运感慨于瀛洲岛天姥山的景观,作文章以示天下人。后举家迁徙,在瀛洲岛安居,并传下子孙后代无穷尽,实为陶渊明桃花缘之外的另一片仙土。
谢家后人于墨家习来巧匠之术,以此为生,研习墨家精髓,并发扬光大,是当之无愧的墨者英杰。后形成了大量的墨匠,墨侠,与墨客。传于谢灵运的山河玄功,被后人演练的愈发精纯,又辅以覆海虬龙棍,只有横扫八荒之势。
如今谢家的家主谢寂深,人如其名,功力罕逢敌手,却孤寂深深,老年得女,名为谢郦,人称郦姬。谢寂深最喜收藏宝刀宝剑,名书名画,岛中设有万剑窟,除了轩辕剑与七星龙渊,其余八大神剑尽在其中,更有其余名剑无数。再过两日,便是骊姬年满十六的日子,谢寂深早早在江湖传闻,摆设英雄会,大肆分发库藏的神兵利器,以感谢江湖人士的捧场。
一艘如巨鲸般庞大的船只,竟满载而归,谷神丹飘渺于传说多年,仍有无数人追逐。何况,是绝世的神兵,将随着机缘送给有缘人。几近所有的江湖人士都痴迷于此行,纷纷赶来,不到两个时辰,已各自挤上了船。
殊不知,神兵相赠,岂是唾手可得的东西?华池不信,莫羽与闵诚谨亦不信,可是,大多数冥顽不灵的人还是信了。趋之若鹜,不思其中凶险。闵诚谨醉眼微醺,环视了一圈,咂嘴叹道:“大将军与红娘也来了,这两人,危机之处肯舍命相救,倒是赤诚的两条好汉。寒沧沧怎的没来?那日竹林里,不是他将你们带走的?”
寒沧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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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一章 旧人如故()
酒过三巡,华池也不复最初的冰冷,叹道:“他心已死。唉,他一颗心世所不容,如今唯一的挂念又没了,只怕,日日消颓,只待老病归去了。江湖儿女的垂暮,总是多出几分悲壮来。”
“垂暮了倒好,无牵无挂,哪有如今这分苦恼。”一道蹁跹如蝶的幻影飘过,一个妆容秀美的女子,启着香唇,叹道。
如此纤妙绝伦的步法,唯有两位少女,一个是杨曌之女,杨慕涵。一个是罗绮门的天才少女,杜巧巧。闵诚谨心知是她,仍是一脸诧异,盯着杜巧巧的俏脸,问道:“杜巧巧你也来了,你脸上的妆…?”
杜巧巧惊呼了声,一扫方才的幽怨沮丧,忽然凌乱的抚着脸庞,急切追问道,“我脸上妆怎么了?”
“挺漂亮的。”闵诚谨勾起戏谑的嘴角,一句打趣,隐没在轻描淡写里。
“你这没良心的东西。”杜巧巧怒目以示,扬起高亢清丽的嗓音,骂道,“竹林深处,若非我拼了性命,与你站在一边,你现在又是什么下场?如今不感激的叫声巧巧姐,还敢戏弄我,敢情是良心被狗吃了。”
闵诚谨被她训斥的体无完肤,自知说不过她,嘲弄道:“萧师兄向来如影随形,这次怎没跟着?”
“他这人太过迂腐,一味遵从师命,以至于连大义都分辨不出。”杜巧巧紧蹙蛾眉,恨其不争,唏嘘道:“这次,我说要来,他便要跟着。我说不来,他索性也不来。就如你所说,跟屁虫一个…但师父有命,又怎能不出行。我…自顾自的,趁着夜色偷跑来了。”
“可惜他还是跟来了。”闵诚谨翘起邪异的嘴角,轻笑道:“越是瘟神,越是躲之不及。”
杜巧巧扭头一看,果真是,萧道彦已缓缓冲他们走来。“这不知羞耻的混账家伙。”杜巧巧压低了声音,言辞泼辣,惹得莫羽摇头轻笑,微微叹息。叹息声里,迸发出一声更重的惊诧声,杜巧巧仿佛见了煞星一般,花容失色,脸色苍白,低声自语着“他怎么来了。”
闵诚谨察她面色惨白,心知不妙,沿着杜巧巧目光所指,几人顿时愣住了,眉眼里多出几分怒意来。宫商羽在竹林里无处不在,百般阻挠,莫羽都恨他三分,何况是华池与闵诚谨。只是宫商羽仿佛心事重重,沉默的望着天际,飞鱼翔空,海鸥低滑,一脸孤寂与沧桑。
“诚谨!”莫羽仿佛猜透了师弟的心思,一把按住他颤抖的剑柄,沉声怒喝道,“不要冲动,别忘了我们此行的目的。”后一句,似乎是冲着闵诚谨,最后的目光,却投向了微微出神的华池。华池毕竟是华池,哪怕指尖已情不自禁的抖动,扔挪开了眼神,纤长指骨的骨节,勒的发白。
闵诚谨冲莫羽投了会心的一眼,硬生生挤出些笑容,沉重了许多,皱着浓密的剑眉,低声说道:“萧道彦是迂腐了些,却不是坏人。这个人,你要小心提防,我怕他骗你。”深情一眼,投向了杜巧巧。
这源自朋友的关切,亦惹得杜巧巧颇不自在,香腮微红,轻笑道:“几月前,他可是害你兄弟生死不知。你那牛脾气,何时变得如此明理了?”阵阵奚落,掩饰着内心一抹慌乱。往往关系最寻常的人,一声问候,才突兀的打动心扉。
云无心以出岫,从来不懂初阳的红晕。
“那是小天无大碍了!”闵诚谨性子刚烈,容不得一分瑕疵,义正言辞愤愤说道:“若是小天真有事,我一定与萧道彦立下生死状,一剑衡生死。”瞧见了莫羽的眼色,众人回头一望,谢云忆竟拉扯着萧道彦,又拽着宫商羽,冲几人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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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二章 气动山河()
众人纷纷讶然,唯有宫商羽淡然不惊,略略欠身,摇着折扇笑道:“谢前辈称赞我等,是年轻一辈的绝世奇才,他将我等几人召集一起,煮酒论道。一是表达了身为副岛主的地主之谊,二是私人对高手的钦慕。”
“哼!与墨家后人,论什么老庄之道?”闵诚谨虽驳斥了谢云忆,却是一脸鄙夷的瞧着宫商羽。说罢自顾自的,便要先行离开。
“诚谨!”莫羽低声训斥了声,抓紧闵诚谨的衣袖,冲谢云忆微微一笑,道歉道:“师弟性子暴躁,望前辈海涵。只是,在下几人功力平平,实在称不上前辈口中的绝世奇才,前辈美意,后辈心领了。”
谢云忆面色有些僵硬,凝滞了一刹,却在瞬间恢复了笑容,引觞满酌,一饮而尽,笑道:“哈哈,无妨,既然你们不相信老朽,老朽就自报本家的功夫,说说其中的秘辛。谢家人终日临水为生,观海看潮,自然沾染了几分明澈的性子。对惊才绝艳之辈的洞察力,也是非同一般啊。清风观的首席,莫少侠,老朽没认错?”
谢云忆唤几人坐下,又依次问了姓氏,假意逢迎的端了几杯。恰逢杜巧巧为谢云忆敬酒,只听一声巨响,前方涌起一股三丈不止的滔天大浪,将船身推到浪尖上。杜巧巧杯中的酒水一涌而出,尽数向前泼去,若非谢云忆及时闪避,只怕都浇在了脸上。
杜巧巧一声惊呼,还没来得及道歉,谢云忆却一脸沉重之态,凌空而起,踏在甲板最前方的尖端处,迎上浪潮。“寒山,棍棒何在!”一声豪迈的呼啸,仿佛是与整片**叫嚣。谢云忆身旁一浪更接一浪,与前方的浪潮相抵,顿时浪花飞溅,船身抖动的更为剧烈。
谢寒山匆忙召集了谢家子弟,人人持着虬龙棍,绕着船身,围了一圈,抨击着两侧的波澜。一声声齐而有力的怒吼,与天地抗争着,惹来了更大的风浪。只是船身仿佛扎根在地,抖动的愈发轻微了。船上惊惶无措的尖叫声,亦逐渐缓了下来。
“乘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覆海虬龙棍,定!”谢云忆略微苍老的呐喊,在风浪里,给人太多震撼。随着他指挥令一下,谢家子弟齐齐把虬龙棍插在海里。整座巨大的轮船,忽然静止了下来,在偌大的风浪里,纹丝不动。
“洪波涌起,只欠秋风。秋风已过,大浪无形。覆海虬龙棍,破!”只听又一声怒吼,无数的虬龙棍自海水中拔了出来,掀起一股更为高大的浪潮,将先前的风浪的湮没。短短一瞬,周围的一切,竟恢复到了最初的模样。
惊涛骇浪,化为无形。望洋兴叹,尽是唏嘘。船上的各路江湖中人,纷纷交头接耳纷纷嚷嚷,叹着深海的喜怒无常,更唏嘘着谢云忆海上的神通。一棍之威,竟能生生削去天造地设的浪潮,方圆百里,风平浪静,袅袅烟清,如梦一般。
“这老头儿,不简单。”莫羽收紧了腰间的七星龙渊,方才谢云忆瞧了眼剑,就识出了他的身份,如今又以大神通,平复了天怒,一身实力,不容小觑。
华池目光有些呆滞,并未瞧着谢云忆,而是望着不远处有些轮廓的仙岛,若有所思。压低声音,冲莫羽和闵诚谨叹道:“这仙岛亦不简单。”说罢耐人寻味的闭上了双眼,微微侧目,用心衡量着不远处的地下,传来那阵阵躁动。
莫羽修得玲珑万象心,明察秋毫之末,从未疏漏过什么风吹草动,有些诧异的问道:“华池兄弟何出此言?”
“方才滔天的海浪,不是天灾,而是。”华池眯起狭长的眼睛,睫毛之下,看不清眼神里的异色。
“?”闵诚谨诧异的合不拢嘴,匪夷所思,不敢相信。
“不错。”华池掩饰不住内心的悸动,声音有些颤抖,低吼道:“是异兽所为。当年漓儿患病,我查遍了古今异书,通晓天地珍禽异兽。方才传来一阵阵微弱的低鸣,只怕是被临江仙关了起来,心有不甘,才兴风作浪,作势害人。”
闵诚谨听的连连咂嘴,从来不知,这世间还有兴风作浪的鸟兽。不过,他的心思全不在身边,而在即将到岸的瀛洲仙岛。瀛洲仙岛上高耸入云的天姥山,天姥山上依稀可见的富丽行宫,宫殿旁绿意盎然的碧草chun枝,chun枝深处,化作一抹绿色的清秀少女…
你迷恋我侠骨柔肠,我迷恋,风帘翠幕之下,荒山厚土之上,那一抹如梦如幻的,碧绿衣裳。
八个时辰的航程,轮船终于到岸了,云里雾里的天姥山,如今清晰在目。岸边无数少女捧着柳条编织的花篮,默默伫足,翘首以望。少女围成的中心,一位威仪出众的鹤发老者,似一尊巨石,笔挺的站着,神采奕奕,目光炯炯,更胜无数的年轻人。
仙风鹤骨的老人,举手投足之间,散逸着不染纤尘的气质。此人正是天姥山如今的主人,谢寂深,自号,临江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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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三章 临江为仙()
翌日,雄鸡破晓,啼鸣三声,接连几声急骤的敲门声,“哒哒哒…”吵醒了睡眼惺忪的闵诚谨。。窗外的天色蒙蒙亮,甚至尚有几分昏暗,闵诚谨牢sāo了两句,颇不情愿的一步步挪动到门口,取下了门闩。
哪知门外人等的焦灼,竟将门一把推开,“哎呦”一声,跌倒了闵诚谨怀里,险些摔倒。
一缕发香,扑到口鼻里,竟是他熟悉的味道。兴许是走的太急,沾了些路边花草上的晨露,湿润的发丝,多出一分清香来。闵诚谨终于醒了过来,下意识的推了下,怀中少女“呀”的一声娇叱,稚嫩的脸色,微微发红,手心攥着翠绿的衣角,不知所措。
“是你…”闵诚谨似乎早有预感,并没有太过惊奇,脸色也没缓和,淡淡的寒暄道,“你,这几个月都在家里,没有再出走?”
“对哦。”郦姬咬咬嘴唇,鼓起勇气,抬起了俏脸,嗔怨道,“自从上次偷偷跑了,还去了玄牝大山那么凶险的地方。爹爹生气了,再也不准我私自跑出去了,每天都让表哥看着我,这也不准,那也不准,整的我现在,看见表哥都懒得搭理。”她还是那个叽叽喳喳的话匣子,一张开嘴,便说个不停。
闵诚谨一阵头大,支支吾吾的半天,也没弄清心底究竟想说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