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羽衣曲-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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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哪里知道,此刻的林一叹就像一棵站在万丈悬崖边的枯草,只要稍稍来一阵风,他便会随风折断,一头栽下深崖,再也无法生还。dd》
第十四章 豆蔻年华 4()
林一叹说完后,忽然说他累了,要羽衣扶他上石床去,羽衣却没有察觉到的他的声音已经变得十分孱弱,缠着他继续追问:“师爷爷那日给我讲述自己当年去少林寺求,没有如愿,最后在洛阳牡丹节上晕倒在了一株黑牡丹旁,那么以后便怎样了?谁救了您?您最后练到没有?走火入魔的难题最后怎么解决了?”
原来羽衣忽然想到玉面侠临死时候的交待,说她没有自己从小练武的根基,现在忽然从外界输入巨大的内功,好是好,可是就像一个一直处于饥渴状态的人,现在忽然吞下了十来大碗干饭,饱是饱了,却为身体埋下了隐患,现在需要那样纯正的武功来加以导引疏通,方可根治已埋下的顽疾。
林一叹觉得自己就像一个走在大沙漠里的人,被烈日炙烤,眼看就要死去,只想闭上眼就这样睡过去,再也不要醒来。
可是他真怕这一觉睡过去,便真的再也醒不来,从此永别了这个人间,对于他来说自然不再留恋此生,只是身边这个孩子是爱徒的孤女,他自然不能就这样扔下她,就算搭上自己这条老命,也得帮她做个长远的打算。
便硬撑着不睡,说:“孩子再为我输点真气,我困得不行了。”
羽衣现在为人输真气很是拿手,就高高兴兴为师爷爷输入一些,林一叹精神忽然一振,重新讲起往事:“孩子我那日晕倒在黑牡丹丛中。等我醒过来。发现自己睡在一张床上。那床那个好啊。软绵绵,暄腾腾的,还带着股香味。我看见床头上还挂着一些香荷包,穗子一类,都是女孩子家喜爱的小物件儿。
一个女孩子背对着我在梳妆台上写字。
我自然看不见她在写什么,但见她写一张,不满意,团起来扔了。再写,再扔,脚边一个纸篓子已经装不下了,好几个纸团子躺在地上。
我慢慢地回忆这是在哪里,可是除了昏倒在黑牡丹旁之前的事情能记起来,后面发生了什么,怎么来到了这里,竟然一点记忆都没有了。
我不敢出声,望着这姑娘的背影偷偷打量,她十六七岁模样。身形匀长,穿一件淡粉色稠衫。头发乌黑而长,露在外面的那一段脖颈雪白而细腻,很是好看。
我断定她是个美丽的姑娘,因为我从她身上感到了一股特别的气息。
她还在写,却还是不满意,忽然墨汁弄脏了手,却不洗,双手托着腮帮子一个人生闷气。
她生气的背影真是说不出的好看。
一股淡淡的药草香味在室内飘浮,我不知道这药香来自哪里,是有人给我用了药吗?
忽然我的肚子咕咕叫了一声。
她听到了,转过脸来。
我慌忙闭上眼。
她却已经过来了,看一眼我,忽然伸出手摸我的头,我再也无法装睡,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她一把拧住我的鼻子,骂道:‘原来你醒了呀,还跟我装什么呢?吓我一跳!醒了就好,姑姑说你今儿下午一定会醒转过来,我还不行呢,这倒真是应了姑姑的话。’
她说话的声音清丽、明翠,像一只鸟儿在林子里叽叽喳喳地叫,可好听了。
我就眼不错珠地盯着她看。
忽然她不高兴了,骂我:‘别这么痴眉白眼盯着人家看,没见过女孩儿家吗?’
她骂人的声音也是很好听的。
我一点也不害怕,还是盯着她看。
我觉得她真是世界上最好看的女孩儿。
从前我一直跟着师父,过的是一半凡人一半僧人的日子,也从来没有留意过女孩儿家,她是我第一个感到美丽的女孩儿。
她转身出去,一会儿端来一碗红枣米粥,熬得烂烂的,可香了。
我要爬起来,她一把按住我肩膀,说:‘身体还没有好,就躺着吧,不然累着了,回头姑姑该骂我偷懒了。’
她用勺子给我喂,舀一勺,怕我烫,嘟着嘴吹一吹,然后才喂给我。
那是我这辈子喝过的最香的粥啦,香得我差点把自己的舌头都给咽下肚子里去啦。’”
听到这里,羽衣忽然扑哧一声笑出来。
林一叹被笑得有点不好意思了,扭捏起来:“你这小丫头是不是在笑话我?笑我一个遭老头子心里还惦记着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旧事念念不忘?”
羽衣干脆哈哈大笑,说:“我想你这个糟老头子是不是喜欢上那个姑娘啦?所以觉得她哪儿都很,连普通的米粥也是世界上最难得的珍馐佳肴啦?”
说到这里羽衣忽然想到一碗热腾腾的粥摆在眼前的样子,那可真是香啊。被关到这里以后,每日里除了一碗硬邦邦的面饭,再也没有一点别的可吃,现在想起米粥来真是说不出的想念。
林一叹也跟着哈哈笑起来,骂道:“你个鬼精灵家伙,敢拿你师爷爷开玩笑!给你说实话吧,我真是喜欢上那姑娘啦,她叫黑牡丹。”
“黑牡丹?”羽衣不无惊诧地重复道。
“对,就叫黑牡丹。那日赏花大会上,她跟着她姑姑在人丛里挤来挤去,为的就是看到黑牡丹。她说自己名叫黑牡丹,便想看一看和自己同名的真正的黑牡丹长什么模样。
她们刚来到那几株黑色牡丹旁边,正要仔细观看,忽然有人惊呼一声,接着大伙儿纷纷嚷起来,原来有个人昏倒了,身子压倒了一株最大的黑色牡丹。
这黑牡丹最是珍贵,极难培养,每年育出来的也就那么几株。
大家一看压倒牡丹的是一个小叫花子,顿时纷纷喊打,说把这不懂事的小家伙抬出去喂狗。
可是这小叫花子一直昏迷着,一点也不知道自己已经闯下了大祸。
黑牡丹的姑姑一看这情景,眼看这少年就要丢了性命,便施展开小擒拿手,极快地从人丛里窜过去,一把抱起少年,不等众人做出反应,已经穿过人群,飞奔离去。
她走远了,大伙儿才反应过来,议论纷纷,乱作一团。
黑牡丹和她姑姑救了我,把我带到了一座山上,原来这山叫**鸣山,这姑侄俩是山里隐居的药师,每日里上山采些药材,配置药丸,然后卖给山下的百姓,换得一些粮食用来糊口。
姑侄俩的日子倒也过得清闲自在。
可是自打她们把我救上山后,她们的日子便再也难以清净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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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豆蔻年华 5()
从此以后我便留在了鸡鸣山。
黑牡丹的姑姑从小跟着一位江湖异人学习药理知识,善于诊治疑难杂症,同时练就了一身高超的武艺。
只是这个女人实在脾气古怪得很,暴躁,易怒,动不动大声斥骂人,很叫人害怕。
早在见到她之前,黑牡丹就悄悄告诉过我,说她的姑姑是刀子嘴豆腐心,所以要我提前有个思想准备。
等见了面,却是个半老徐娘,风韵犹存,看得出她年轻的时候一定比黑牡丹还要美丽上好几分。
姑姑从山上采草药回来,进门看到我呆呆看着她,俊美的脸上立时布上了一层寒霜,冷笑一声骂道:‘贼小子没有死掉活过来啦?你知道吗你可是白白捡回了一条性命!别这么看人,尤其是女人,你懂不懂人情世故?难道爹娘没教导你这些个道理?’
我心里暗暗叫苦不迭,在心里无限委屈地说:‘我爹娘在我三岁的时候便已经被中原群雄逼死在西域雪山,我从小伴着师父一人长大,师父又是个出家人,哪里有人告诉我这些呢?’
也就是那时候我才知道女人是不喜欢被人直通通瞪着看的。
姑姑见我迟疑着不知道怎么回答,忽然笑着骂道:‘原来是个傻小子啊,什么都不知道啊?呵呵,不过眉眼倒是生得挺逗人的,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说着走过来坐到我床边,伸手来扣我手腕的脉管。
我吓一跳,慌忙往后退。师父早就告诉过我。习武之人最忌惮的便是全身脉搏被人制住。这样一来整个人都会被人家擒住,那时候便只剩下任人摆布的份儿
我动作极快,想不到这位姑姑更快,动作一闪,我的右手已被她抓在手里,她格格笑着骂我:‘贼小子还不放心我吗,我若有害你之心,便不会将你从赏花大会上的人群里救出来了。好好地配合配合。让我给你抓抓脉,看你内伤究竟如何。’
她这么一说,我便知道早在我昏过去之后,她已经替我诊断过了,我的命也是她和黑牡丹救下来的。
我不由得对她很是感激,便对着她笑了笑,谁知这一笑竟惹恼了她,她一把甩开我的手,骂骂咧咧走了。说我贼眉鼠眼,总是望着女人傻笑。一看就不是个好东西。”
听到这里,羽衣实在忍不住了。抱着肚子大笑,边笑边叫:“师爷爷她真的这么骂你吗?这可太有意思了,哈哈,师爷爷您的嘴巴是不是那个时候被气歪了的,所以便落下了歪嘴蛤蟆的外号?”
林一叹伸手在羽衣头上拍了拍,说:“她这可是大大的冤枉我了呀,我哪里贼眉鼠眼了,我也没有望着女人傻笑啊,只不过我觉得她长得好看,便多看了几眼嘛,难道这也有错?”
羽衣一听林一叹好像至今还在觉得委屈呢,不禁莞尔一笑,顺着他说:“是啊,师爷爷最是正正经经的大男子汉了,不然到后来也做不了一代堂堂教主。只是您后来怎么样了快点全都讲给我听听吧。急死我了。”
说着不等林一叹提醒,又给他输一些真气过去。
林一叹重新说道:“姑姑怪异,但是医术着实高强,她说我练一门武功时不小心走火入魔了,如今内息错乱,一股真气到处乱窜,即便有外人用深厚内力替我输入真气,也只能助我暂时压住这股真气不叫乱闯乱窜,要想真正调顺它们并增进武艺,还需要亲自练习一门特别的内家功夫,才可能救下我的一条性命,如果任其这样发展下去,最后我不是奇经八脉一齐断裂惨死就是变成一个全身瘫痪的废人。她还告诫我暂时再也不敢调理内息修炼真气,不然对自身每没一丝一毫助益,相反只能加速内息混乱。
我一听这话一颗心突突乱跳,要知道我为了抵御体内伤势,每日里都暗自调运真气,修炼内功,盼着这样便能减轻一二分苦痛,也希望伤势能有所好转,却不知道原来是有这么多危害存在其中。
姑姑自从给我珍视脉相之后,我便好几天再没见到她面,只有黑牡丹一个人每日里伺候我的衣食起居。
我们已经相熟得很了,我问过黑牡丹,才知道姑姑给我抓脉之后便闷闷不乐,现在正把自己关在后面一件小屋里翻阅医书。
我溜下床和黑牡丹去后面小屋的窗口行偷偷看,只见屋子里满地都是书,姑姑在地上走来走去,边走边嘴里念叨着什么。
一看她的样子我就知道我的伤势真把她难住了,我看她那么投入不由得心里对她很是感激,除了师父,这世上还没有人对我这么好过呢。
后来姑姑告诉我,当今世上唯一能救我的那本秘籍叫做,是少林迷藏经书,少林将它视如珍宝,像我这样的人不可能有机会练习到这门功夫;剩下另外一个办法是她给我想出来的,便是每日里服用草药,她开了药方,我和黑牡丹到山上去挖回草药来,熬了给我喝。
我在鸡鸣山待了整整四年。
这四年里坚持吃草药,没想到真把我混乱的内息给调理好了。
伤势一好,我便不想继续留在鸡鸣山了,我想去少林寺找师父,因为自从我离开后,便不知道师父他老人家现在怎么样了,因为我的事情他肯定要受到寺中责罚,不知道这责罚重不重,他会不会被逐出师门?
我真的很想师父,日思夜想,寝食不安。
但是当我想到自己自从上山后,便给这姑侄俩增添了多少麻烦,姑姑整天守着药罐子给我熬药,过几天就苦思冥想调剂一个新的方子出来,过几天又换一个方子,真是费劲了心思。还有黑牡丹,成天跟着我上山,一个女孩儿家成天被风吹日晒的,脸上肌肤都在脱皮呢。
现在我好了,就这样匆匆离开吗?我该怎么报答人家呢?
就在我打算把离开的想法告诉这姑侄俩的时候,忽然一天姑姑把我叫到跟前,问我愿不愿意娶了黑牡丹,陪着她过一辈子,这样姑姑将来有一天走了,也能放下心来。
我愣住了,说实话我很喜欢黑牡丹,她单纯,大方,机灵,很能体贴人,这几年中把我照顾得舒舒服服的,真是细致入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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