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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鲸落都市-第1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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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辛苦你们了。”凌培风转身,笑容和蔼地在他肩头拍了拍,“都这个时候了,你们也不容易。既然好不容易跟着我回来了,就抓紧机会回家去吧。”

    “可是——”

    “不要紧。如果连我都不能保证自己的安全,那么带着你们也没什么用。”到了这种关头,凌培风说话反而愈发慢条斯理起来,“后续的工作有其他还在岗的对策组组员给我汇报,你们这些预备役的年轻人就先从泥潭里把脚拔出来吧。”

    “您这个语气”年轻人笑得有些勉强,“果然比起保镖,您还是一直把我们当成类似仪仗队的东西么?我们也没有那么不中用的。”

    “不中用?谁说的。正是因为时常能和你们这群年轻人待在一起,我才一直自以为是的不肯服老啊。”凌培风表情和煦,眼睛里却没有笑容,“再说,究竟是谁已经不中用了,还不好说呢。”

    悠闲自在地跟着满脸黑云的带路人走进了狭窄的备用出口,凌培风顺手带上了门,直接将下属们隔在了另一侧,随后冲着回头的工作人员笑了笑。

    “没事,你们也是,就送到这里吧。我对船内的各种小路大概还是挺熟的。”

    信步走进电梯间,凌培风很好脾气的侧身贴着墙壁,给拖着大包小包的路人腾出位置。各式各样的嘈杂议论似乎并没有对他的心情造成太多影响,凌培风甚至绅士的帮着搬运了几包行李,然后才不慌不忙地接着前行。

    公园里的花已经凋谢了。毕竟现在已是春末。

    凌培风远远的看着一群人呼啦啦地从草坪上跑过去,又呼啦啦的跑回来,像是原地打转的没头苍蝇,最终还是没有扫兴地前去提醒他们公德或是秩序这类现在很可能会火上浇油的词。

    直到id上急促的消息提示接连响了快三分钟,他才终于离开窗边。

    “你回来了?”听见了开门的动静,汤显光从文件堆里抬头瞥他一眼,眼角的皱纹简直就像是层层台阶似的明显。

    他本来酝酿了更多的话想说。但真看到这个在外游荡了个把月的老熟人排除千难万险后成功站在这里,很多话又忽然说不出口了。

    “是啊,活着回来了。”瞬间猜透对方心中所想,凌培风耸了耸肩膀,“虽然一路上不算很顺利。”

    “怎么说?”

    “出门一趟之后,我觉得咱们船上的人脾气相对还是挺好的。”毫不见外地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喝,凌培风昂头灌下,又歇了一口气才继续说到,“月读号现在可真是热闹的很。还好事情彻底暴露的时候,我人已经出港口了。听说他们那儿不但对策组的会议室直接给人砸了,有几个碰巧在那儿开会的‘外宾’——比如我这样的,还不幸被直接牵连进了暴力事件里,现在还在抢救呢。”

    “毕竟各船对策组基本都还是文职人员出身,又确实没有你这种因为身份特殊而从小见惯了船内斗争的人来的敏感。”汤显光签字的动作稍微有些僵硬,不过说话的口气还是一如既往严厉又冷淡,“很少有你这种既能冲锋在前手刃敌人,又能缩在办公室里指点江山的。”

    “指点江山。”凌培风自嘲地轻笑了一声,“现在听见这四个字,总觉得有点讽刺啊。”

    沉默了一会儿,汤显光抬眼,平淡地说:“刚刚收到消息,你儿子还没死。”

    “哦?”凌培风放下杯子,“其实之前也没有人通知过我他快死了。怎么回事儿?”

    “他新来的那个组员叫什么翟一文的,刚刚直接上报给我了。”汤显光简要地展开解释了一下,“总之孔仲思的嫌疑在中途突然被坐实了,夙诚和他在颛顼号上发生了激烈的冲突。目前的情况是,两个人都受了重伤但还没死,不过颛顼号已经只剩下埋进海底的一点渣子了。”

    “哦,那倒是还不错。”凌培风点点头,“说起来,好多年都没有体验到这种你直接给我上报工作的感觉了,还真是有点怀念。”

    “估计传来消息的人也很清楚,船内的其他人现在已经都不可信这件事。”一晚上不知签下多少个名字的汤显光终于丢下笔,“如果不是不方便联系到你的话,他应该也不会退而求其次的选择找我。”

    “夙诚手底下的人虽然不多,但对他都还不错。”凌培风继续点头,“说明他确实是深谙以德服人的精髓,我这个做父亲的很欣慰。”

    “你儿子现在还处于昏迷的状态。他们好像是被什么绊住了手脚,不过应该还是能尽快赶回来。”

    “岛上现在应该很不太平吧?不过夙诚已经把船都搞没了,凑热闹的人也算白来了。”

    “你这个轻松的口气。”汤显光的手指在酸痛的眼皮上按了按,“看来我确实是修炼还不到家,没法像你似的,事到如今还是一副悠闲的样子。”

    “也没那么悠闲,毕竟我可是夹着尾巴一路紧赶慢赶逃回来的。不过我后来一想,事到如今,再着急也没什么意义了呀。”

    “可我觉得,你甚至看上去还有点闲适?”汤显光对他的解释并不买账。

    “不然呢?我都活到这把岁数了,难道还要因此嚎啕大哭才对么?况且你还告诉了我关于儿子的好消息,我这会儿心情确实还不算糟糕。”凌培风盯着他看了一阵,似乎突然接收到了某种提醒,转而反问到,“说了这么多,你女儿怎么样了?”

    “从离地二十米高的地方跳下来了,在医院里抢救。”汤显光面无表情,脸上冷淡得几乎有些僵硬,就像是绷得过紧的弦,“她是这次船内抗议活动的领头人。为了‘以死明志’,她在公开站出来反对我之后自认完成了这辈子仅剩的使命,当着抗议人群的面跳下来了。”

    凌培风脸上轻松的表情一滞,又很快恢复了过来,又灌下一杯茶水,擦了擦嘴后问到:“你希望我对此说点什么吗?”

    “不用,没什么必要。”汤显光最后一次将文件仔细地整理好,从足足坐了二十年的位置站了起来,“和你一样,我意外地发现,意识到一切终于都要结束的时候,我居然不觉得难过,甚至还感到一点久违的轻松。”

    “八十年了。”凌培风很不讲究地直接坐在了桌子一角,“盘古号能坚持到现在,确实也够久了。”

第一百九十章边沿() 
注意到按在自己肩膀上那只脏手上的血迹,元岁胆子很肥地回头看了一眼,正巧撞上蓝头巾正咬着牙给自己一侧的耳朵压迫止血。后者立刻幼稚地呲了呲牙当做威胁,紧接着直接把枪口用力抵在了元岁的额头上。

    看来刚刚的交手倒也不全是幻觉。元岁毫不畏惧地挑了挑眉毛,又淡定地转回了头,一脸的不把对方放在眼里。

    “好了,你先等一等。”孔仲思在蓝头巾开始扣着扳机满口脏话的时候叫住他,“我还有话要问她。”

    “都到现在了,还有什么好问的?”蓝头巾疼得抖着手腕,导致枪口不停地在元岁的后脑勺上戳来戳去。

    元岁很不配合地一甩头,湿淋淋的马尾抽得他脸皮一痛。蓝头巾气得又不干净地问候了一边对方的各种亲戚,正想再踹这个不识抬举的女孩儿一脚的时候,又被孔仲思叫住了。

    “她看着身体状态不对,你先别碰她。”

    “你这么怜香惜玉?这小姑娘是什么人?”蓝头巾咬牙切齿。

    “这么说吧,如果凌夙诚这会儿还有力气接着来追杀我们,这位可能是唯一对他有用的人质。”孔仲思半蹲在元岁面前,“再说,我强调过了,我还有话要问她。”

    “不好意思,我这会儿嗓子有点难受。”元岁微微昂起头,目光又一次轻飘飘地从那个躲在孔仲思身后的人身上略过,哑着嗓子接着说到,“孔组长,您随便问吧,不过我不一定答。”

    “夙诚现在怎么样了?是他派你来的?”孔仲思也不和她计较,而且很快开始自问自答起来,“不,不对。如果他还醒着,肯定不忍心让你一个人过来”

    “别,都到了这种彻底翻脸的时候了,您能不能别这么亲昵地叫他的名字啊?我听着有点起鸡皮疙瘩。”元岁像模像样地在手臂上搓了搓,“不,更准确的说,是后脊发凉。”

    “不管立场如何,我和他之间没有私怨。当然,和你也没有。”孔仲思沉下面孔,“如果你还想活着回去见他的话,最好认真回答问题。”

    “结果到头来还是要撕破脸皮搞威逼利诱吗?真没意思。”元岁努了努嘴,“我还以为您也会在我面前谈谈崇高理想或者是人生抱负之类的。”

    “策略要因人而异,我知道这些东西对你是不管用的。”孔仲思看着她的眼睛,元岁也毫不相让地盯着他看,“因为你是他现在最看重的人,所以我也多少了解过和你有关的事情。这么多年来,你过得也很不容易吧?幼年丧父,不得不长期寄居在他人篱下,摆出一副笑脸面对分去你应得的家庭温暖的弟弟”

    眼神中渐渐带有一丝蛊惑的意味,孔仲思尽可能让自己的语气充满真切的同情。

    “你有没有想过造就你这不快乐的二十年的前因后果?船内的社会是吃人的,正因为吸饱了我们这些不幸的人的血,它才可以长久的运转下去。”孔仲思的声音有些孱弱,眼睛却眨也不眨,“怎么,你的生父已经为它奉献出自己的生命,以及自己女儿幸福安稳的人生了,你现在也要步他的后尘么?”

    元岁慢慢眯起眼睛,嘴里嗤笑一声:“我还以为您要说什么呢。到头来,结果还是选择用这种话来煽动我?太没创意了吧。我再强调一遍,我和老大完全不同,根本就不吃这套。再说——”

    她仰起脖子,努力用嘶哑的嗓子提高了音量:“认为一个人只要是经历过痛苦,就会和您一样选择走向极端,未免也太看不起人了吧?再说,比起老大,或者说我童年时经历的那些东西,您有什么资格言辞凿凿地说出这些屁话呢?萦绕在您心间的最大阴影是什么?哦,我忘了,您不久前刚刚为了自己的宏图大愿而弄死了自己的心上人对吧?”

    孔仲思的嘴角几乎崩成了一条直线,表情冷得有些骇人。

    “你没必要一直说些激怒我的话,这对你一点好处也没有。”他还是克制住了。

    “你怎么知道这样对我来说没好处?能气一气你我还挺开心的。再说了,说不定我就是想死个痛快呢?”吐出“死”这个字时,元岁瞥见那个一直躲在孔仲思身后的人影明显左右晃了晃。

    她忽然有一点点高兴。这说明那些她视为珍宝的记忆至少不是完全的自作多情。但是很快,她又有些难过起来。毕竟她曾一度坚信,这是世界上唯一一个永远不会站在自己对立面的人。

    往事不可追。她疲倦地眨了眨眼睛,始终没有正视那个久别重逢的人。

    “你——”孔仲思刚刚再次张嘴,就又被元岁截住话头。

    “好了好了,您什么都不用问了,像我这样从小一肚子心事儿的人,口风都是真的很严的。另外,您肯定也知道,老大平时特别照顾我,导致我根本熬不住刑,你随便抽我两下说不定我就彻底嗝屁了,所以,琢磨这些的劲儿您也可以省省。”元岁的口气相当理所当然,“最后,如果你想让后面那位老兄使用能力迫使我说真话,比如凌夙诚现在人在哪儿,或者船内还有什么新的行动,我是真的一点也不知道。毕竟我刻意压根儿就没问,所以建议你干脆选择放弃。”

    “看来也不怪夙诚从一开始就关照你。”孔仲思轻轻叹了口气,“是我一直小看你了你这人还是有点意思的。”

    “谢谢表扬,不过您意识到的有点晚了。”元岁顺着他的目光瞟了自己手腕一眼,很快受到了新的启发,连连点头说,“哦,您还真是想法多路子野。不过我得先泼您一点冷水,如果您想控制我用id和他们实时通讯了解情报,我想说,首先翟一文这个人也一点都不傻,没那么容易上套,更重要的是,我的id刚刚报废了,现在连时间都看不了,更别说发讯息了。”

    “那我现在是真的不明白你了。”孔仲思的脸色彻底阴沉起来,“你这是故意断了自己的所有后路?”

    “不,其实我是以为自己能顺利跑掉的,所以没准备其他逃生方案。”元岁居然表情略带遗憾地挠了挠头,“本来我以为自己对付你们这两个伤残人士还绰绰有余呢,啊,看来确实是我盲目自信了。真是,又给老大丢人啦。”

    孔仲思一时有些无言以对,转而回头看了一眼很长时间没有出声的黎然,寄希望于这位隐藏的心理战高手能够帮忙啃一下这块儿其貌不扬却异常硌牙的骨头。

    但是黎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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