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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大明1630-第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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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党和国家领导人,却从未曾到地方担任过领导职务。这种在今天很难想象的官员履历在明代却是司空见惯,而且越是科举排名朝前,越是前途光明的官员前往地方任职的可能性越小,像周延儒这种三甲出身的进士往往去趟陪都转一圈就算是出任地方了,究其原因还是越是距离天子近升官越快,自然这些天之骄子要往中央挤。

    “周先生,今日所谈之事干系重大,不得说与外人,尤其是那些乌鸦!”到了最后,崇祯已经是声色剧烈,他口中的乌鸦便是都察院的那些御史们,这些御史们有着风闻奏事的特权,即无需任何证据便可弹劾朝中大臣,而被弹劾的大臣一般都必须回家闭门思过,这本来不过是皇权用来制衡相权的工具,但到了明末已经异化为文官集团内部党争的工具。即使是崇祯本人在很多时候也必须顾忌到御史的威力,毕竟他虽然是天子,但要推行一个政策也无法事事亲力亲为,必须通过自己信任的大臣,而这些大臣遭到敌对派别御史的弹劾,也只得停止工作,回府闭门思过,毕竟不是每个人都能有张居正那样的心理素质无视御史的弹劾的。

    “陛下放心,臣不秘失其家,君不秘失其国的道理臣还是懂得的!”周延儒笑道,但是暗自却有些不安,他开始意识到今天崇祯召见自己要谈的事情恐怕没那么简单。按照大明的政治制度,首辅的权力大小是一个弹性非常大的范围,大的像张居正,一手执掌国政十几年,其实际权力甚至超过了不少大明皇帝;小的上台两三个月就被罢免了。究其原因,明代阁臣虽然号称宰相,但实际上不过是天子的一个高级秘书,内阁大学士最初不过只有正五品,而六部尚书都是正二品,大学士与阁臣并不是上下级的关系。其实际权力和天子对其的信任程度成正比,与天子亲自处理政事的意愿成反比。换句话说,假如当今天子懒得处理政事又对首辅信任,那么首辅就是名副其实的宰相,假如天子勤快的话,那么首辅的权力就要打上几折了。以当今圣上的勤政程度来看,周延儒很清楚自己这个首辅的成色恐怕打个对折还不够。

    “那就好!”崇祯微微一笑,他对于自己选择的这个首辅还是颇为满意的,仪表堂堂,在许多事情上的意见又符合自己的心意,又聪敏过人,如果说与毕自严崇祯是敬重甚至有一两分畏惧的话,对周延儒就是纯粹的喜爱了。他从几案上拿起一份毕自严那份奏折的抄件,一旁的曹化淳赶忙接过给周延儒送了过去。

    “周先生你看看这份折子,再来说话!”

    周延儒赶忙站起身来,双手接过抄件,细心看了起来。他一边飞快的着奏折,一边小心的揣测着崇祯的用意。与当时朝堂上的绝大部分官员一样,这位少年得志的首辅是一个聪明人,但正如后来史料中对他的评价:“怀私植党,罔恤国事”,这位聪明人的脑子更多的想的是如何才能更长时间的独揽大权,为自己的派别获取更大的利益,而非替天子、替朝廷、替国家多做一点事情。因此周延儒决定先探探崇祯的口风,然后再表明自己的态度,以免表错了态,惹怒了崇祯,失了爵禄。

    “陛下,不知这折子是何人所上的?”周延儒低声问道。

    崇祯稍一犹豫,还是决定说实话:“乃是毕尚书所上!”

    听到是毕自严所上的折子,周延儒不由得松了口气,他很清楚毕自严虽然颇得崇祯的信重,但在朝中却没有多少奥援,像放弃宁远诸堡垒,迁徙数十万辽民兵将入关以节省军费这么大的举措,也不知道要得罪多少人,岂是区区一个毕自严就能搞定的?不过看天子的意思有些心动,自己也犯不着做这个恶人。他稍一思忖,笑道:“果然是毕老先生,微臣方才看这份折子,一颗拳拳报国之心溢于言表,若非毕老先生,朝中又有何人能作此文?“

    “那周先生的意思是同意啦?“

    “陛下!“周延儒笑道:”辽西兵将不下十万,眷属百姓加起来只怕有三十万,若要尽数迁回关内,田土庐舍皆捐弃于东虏,只怕士民皆有怨尤之心,朝廷应当如何处置呢?“

    “这倒也是!“崇祯点了点头,正如周延儒所说的,假如如毕自严所说的收缩防线,那么随之入关的数十万辽西百姓就是个大问题了,这些人基本和辽兵都有亲属关系,在辽西都有田产房屋,可以自耕自食,但回到关内后就成为了一无所有的流民,稍有不慎便会激起一场大规模的民变,这对于任何一个古代国家来说都是一个让人头疼的大难题。

    “陛下,眼下西北民变刚刚平定,若是辽西再闹出些事情来,那后果可不堪设想,以微臣所见还是持之以静吧!“

    “周先生所言甚是!”崇祯被周延儒说服了,心中暗想:“难道只有与那些蛮夷议和吗?”一想到这里,他的心中便是一阵烦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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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巧计上() 
看到打消了崇祯这个念头,周延儒心中十分高兴,毕竟他也不希望在这个节骨眼上发生太大的变故,那很有可能会导致自己这些年来苦心经营的一切毁于一旦,至于毕自严在折子里描述的财政困境,总有其他的办法解决的。

    眼看这场召对已经到了尾声,周延儒轻松的站起身来,正准备行礼告退,却意外的听到崇祯问道:“三边总督杨鹤上表求下发钱粮安抚降贼,周先生以为当下发多少为宜?“

    作为大明的首辅,周延儒自然知道这份关乎西北大局的奏折,他甚至还记得上面的票拟(明代辅臣在奏折上代替天子批答,随奏本一同进呈天子审查,在大多数情况下即为最终的回答),不过此时崇祯再次单独提出来发问,显然是希望得到进一步的回答。

    “总数尚不得知,不过臣以为当多粮而少银。“

    “哦?”崇祯的眼睛一亮,问道:“为何先生这般说?”

    周延儒见状心知自己已经抓住了要害,原来明代皇帝的内库主要储藏的是银子以及各种货物,而粮食是在太仓以及各地的仓储之中,若是按照周延儒这般做,那西北这笔开支就不是从内库中开销了。

    “陛下,西北缺的是粮食而非银钱,若是多于钱无非是中饱了贪官的私囊,与百姓无益。“

    “先生所言甚是!“崇祯笑了起来:”便依照先生说的办,多与粮少与银!“

    陕西鄜州,崇祯四年六月。

    “谁和我说明末是小冰河期,就让他尝尝这六月天太阳的滋味!“

    刘成抹了一把脸上的汗珠,口中喃喃自语道,他身上只穿了一件单衣,但汗水依旧不断的从身上涌出来,将单衣浸的透湿,然后又迅速被灼热的阳光晒干,在皮肤上凝结为一层薄薄的盐壳。

    “大人,要不找个地方歇歇吧,等日头落下些再接着干。“一旁的杜固也早已热的汗流浃背,他索性将上衣脱了,露出毛茸茸的胸口来。

    刘成没有说话,他弯下腰抓起一把土,在手里搓了两下,被太阳晒得已经发白的土块立即变成了细密的灰土,手指头感觉不到一点水分,刘成叹了口气,拍了拍手掌道:“都干成这样了,看来今年的夏粮是没有盼头了。”

    “是呀!”杜固叹道:“开春一来就没下过一场透雨,那几场小雨也就透个一指头深,这鄜州三县之地除了那些河滩地,其他地方连种子都收不回来。”

    “那延安,吴镇、固原那边呢?”刘成问道。

    “那边就更不成了!”杜固苦着脸答道:“这鄜州还是小关中,好歹还有些河滩地,村子里还有水井,虽然灌田不够,但人和牲口还是有水喝的。北边和西边除非是河边的,恐怕连人喝的水都没有了。”

    “是呀!连水都没得喝,看来咱们那番辛苦是白忙活了!”刘成的脸上露出了忧虑之色,他从腰间的羊皮口袋里翻出一叠纸来,翻看了一会,道:“时间紧迫,咱们得抓紧,中午就不要休息了,接着干。”

    “是!”杜固应了一声,脸上全是苦涩。

    当晚上刘成回到自己的住处,吃了几口晚饭,就回到屋中。屋内于何正与徐显明两人整理着刘成这些天来劳动的成果——这几个月来,刘成几乎走遍了鄜州四处,对当地几条比较大的河流山脉做了基本的勘察,为自己的下一步工作做好了准备。

    “大人!”看到刘成推门进来,于、徐两人赶忙起身行礼,刘成笑着摆了摆手,笑道:“罢了,不必多礼,都整理的怎么样了。”

    “大人,我们人手太少,要想全部整理完还早得很,不过葫芦河那块已经整理的差不多了。”

    “嗯!”刘成看了看徐显明呈上来的图表,点了点头:“不错,也差不多够了,看这天气也差不多可以动手了。”

    “天气?动手?”于何有些迷惑的看着刘成,自从徐鹤城告辞之后,刘成便一边督促手下重修千户城,一边在鄜州四处走动,还在所到之处写写画画,他一开始还以为刘成是为了未来的战争做准备,但看刘成带回的图表越来越多,才发现有些不对。在近代的制图技术出现以前,无论东方西方古代的地图与其说是对现实地形的复制,不如说是某种写意山水画。即使是用于军事方面的地图,上面也只有一些比较重要的道路、渡口、河流、城市,绝大部分地形地貌在地图上是没有出现的。而刘成的图表则要复杂详细的多,甚至在有些部分还标明了山头的高低、河水的浅深,这明显并非是为了军事。

    看到刘成没有继续加紧催逼清理军屯,无论是鄜州当地的缙绅还是于何都松了一口气,前者是因为已经看到了刘成的厉害,而后者则是认为刘成已经懂得了和光同尘的道理,知道保身之道。但看到刘成方才的表现,于何发现这应该是自己的误解,眼前的这个人从来就不懂得什么叫做自保之道。

    “于先生,你替我写一封信给杨制军!”虽然已经在大明渡过了半年多,但刘成的毛笔字依旧惨不忍睹,因此他不得不让于何做自己的文书,不过这在明末的武将中倒是司空见惯的事情,传说左良玉不但不会写字,就连斗大的字也不认识几个,是以才有下九流的说书人柳麻子在他手下得宠,傲视公卿的故事。

    “好的,大人!”于何在案前坐下,将毛笔在砚台上蘸饱了墨汁,便听到刘成说:“便

    让杨制军从流民中遣三千丁壮来,我要将他们安置在鄜州的军屯地上。”

    刘成话音刚落,便听到啪的一响,却是于何手中的毛笔落到地上,他也顾不得这么多,大声反驳道:“大人,万万不可呀。军屯地虽然有了,可是耕牛、种子、农具等等还没有着落,再说眼看今年又是大灾之年,种下去也不知道有没有收成,这不是三千丁壮,这是三千根火苗呀!“

    “于先生,你放心!“刘成弯腰将地上的毛笔捡起,重新塞回于何的手里:“我让你写你就写,人来了我自有办法,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你怕什么?”

    看着刘成自信满满的脸,于何无奈的重新坐了下来,一边书写一边叹道:“大人,别人都是把麻烦往外推,只有你却往屋里拉,好像就怕事情少了一样,真不知道你是聪明还是傻!“

    “于先生,你这么说就错了,麻烦哪里是推得掉的?你越是推就越是追着你,路只有越走越窄,你若是掉过头来,只要解决了麻烦便是康庄大道。”

    几天后,鄜州知州府。

    相比起几个月前,吕伯奇憔悴了不少,原本枯瘦的身材佝偻了起来,满是皱纹的脸上更是如刀刻一般,这都是刘成这个外来户的功劳,他在清理军屯这件事情上与当地缙绅闹得不可开交,甚至动了刀兵,死了十几条人命。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最终刘成这个强龙和缙绅这些地头蛇达成了妥协,鄜州又暂时平静了下来,现在吕伯奇唯一的奢望就是在自己离任之前还能维持一个局面,因此他不用刘成开口,就提供了对方一百多人的粮秣,对于对方这几个月的所作所为也只当做没看见,每日里只是在衙门后堂的吕祖像前焚香祷告,祈求自己最后的几个月能够安然度过。

    不过吕祖好像没有听到知州大人的祷告声,这天下午正当吕伯奇像平常一样在后堂焚香祝祷时,幕友便从外间快步进来,附耳低声道:“吕公,刘都司求见!”

    “什么,又是那个杀才?“吕伯奇手腕一抖,险些将香掉在地上:”他又惹了什么麻烦?来找本官!“

    “我看不像!“幕友摸着袖里的银锭,那是刘成送给他的门包,心情十分舒畅:”刘都司这次就带了两个随从,都是一身便装,还带了四色礼物,不像是找麻烦的样子。”说到这里他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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