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门嫡影-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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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朵儿之死()
雪语听落桥这么说,手上的汤匙微微一顿,目光也随之柔和了许多,看着这个陪自己一路走来的丫头,唇畔漾起一抹笑容。
“快了吧。”
声音若春日薄花一般雨飘零,看似无情,实则有意。
“这剪春怎的还不回来?”落桥说着,回眸看了一眼雪语,语气中带了三分微薄的责备之意。
听落桥提及剪春,雪语眸中柔色若退却的潮水一般渐渐暗淡,心中微微一凉,放下手中汤匙不由朝窗外绵延淅沥的雨幕望去。
雨落花开,院中一片静谧,落珠“啪嗒、啪嗒”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吗,雪语轻叹了一口气,收回了目光垂首舀起一勺苦涩的汤药,正欲放入口中,却听福嫂子的声音从屋外廊下响起。
“小姐、小姐,不好了,大事不好了!”
福嫂子的声音显得格外急促慌乱,打破了此时落雨的节奏,显然与此时恬静的雨景格格不入。
雪语闻声,眉心一颦,抬首间,福嫂子已经闯进了房里。
雪语看着福嫂子焦急的连规矩都忘了,心头不由也有了几分慌乱,神色微动,问道:“出什么事了?竟让福嫂子你这么慌乱?”
福嫂子进屋见落桥也在,赶忙回道:“小姐,朵儿她在屋中悬梁自尽了。”
“什么?”雪语听言直身而起,不小心撞在桌子上,汤碗微微一震,将药汤溅在了素白的裙衫之上。
“方才小的和剪春姑娘聊事,说起最近朵儿茶饭不思之事,便说去看看她,却不料无门紧锁,竟没人应声,她今日不当值,又不在院中,我们便当是出来闲逛了,可是等了一会再去,却仍旧没人,剪春姑娘怕出事了,就找了个下人将房门撞开了,却不料”福嫂子边说边比划,因是着急,连话也说的颠三倒四。
雪语听福嫂子这么说心中已明白了个大概,面色一冷,左右不见剪春,便问道:“剪春呢?”
“剪春姑娘说出了这么大的事,便让我来通报小姐,自己出院子找人去了。”福嫂子虽然此刻心急,却也看出雪语面色有恙,小心翼翼的回道。
雪语听福嫂子这么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她倒是有心了。”
说罢,便带着落桥和福嫂子朝屋外走去。
廊外小雨越下越大,“叮咚叮咚”敲打着房檐上的青瓦,一阵凉风袭来,飘雨便将廊下玉栏寖湿大半。
后院朵儿门前早已围满了下人,三三两两的凑在一起说着闲话。
“这朵儿才来了没几日怎么就死了?”一个青衫小婢面带疑色的看着身旁同为青衫的女子轻声嘀咕道。
“谁知道呢,怕是上次被大小姐吓的吧?”女子听问,眼眸一转,趴着前面的人,回首说道。
“你们这些人可不要胡说八道,我听说,这朵儿是被情郎抛弃了,才起了寻短见的心思。”一个在旁的紫衣小婢听二人这般胡说八道,语气不悦的回嘴道。
此时混在人群中的莺儿听众人七嘴八舌的议论,不由抬眼朝长长的回廊望去,心中也不觉起了几分疑心。
朵儿的房门被剪春和福嫂子锁了起来,又派了人看顾,所以此时围观之人谁也看不到朵儿的死状。
这时,不知是哪个眼尖儿的看到福嫂子请来了雪语,便在人群中喊道:“大小姐来了!”
众人回首一见果然是雪语来了,纷纷噤声朝两边散去。有的站在廊檐下的人,衣衫不一会便被扫进来的雨打湿了。
“都退下!难道你们手上的活都忙完了吗?”雪语走近,声音如院中冰冷不带温度的春雨,目光凌厉的扫视了一眼众人,只留下两个帮忙的下人,便让其他人退了下去。
众人听令自然不敢违抗,三三两两朝院中走去。
“开门。”依旧是不带半分温度,就连眼神也变得默然。
福嫂子见雪语如此也不敢做声,给守门的人使了个眼色,便让他们动作利索的将所在房门上的锁链取了下来。
“奴婢给大小姐请安。”
雪语闻声,回首见是一身粉衣的莺儿,点了点头,便示意莺儿起身,四目交汇,莺儿便明白了雪语的用意,起身匆匆退了下去。
雪语回首,便朝屋中走去。
原是因为阴雨,屋中本就昏暗,雪语看着一片死寂的房间,跟着福嫂子径直超床前走去。
朵儿的尸首已经被用人搬至了床上,死状与寻常上吊之死而亡的人一样,面部淤青血管暴起,颈部有明显淤痕,眼睛上翻鼓出似要调出来一般,舌头伸在嘴外发紫,死状骇人。
“大、大小姐。”落桥是第一次见上吊而亡的人,此时见到朵儿尸首,不觉吓了一跳,身子一抖退到了雪语身后,“咣噹”一声,竟不小心撞到了身后的搁架,以为是闹鬼,又被吓了一跳。
雪语看着落桥心惊胆战的样子,不由叹了一口气,轻责道:“不要自己吓自己。”
一旁福嫂子看到落桥反应倒是觉得正常,毕竟上吊之死的人面目恐怖不比寻常,小姑娘未见过被吓一跳实属常态,倒是雪语镇定的表现让她吃了一惊,只觉得这个大小姐,越发的让人猜不透。
雪语说着,又看了一眼床上的朵儿,俯身将她把锦被朝上拉了拉,遮住了面目,眼底不经意流露出一丝不忍和悲凉。
回首,雪语面色又恢复了常态,语气却比之方才缓和了不少,看着门口亮光中弥漫的尘埃,轻叹了一口气问道:“可还发现其他东西了吗?”
福嫂子听雪语这么一说,赶忙回道:“有!小姐不问我倒忘了,留下了一封书信和一个荷包,那信件让剪春姑娘收起来了,等下她来了小姐问她要来便是。”
雪语听福嫂这般说,眉心的银色不由又加重了几分。
说话间,雪语便和福嫂子、落桥一起退出了房间,一出房间,落桥便赶忙帮雪语拍打身上,只说除除晦气。
不一会儿,剪春便带着人赶了过来,原是下雨,梁母等人也懒得赶过来,只捎话让雪语自己处置。
雪语听言,便让人将朵儿尸首抬了出去,按照老死的下人那般厚葬在了梁府的墓地之中。这件事便也不了了之。
第90章 遗物()
小雨淅淅沥沥下了好几日天才旁晴,朵儿的死并未在梁府之中引起多大的波澜,若小石落水一般,还未见水花兴起,水面便又恢复了平静。
雪语仍旧每日誊抄女戒,原是春暖花开,闲来无事也会在院中把弄新开的花草。这日正是站在廊下赏着新开的蝴蝶兰,却见刘妈妈带着几个小婢从院中的竹林小径绕路走了过来。
刘妈妈见雪语正在赏花,上前恭敬行了个礼,招手让身后小婢整齐排一,雪语才看见这些青衣小婢人手抱了一盆含苞欲绽的君子兰,心中便也将刘妈妈的来意猜了个七七八八。
果不其然,便听刘妈妈说道:“老夫人顾念小姐今日院中出了事情,怕小姐胡思乱想,便让老奴将这兰花送来给小姐把玩。”
雪语听着嘴角含笑点了点头,心中却暗道,到底是何意,只怕只有你们自己知道
只是一旁落桥却没有分寸,小声嘀咕道:“小姐每日抄书都够忙了,哪里还有工夫把玩这些?”
落桥声音虽小,却也让刘妈妈听了个明白,登时目光一凌,语气也比方才加重了不少。“真是本事见长毛病到多了不少?难道这禁足只是小姐抄书?你们这些丫鬟个个都偷闲忘了规矩不成?”
雪语听刘妈妈这话说的话中有话,看似在职责落桥,实则是责备自己疏忽了管教,心中虽有怨念,面上却陪笑道:“这些丫头素来没规矩惯了,倒是我平日里太过放纵实属不应该,哪里能和妈妈们相提并论。”说罢,回眸瞪了一眼落桥,厉声道:“还不掌嘴。”
落桥知道心知理亏,也明白雪语此举是为了帮自己,当下也不犹豫,“啪、啪”两耳光轮圆了扇在了脸上,瞬时脸上便浮起了两个手掌印。
雪语见落桥这般实在,心里又气又好笑,又打量了一眼刘妈妈,见她神色有所缓解,方才朝一边剪春吩咐道:“你们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去叫人将花搬到我房前廊下。”
雪语故意将房前二字加重了几分,好让刘妈妈知道自己上心。
刘妈妈此刻见雪语这般也算给足了自己面子,匆匆招呼着众人将花放下,又笑着看了一眼在一旁忙活的剪春道:“那个丫头倒是懂理有分寸些的。”
雪语自然知道刘妈妈所指何人,心中虽然对剪春多了些芥蒂,面上却仍旧应和道:“她的年纪大些,自然懂得多些,还望妈妈见谅。”
刘妈妈听雪语这么说,也不好再多言语什么,看着众人将花放下了,便匆匆离开了。
待刘妈妈走后,雪语看下人们将花都安放好了,清点了一下一共8盆,便带着落桥和剪春进了屋子,一进屋看着落桥脸上还是一片绯红,不由忍出嗤笑,故作严厉的嗔怪道:“看你以后还敢不敢胡说八道。”
一旁剪春看出了雪语眼底的笑意,在旁打趣道:“落桥妹妹当真是嘴快心实,说打就朝自己脸上打下去了。”
落桥听剪春有意嘲弄,哪里肯愿意,心里本就受了委屈,眼泪花子认不出的夺眶而出,心里又怕被人看了笑话,转身用衣袖擦了两下,瘪嘴道:“就你聪明,当时若不真打,岂不是让小姐受了委屈?”
见落桥这话说的情真意切,雪语也不由为之感动,眼带责备的看了一眼剪春,拉过落桥帮她擦了擦眼角余下的泪光安慰道:“知道你是为我着想。”
说罢,看着外面风和日丽正是晴好,便第二人说道:“反正今日也是闲着,不若我们一起去做排花架放花可好?”
说着眺目朝窗外的廊下看了两眼,轻声道:“若真把花放在这里岂不是挡着左右人过往了?”
落桥本就是孩子心性,一听雪语这般提议,心思就被勾跑了大半,哪里还记得方才被嗤笑的难过,连声问道:“小姐可是又有什么好办法了吗?”
雪语听问,点了点头,复又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剪春,道:“你也一起来吧。”
剪春不知雪语话中何意,只点了点头,便跟着雪语和落桥二人一起出了门去。
直至日暮,三人才将花架搭好,看着一排排整齐放在架子上的兰花,落桥不由拍手赞道:“果然还是小姐聪明,这样一来既不影响人走,又不影响每日照开这些劳什子的东西了。在我们眼皮子底下也不怕谁使坏来损坏它,和那日那花一样,真正的让人气愤。”
雪语见落桥好了伤疤忘了疼,眼底笑意渐浓,心道也正因为身旁有这样一个人儿,自己才能开心吧。转念忽然又想到那日兰花之事,忽然想朵儿死的也算是不明不白,只叹自己一直忙碌于朵儿下葬身后的事情,竟连那日福嫂子所说的遗物之事都抛之脑后,便看着一旁剪春问道:“朵儿的遗物可在你这里?”
剪春显然没有想到雪语会忽然问起这个,脸上神色略微显得有些不自然,眼睛一怔,又微微眨了几下,方才点了点头,轻声回道:“是、是在奴婢这里。”
“方才忽然想起来了,你快去取来让我看看。”雪语看着剪春这般反应,心中便猜其中必有古怪,但面上却是一副不在意的样子,只怕弄巧成拙。
“小姐怎么忽然想起这个东西了?死人的东西还是不要沾染的好。”剪春说着,嘴角牵强的扯过一抹笑容,略显窘态的看了一眼雪语。
雪语剪春这么说,拍了拍手上的泥土,面上微微一沉,问道:“我不过是想要看看,哪来那么多的迷信呢?”忽然又想起朵儿死的那夜莺儿对自己所说,更觉痛心。
落桥在侧见雪语面色不善,方以为雪语累了一天有些疲倦,便劝慰道:“小姐,若是累了就回房休息吧,那些劳什子的东西,你莫要再多想了。”
雪语知道落桥此话说的无心,但见剪春微微垂下头去,更觉其中必有古怪,面色一沉,复又追问道:“那东西可在你那吗?”
剪春和雪语在一起这么久,自然能分辨出雪语话中喜怒,此刻听雪语话中之意便是质问,身子微微一颤,才目光闪躲地抬头回道:“小、小的弄丢了。”
“丢了?”雪语冷笑看了一眼剪春,欲要再问什么,却听剪春改口道:“那日下葬,我将那些遗物一起随着朵儿的东西埋了。”
雪语听剪春这么说,心中越发沉重,只是面上却忽然释然一笑,如方才那事从未发生过一般,“既是如此你早说不就行了。”说罢,水眸轻抬掠过剪春看着天边越发红艳的夕阳,不由倒吸了一口冷西。
剪春见雪语这样,只以为自己蒙混过关,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