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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夫君是朵白莲花-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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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瞅着天枢的胸腔恢复了平整,连一丝受伤的痕迹都没有留下,龙君道:“你族的咒术固然神奇,这反噬之力却让人苦恼。你疼得厉害么?”最后这句语气轻柔,十分关切的样子。

    凤族咒术皆有反噬,严厉会在施法之后心痛数日。

    与天枢无端枉死、下界去历轮回之苦相较,她这点苦痛又算作什么?可恼的是,她眼下纵是确定了谁是凶手,也根本就不能给天枢报仇。

    严厉捂着心口,本不欲理会龙君,暗自转了转心思,认真道:“多谢今日援手,日后定当好好报答。”

    想是听着她语气不善,龙君张嘴欲言,终归没说出口。

    人死一刻钟魂魄就该离体。待龙君撤去他施加给天枢的禁锢之力,天枢的魂魄如同一道黑气,自尸身的天灵处升腾而起。

    心虽装回去了,这也只能保天枢魂魄不散。它是浑浑噩噩的,跟它说什么话,它也全都听不懂。严厉伸手一摄,带着它和尸身赶往堕仙台。

    路上严厉尝试着跟它交流,可它压根就是根木头。

    仙道苦修长生。所谓长生,并非跳出因果轮回,永生不死,而是将累世之记忆叠加。每个仙者入世,都需有个守护他的人,确保他有朝一日能够顿悟,羽化归位。

    “欠你这顿酒,也只好等将来再还了。你若是争气,也不用三五十年。”严厉怅然叹气,“至于你这个大仇,你放心,我会用个不一样的方式去报。”

    她面色阴冷,暗暗生出一个计划。

第六九章() 
严厉快到堕仙台的时候,龙君赶上前来。% xs520。

    “我方才细一思量,恐怕你是误会了。”龙君拦住她道:“凌柯那厮与我不睦已久,定是他见我要在天上建造府邸,唯恐我龙族就此归顺天庭,才使这等诡计来分化你我。你怎能上他的当?”

    严厉冷眼看着龙君。倘若没有白莲花的读心术作为佐证,他的解释的确极有道理。

    龙君又道:“我知道,此事定是你那驸马撺掇你,你才会信以为真。”

    严厉不咸不淡地接了话:“事有轻重缓急,人有远近亲疏。我家驸马比任何人都可以信赖,我不听他的话,难道要听你的?”

    龙君哽了一刹才道:“你忘了么?当年他便挑唆南无跟他联手针对我,如今分明是故技重施。”

    严厉和蔼笑道:“我家驸马一门心思帮我消灾,替我挡劫,不愧是我挑中的人。”

    龙君的面色让严厉看得暗爽,随即他就问出让她觉得可笑的话。

    “难道你就从没后悔过?”

    严厉认真想了想,摊手无奈道:“还真从未后悔过。毕竟是我自己选择的路,跪着也要走完。何况我如今甚有昂首阔步之快意?”

    “昂首阔步……”龙君神色一黯,“看来你果然心安理得得很。”

    “于谁我都问心无愧,自然心安理得。”

    “好!好一个问心无愧。当年也是我逼迫你,你才敢承认喜欢我,却从未给过我承诺,哪怕是只言片语。”龙君笑得讥讽:“当年你觉得他好,这也无可厚非。毕竟他帮你解了难题,免去你被削骨剐肉、堕入轮回之苦。觉得我不好,则因你惹那个祸事是由我引起的。

    事到如今你回头再想,倘若当年你没有选择他,而是跳下堕仙台,岂非正好避开凌柯的纠缠,避开我给你造成的情劫?可见你这些年吃得苦,受的罪,全因你走错了路,选错了人!”

    重点是,你的选择严重干扰到我的命数。

    倘若你入了轮回,在你长大之前,我必然能解决凌柯,若是晧睿仙师准我龙族飞升到大罗天上,我龙族归顺你仙道也是必然,我岂非就可以摆脱大凶之名?”

    严厉被这番谬论说笑了。

    “路在你自己脚下,你不比别人少拥有选择的权利,反而还多许多。与其怨天尤人,你不如冷静下来,认真思索一条你最想走的路。”

    “我最想走的路是有你的路,可是你却踏上了另一条路!”

    龙君的语气终归失了平和,严厉倒始终维持着不温不火的态度。

    “昨日你占了我的地,今日则帮了我的忙,你我可算两清了。我尚且敬你三分,你何必不自重身份,与我纠缠这些无谓之事?”

    龙君若有所思,或许则是哑口无言。

    “然而世事无常。唯恐终有一日我会后悔,”严厉叹口气道:“所以我打算挑个时间,跟你好好叙一叙旧。”

    “何时?”龙君这才眉心舒展,欣然追问道。

    严厉想了想道:“待你的府邸建成,我要做第一个登门造访的客人。”

    “好,一言为定!”龙君目光灼灼地看了严厉一眼,又往她身后瞥了一眼,扬长离去。严厉朝他去的方向站了须臾,这才转身。

    白莲花已命烛武回府传讯给虞靖,让虞靖的耳目四处监看,也好尽快找到天枢的去向。堕仙台归长生帝君掌管。白莲花去长生殿为天枢报了备,等拿着文牒回返,正撞见龙君拦住严厉,遂在不远处等候。

    严厉走近他道:“我改主意了。那片地他占去便占去罢,你不必再与他争。”

    “嗯。”白莲花答应一声,并不多问。

    严厉也不解释,一捉他的手。他却反握回来,领着她走。感受到他手上的温度和力度,她心口的钝痛,心里的烦乱和沉重,似乎都消了泰半。

    把天枢之魂送下堕仙台,夫妻俩在堕仙台上等待须臾。

    与所有仙道中人一样,严厉也不喜欢这个能让大罗金仙修为尽散、瞬间变成凡人的地方。站在这个地方,她不禁想起当年在万众瞩目之下来送南无,南无对她说的一番话。

    南无言道:“晧睿仙师劝我,说你似一把剑,锋芒毕露,锐利伤人。世上能与你相配之人,须坚韧如同剑鞘,方能掩住你的锋芒,却又不受你伤害。

    确然我没有金石之坚,挡不住宝剑之锐,却有蒲草之韧,认准一个缠字,三五十年不成,还有三五百年,三五千年,三五万年,总有缠得你云开月明之日。”

    耐着性子听完这番话,她顶着东华帝君的冷眼,一脚把南无之魂踹下了堕仙台。那时她何曾想到,事情会演变到今天这种地步?

    “你觉得,那厮肯不肯帮我解除渡魂?”

    对于严厉的疑问,白莲花想都没想便道:“此事你压根不必考虑,他的心也不能带去琉璃海,否则于你不利。”

    严厉迟疑道:“不去问他一问,怎知他不肯?”

    白莲花道:“他若是肯,先前岂会不接你的话头?”

    严厉不以为然道:“定是他有趁机胁迫我之心。”

    “所以他纵是肯做,我也不容许你去找他!”白莲花语气坚定。

    “好好好,我听你的便是。”严厉没有纠缠这个话题,心下却打着主意。

    她难以接受,她爱的男人为了她而承受一些常人无法忍受的苦痛。这会让她觉得自己很无能。毕竟她不是那种需要人万般呵护的、长在温室里的小白花。

    轮回之路漫长。直到天枢的肉身瞬间化为飞灰消散,夫妻俩心知他已经投到了胎,匆忙带着大罗天的时辰下界去寻虞靖。

    元神入世皆有异兆。虞靖耳目灵通,很快就查到天枢的去向。夫妻俩赶去看了看,见天枢生的人家不错,也便放心了。

    吩咐虞靖多加照看天枢,夫妻俩先回玄清山拜见霄霜夫妻,后去苍山看望姒檀和杳云。

    十四岁的华严都快长成大姑娘模样了,霄霜夫妻那笔账还没清算明白。华严在玄清山憋闷着无趣,常常去苍山找杳云玩耍。

    “说什么?我侄儿赖在天上不下来了?”华严大呼小叫:“这都过去一年多了,我就等着他来找点乐子,他怎么就不敢下来了呢……”

    严厉好好跟小姑子交流了一下感情,华严当即就立了个保证。

    “呵呵……大嫂您放心,往后我一定让侄儿充分感受到姑姑的爱护。”

    十七岁的杳云出落得英气逼人,功夫也突飞猛进。华严活泼躁动,总是拉着他四处去惹事。好在也没出什么大乱子,无伤大雅。

    “师尊说没说何时给我解禁?”一见面姒檀就急着探问这事。

    白莲花甚无语:“时机未到,师兄不必心急。”

    姒檀做了一桌子菜,拉着白莲花鬼扯闲篇。严厉则跟杳云闲话家常,饭吃到一半,她道是要考量一下杳云的本事。

    白莲花不紧不慢地拦道:“好歹你得让杳云吃饱了饭呐。”

    严厉一睨杳云。杳云不但岁数长了,眼力见竟也长了,楞了一下便赶紧揉着肚子道:“我、我已经吃饱了啊。”

    挑衅一般朝着白莲花扬了扬下巴,严厉当先出门。目送娘俩消失在门外,姒檀乜斜着白莲花道:“师弟啊,我瞧这个架势,你又要镇不住她了。”

    “唔,”白莲花不急不躁道:“似她那等刚直性子,镇压只会适得其反。得软着来。”

第七十章() 
“请主人赐教!”出门杳云就拉开架势,却见严厉驾云而走道:“走,随我去修罗天练练手。”杳云摸不着头脑,也欣然跟上她。

    天枢之死已传遍六界。关于凶手是谁,世间众说纷纭。消失许久的帝尊总算有了音讯,妖界众生都当此事非他莫属。

    随即妖帝就回到修罗殿。

    有桑寒和碧渊操持,修罗殿虽然一年多没有主人,倒还维持着原本的秩序。

    妖帝回归第一件事便是摆宴宴请蛇君碧渊。据传二人彻夜长谈,天明时碧渊醺醺然离开,妖帝亲自把他送出修罗殿。

    唔,显然发生了一些不为人知的勾当。

    严厉带着杳云一路打到修罗殿时,妖帝正在殿顶独酌。命杳云待在殿下,有人前来只管动手,严厉跃上殿顶。

    妖帝已经不是南无的扮相,而是从头到脚都同之前那样,只是脸上多了一张狰狞的面具。对于严厉的造访,他并不意外的样子。

    严厉心知,她跟杳云一关一关打进来,虽然迅速,他想必也早就听说了消息。

    “你来了。”他用十分温和的语气招呼道,示意严厉坐下。

    自然,他使用了密语。

    严厉回以密语。她从鼻孔里嗯了一声,往妖帝对面随意一坐。

    “今晚的修罗殿很安静。”与她印象中的大不相同。

    妖帝弯起嘴角:“你若是还没玩够,我把人都给你叫回来。”

    严厉甚无语,把面前精工雕作的白玉酒碗推到一旁,自己随意化出一只,然后拿出一坛天枢留给她的酒,斟满。

    妖帝见状泼了他碗里的酒,把碗伸出去。

    严厉冷睨着他:“喝你自己的。”见他举着酒碗不动,严厉只得给他也满上一碗,却道:“跟我抢酒喝,须付出代价。”

    “代价?”妖帝正要浅尝一口,闻听放下酒碗,想了想,笑道:“原来你还不相信我。”

    “我来正为验证,到底你是不是南无。”严厉直言不讳:“首先我想听听,在鄞山那座茅屋里,你对我说了什么话?”

    “我对你说……”妖帝沉吟着,不说下去。严厉心下一沉,就听他慢慢讲说起来。彼时他说的话和她说的话,一字一句,竟是分毫不差。

    说完妖帝叹息道:“其实那时我心里有千言万语,却跟你无从说起。之前我去苍山,正是想跟你坦诚。奈何你不愿给我说话的机会。”

    严厉也叹气:“那时我怎么知道,你……”

    妖帝没有接话,邀她共饮。

    “当年我给你吟的第一首诗,好像是这么说的。”

    妖帝注视着严厉,用优雅的语调吟诵出一些华丽的字句。严厉虽记不真切,到底这是否就是当年的诗,也不禁沉浸在一些美好的思绪当中。

    呵!南无啊,在他轻佻的表象之下,其实竟是个颇为风雅的男人。

    妖帝吟一首诗便自斟自饮一碗,等严厉猛然回神,他已倾尽坛中最后一滴酒。眼瞅着他端起这最后一碗酒,薄唇轻启,开始吟诵最后一首诗,严厉觉得自己心里痒痒的,甚至生出一些微妙的情绪。

    七八句长的诗,须臾间就吟完了。

    妖帝缓缓摘下面具,让严厉看到他含笑的脸。那是南无的脸。南无璨如星子的眼睛弯出一个魅人的弧度,眼中波纹微微闪烁着,瞬间便能蛊惑人心。

    严厉直直忘入他眼中,似乎有些愣神。他将双手撑在身前,用跪坐的姿势倾身凑近她的面目,轻轻地却有些贪婪地呼吸着她呼出的气息。

    严厉面临一个艰难的抉择。

    没等她心里的天人交战战出结果,就听妖帝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他带着酒气的唇最终轻轻落在她额上,稍触即退。

    待妖帝坐回原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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