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好土匪-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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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大亨在一旁捶手顿足,“哎呀!哎呀!小娘子啊!不能这样呀!你怎么能唱苏轼的邪词呢!”
北宋的第六个皇帝宋神宗赵顼执政时,任用王安石为宰相,实行变法。变法一开始,即受到以司马光为代表的保守派的抵制和反对,苏轼、苏辙兄弟也站在保守派一方。
宋徽宗赵佶继位后,将司马光为首的309人称为“元祐奸党”,刻名于石,立于朝堂,各州各县亦刻之,名列“奸党”的人的著作必须统统焚毁。
所以苏轼的诗文被列为禁书,不得研习传唱,否则以“大不公论”。这就是为什么兰大亨一听这首《水调歌头·中秋》,顿时神经紧张、喋喋不休的原因。
程风听得眼睛湿润,心中迫切地想为这段经历留点什么,可又觉得自己什么也做不了。
他如果此时掀开布帘的话,定会惊讶地发现兰锦心那张美玉般的小脸已是泪痕满面,只是强忍着气息唱曲,没有让他听出哭腔。
“我要想你了,会来看你的。”看着藕荷色的布帘,程风目光如炬,饱含着热忱和期待。
兰锦心想想,眉宇间有了三分喜悦和羞涩,但忽而眼光黯淡了下来,心道:“不用了,那个时候,我早已嫁人了。我们之间是不可能的。”
“走吧,走吧!”兰大亨上前边拉扯边说道,程风略等了等,见布帘后面再无回应,只好转身上马。
骏马飞驰在平坦的官道上,两旁的柳树飞快地刷过,程风脑海里一幕一幕闪现着兰锦心的一颦一笑一回眸,隐隐约约满路都飘着兰锦心的歌声:“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一路上,程风把心思放在勤练鹰爪功上,早晚歇息时练习内功,赶路时练习外功,只是所提瓷坛里面所装的并非是铁砂,而是鲁智深的酒。
程风甚至开玩笑说,鲁智深啊,你的名字可以改为鲁两坛,无论走到哪里都是必备两坛酒。
一路如此,兼有鲁智深这个功夫高手不时指点,程风的搏击能力又有了质的提高。
不出几日,便来到了东京汴梁地界,越往前走人越多,一旁汴河里漕船相连,来往穿梭,河岸上店面林立,人气兴旺。
鲁智深仿佛把自己当作了汴梁城的主人,自豪地道:“看,前面就是有名的虹桥!直娘贼!整个桥没有一根柱子支撑,全用较短的木梁交叉卯榫,一节节伸出,这等高手也不知从哪请来的?”
程风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这桥跨度有六十多米,用红色颜料涂饰,犹如天上飞虹。整座桥没有一根桥柱,全靠卯榫结构相连,不用一根铁钉。
桥上不仅走着熙熙攘攘的人群,还并排行驶两辆载重的马车,其坚固程度可见一斑,他不由对古人的智慧、工匠的手艺赞叹不已。
再往前走,便到了汴梁的外城,外城为方形,城墙虽是夯土筑成,不似后代的包砖城墙美观,但也是高大坚固、气势恢宏。
两人从一处城门进去,只见一派繁华气象,浓浓的商业气息扑面而来,街道交错纵横,商铺百肆杂陈,满街招牌幡幌,商旅云集,车水马龙。
鲁智深介绍道:“这是东边的新宋门,汴梁城大,有13座城门和7座水门呢!”
街边有出售铁器、制鞋、绳索的摊主,街心有制作车轮和匝桶的工匠,来来往往的有不少卖烤饼、水果的小贩。
王家纸马铺、刘家香料铺、赵太丞家医药铺几家店面高大,斗拱突兀,其规模尤为壮大。
那家叫孙羊正店的酒楼用竹竿、彩帛搭建的门楼竟有三层楼高,尤为突兀醒目,程风不由多看了几眼。
鲁智深见程风一副乡巴佬的样子,一脸不屑,“这算什么,京城最高档的酒楼当属樊楼,五座三层高的酒楼环绕,用飞桥栏槛明暗相通,到了晚上灯烛通明,仿如白昼,在顶楼还可以看到皇帝小儿住的皇宫。”
两人继续向前走,鲁智深道:“过了这道内城,前面就是皇帝老儿住的地儿了。”
程风放眼望去,只见前面右侧矗立着一座宫城,一字排列五座大门,大门都装金钉,饰以大红油漆,上有一大匾额,上书宣德楼;
四周的城墙都用砖石相间砌成,上面镌刻、雕镂着各种形状的龙、凤及飞动的云彩;
远远地从城墙往里望去,只见一座座屋顶,高峻的屋角,彩绘的栋梁,层层排列的椽子,都用琉璃瓦覆盖。
宫城前人头攒动,人声鼎沸,两人挤过前去看了看,一张巨大的皇榜张贴在宣德楼前的照壁上。
程风粗粗扫了一眼,皇榜约长20米,宽1米,榜头用淡墨书写“礼部贡院”四字,下面用浓墨书写着:
奉天承运,皇帝制曰,政和五年五月二十一日策试天下,贡士王岩朗等二百七十三名第一甲赐进士及第,第二甲赐进士出身,第三甲赐同进士出身,故兹诰示。往后便是密密麻麻的名次、姓名、籍贯。
皇榜下挤满了人,不断有人恨不得削尖脑袋往里钻,那些看见自己名落孙山的,有的仰天长叹、捶足顿胸,有的默然不语、垂头丧气。
那些发现自己高中的士子,有的春风满面、喜上眉梢,却还能保持一份读书人的矜持,有的则完全忘了自己的身份,欣喜若狂、奔走相告……
再向前走,附近的客栈陆陆续续有鞭炮响起,报喜声此起彼伏,不断有“恭喜张世坤张老爷,高中二甲第十名”,“恭喜肖敬文肖老爷,高中三甲第八名”之类的语句响起。
程风看了看这场人间悲喜剧,不由想到唐太宗所说的:“天下英雄,入吾彀中矣。”心中一阵感叹,摇了摇头,与鲁智深挤出人群,继续向前走去。
第40章 初潜赵府()
两人按照林冲给的地址,一路走一路逛,买了些酒肉点心、绫罗绸缎,寻到林冲的岳丈张教头家。
走近了一看,发现张家家境还算不错,其住所是座不大的“两进院”,不过这大白天,大门依旧紧闭着。
程风和鲁智深叩了半天门,也无人应答。无奈,两人正准备离去,只听“吱呀”一声门开了,探出一个老人的头来。
那老人白发苍颜,黑里透红的脸清癯瘦削,额头上深纹重重,一副饱经风霜的模样,一双眼睛充满了忧心和疑虑。
两人忙上前唱诺行礼,老人看见鲁智深凶神恶煞的样子,顿时提高了警惕。
程风忙上前道:“您是张伯父吧?我们是林教头的好友,我们在他去沧州的路上与他相遇,受他之托,到您这给带个好,看看您和嫂嫂。”
老人面色一缓,略微点点头,算是认可了自己的身份,但见了三大五粗的鲁智深依旧有些迟疑。
鲁智深忙解释道:“俺们都知道他被那入他娘的高俅陷害了,很是为他不平!嫂嫂见过我的,她知道俺是林教头的兄弟。”
一听鲁智深这样说,张教头方才把门打开,迎他们二人进去。
两人瞥见张教头右手还提了杆枪,看来这段日子被高衙内的人骚扰的不轻。
庭院里有五六间房子,青砖、小瓦、坡顶、花脊,配以花格木窗、木雕隔栅,很是精致。院里有一块不大的空地,种了些黄瓜、丝瓜和芹菜。
三人进了屋,分主宾坐定,一乖巧使女上来奉了茶水。
张教头腰板硬朗、声若洪钟,说起高俅来叫骂不已,“这些日子,高衙内那个小狗崽子天天托人带些财礼来说亲,说要纳贞娘为妾,全都被我赶出去了。
那些人跟苍蝇似的,嗡嗡乱叫,烦不胜烦,所以刚才误会二位了,请勿见怪。”
鲁智深道:“老丈客气,以后那些腌臜货再来,你托人上大相国寺告诉俺鲁智深一声,洒家把他们一个个扔到汴河里去!”
张教头听罢呵呵一笑,甚为宽慰,这些天来,自己没有一个援军,亲朋好友邻居一个个都跟躲瘟疫似的,都不敢上他家来帮忙说说话,更别提出手相助了。
这也不怪他们,自古以来,民不和官斗,更何况纠缠张家的是堂堂的太尉之子,连张家女婿都被送进了牢城,谁愿意担上偌大的风险来助他们?
“鲁师兄来了!”
鲁智深忙起身,叉手行礼,道:“嫂嫂!俺受林兄弟所托,来看看你。”
“这就是林娘子?!”程风出于好奇,仔细瞧了瞧,这林娘子长的是月貌花容、超凡不俗,一张淡白梨花面,轻盈杨柳腰,娴静似娇花照水,行动如弱柳扶风。
心想也是,也只有这娇娇怯怯、欲语还羞的美人才能让整日里戏蝶游蜂、拈花惹草的高衙内觉得新鲜,故而魂牵梦绕、念念不忘。
程风忙起身行礼,张教头介绍林娘子与程风道:“这是小女贞娘,嫁与我那一身好本领却时运不济的女婿。”
张贞娘一听,神色有些黯然。
张教头一见,赶紧岔开了话头,几人坐着说了些闲话。不多时,使女整置出一桌子菜,众人坐下用膳。
张教头激动得老泪纵横,这段时间他真是太累了,独力苦苦支撑着这个家,不让自己的女儿受欺负,也维护着女婿的尊严。这个家好不容易暂时有个热闹、温暖的气氛。
几杯酒下肚,程风朗声道:“伯父,小侄有句话不知当不当讲?”
“说吧,孩儿。”张教头微笑道。
“您这样勉力保护着嫂嫂,打算到什么时候?高家的势力您是晓得的,逼急了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啪!”张教头拿着筷子往桌子上一拍,怒目道:“莫非你也是来当说客吗?若如此,莫怪我翻脸不认人,赶紧给我滚出去!”
程风忙解释道:“小侄不敢,小侄的意思是说,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迟早会出事,不如远走他乡,天地广阔,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按水浒书中记载,下一步的情况就是林娘子不堪骚扰,自缢身亡,张教头忧病成疾,撒手人寰,他尽力想让这两人离开这是非之地,避免惨剧发生。
张教头一听,神色缓下来了,叹了一口气,道:“我在东京活了一辈子,安土恋本,难舍难迁啊,再熬一熬吧,也许高衙内哪天就会死心了。”
程风默然无语,很多时候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不到黄河不死心,在现在这种情况下,硬劝张教头抛下东京城里一座宅子,飘零他乡,确实是件挺难的事。
“来来来,喝酒,今天先不说这些不高兴的事了。哈哈,天塌下来有俺这个大高个先顶着。”鲁智深打着哈哈,把这个话题转过去了。
吃完饭,程风谢绝了张教头和鲁智深留宿的邀请,坚持自己找个客栈住下,毕竟他身上还有殷烈天交待的任务,住在外面行动方便些。
多云的月夜,正是夜行者最满意的天气。
月亮时出时没,无数颗繁星全都躲在云层里,不至于太黑暗,无法观察周围的陌生环境,也不至于太明亮,难以躲过群众雪亮的眼睛。
程风按图索骥,潜入前宰相赵挺之的府邸。
朦胧的月色中,他正伏在一座屋的屋顶上,暗中观察着四周的景物,与脑海中的赵府地图进行比对,令他意外的是,很多地方有些对不上!
图上正中间应是座高大的房子,但实际看起来却是一个半亩大的水塘,整个府邸是五进格局,比图上所画的四进院要大了很多。
程风看着眼前山石重叠、廊桥繁复、亭台林立的大第,不由有些发懵,究竟哪里出了问题?
他在屋顶上细细地将地图和来时所见的景物又复核了一遍,还是理不出头绪。
总在屋顶看着也不是事,程风翻身下了房,在府内低伏潜行,熟悉着周围的环境,看能不能找到殷烈天所说的府内正中间的那座屋子。
可摸索了几处,仍毫无头绪。
程风寻了一处假山,正伏在假山后观察,突然听见身后有响动,他扭头一看,顿时吓得魂飞魄散,没想到假山竟然是中空的,从里面透出亮光,一阵脚步声越来越近。
他赶紧蹿出假山,但假山前一片空旷,毫无藏身之地,只好沿着墙根向前寻去,正在焦急之际,突然发现墙上开了一扇门,他来不及多想,推门就钻了进去。
第41章 上错轿接错郎()
甫一走进去,程风还来不及反应,黑暗中顿时感觉自己双臂被两双强有力的双手给拽住了。
他正要运劲发作,却听见传来一阵谦卑和善的声音:“探花大官人,多有得罪了,我是今天白日您见过的家多宝,奉我家员外之命,请您到府上一叙。我们在王府这候您多时了,还望您拨冗赏脸。”
程风没想到从这扇门出去便是府外了,一时间不知如何应答,只得支吾应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