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汉王朝之文景治世-第9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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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弟仨极不情愿离开监狱。他们一路打听,找到狱吏家门,然后记住路线,返回家里。当日落西山夜幕降临,兄弟仨坐着马车,载着千金,哒哒哒来到狱吏家的附近。
周胜让周亚夫、周坚看住马车,在外边望风,自己走到门口,啪啪啪拍着门吊。
“谁呀?”里边传来一声熟悉的吆喝,然后响起汪汪汪一阵犬吠声。
“我。”周胜尽量把声音压低,似乎怕四邻听见。
一阵咚咚咚的脚步声走到门边,哗啦一声拉开门闩,狱吏露出一张胖乎乎的脸来,一看是周胜,冷淡地说:“是你,你来干什么?”
“我来没有别的意思,就想认认老哥的门。”周胜把装着黄金的麻袋扛起来,不说三,不说四,闯进门槛。
狱吏看麻袋鼓鼓囊囊,一闪身子,一声不吭,非常熟练地把周胜让进院内。周胜也不含糊,三步并作两步,迈进里屋,放到地上,然后噔噔噔跑出去,与兄弟周亚夫、周坚扛着其他三麻袋同样的东西,送到里屋。
东西放下后,周亚夫、周坚走出去,留下周胜一个人。在微弱的灯光下,狱吏满脸堆笑,热情让座,倒满茶水,笑嘻嘻地说:“来就来呗,拿什么东西。”
狱吏果然像周勃所说的那样,周胜不禁暗暗佩服父亲,到底阅人无数,一眼就能把人看透。他站起来,弓腰施礼说:“父亲大人因受诬陷,被拘捕狱中,还请老兄多多帮忙。”
“好说,好说。”狱吏点着头,笑着说:“不知所送何物?”
“一千金,不成敬意。”
“一千金?这么贵重的礼物,我如何承受得了?”狱吏解开麻袋口,拿出几块沉甸甸、金灿灿的金砖,眼睛射出两道兴奋的、狼一般贪婪的绿光,心里乐开花,高兴地说:“放心吧,我一定竭尽全力帮忙。”
周胜看此行的目的已经达到,告别狱吏,狱吏把他送出门外。狱吏返回里屋,逐包验货,发现全是货真价实的黄金,于是拿着金砖贴在心口,连声说:“周勃这回真出血了,这个忙值得帮。”
给狱吏送完礼,周胜弟兄仨紧接着拜见车骑将军、轵侯薄昭,周勃任丞相期间,薄昭因为经常与他们来往,彼此非常熟悉,现在周胜娶了二公主,与薄昭还是拐弯亲戚。
用不着寒暄和客套,弟兄仨直奔主题。周胜急切地说:“我爹对朝廷忠心耿耿,至死不渝,眼下被人诬告谋反,真是太冤枉。”
周亚夫性情耿直,狷介高傲,激动地说:“我爹手握几十万大军时不谋反,到了退居小小的绛邑,无权无兵,想起谋反,这可能吗?”
周坚恼怒地骂道:“都是那个促狭鬼,无事生非,凭空捏造。”
薄昭蹙着眉头,为难地说:“这个案子由皇上亲批,谁也不好插手。”
“薄大人是皇上的舅舅,同时是我的舅姥爷,在朝廷说话具有举足轻重的影响。”周胜忙不迭地恭维。
“你还是皇上的女婿呢?你不能亲自给皇上说吗?”薄昭反唇相讥。
这句话说到周胜的痛处,原来他与二公主婚姻后,一直口角不断,关系处理得并不融洽。二公主经常到皇帝处哭诉,皇帝听了这件事,对他异常恼火,他去找皇帝说情,只能把事情搞糟。他脸色羞红,一直红到耳根,赧愧地说:“到了这个时候,你就甭看我的笑话啦。”
薄昭看周胜狼狈至极,不再腌臜他,笑着说:“纵然你与二公主没有矛盾,这件事也非常棘手。”
“即使棘手,咱们托外债也要摆平它。”周胜恳挚地说:“你既是爹的故旧,又是我的舅姥爷,这件事你管也得管,不管也得管。爹给我交代了,让我、亚夫和周坚找你,把朝廷赏赐的五千黄金全部给你,让你想办法。”
“这是让我作难呀。”薄昭轻声说。
周胜站起来,豪爽地说:“亚夫,周坚,你们去与家丁一道,把黄金搬到薄将军的府上,作为咱爹的活动资金。”
薄昭看他们诚心诚意,便半推半就地对周胜说:“你看你,刮风就是雨,黄金这个东西有时候能使鬼推磨,或不可缺,有时候也不一定管用。既然你们弟兄仨非要把黄金放到我的府上,那就放吧。不过我给你们说明白,中间花多少算多少,剩下的我全部退还给你们,我不沾半两光。”
“那是,舅姥爷一向公私分明,乐于助人,从来不把黄金放在眼里,今天为了我爹的事,不得不花费大力气。”周胜给兄弟周亚夫、周坚使眼色,周亚夫、周坚会意,走出去,一会儿就把成麻袋成麻袋的黄金送到薄昭的库房。
薄昭得了这么大的甜头,当然得替别人消灾免祸。翌日,朝会结束,薄昭留下来,单独与刘恒晤谈。
“不知陛下因何种理由逮捕周勃?”
“有人举报他图谋造反,朕不得不立案审查。”
薄昭摸不清皇帝的意图,只好先试探着问道:“陛下准备如何处理周勃这个案子?”
说到周勃,刘恒脸色一沉,不客气地说:“既然帜妫比皇撬雷铩!�
“陛下,他可是三朝功臣,更何况你当初能当皇帝,都是他极力推荐的结果,立下殊勋,不能不慎重考虑。”薄昭看刘恒说话的语气不容含糊,心里咯噔一沉,但他既然接受周家的礼物,而且是一笔价值不菲的礼物,就必须绞尽脑汁,千方百计给人家消灾免祸,于是他鼓足勇气,为周勃寻找说情的理由。
孰料刘恒不听犹可,听了他的话,似乎拨动那根十分敏感的神经,脸色更加阴沉,有些恼火地说:“那又怎么样?”
“臣害怕处死周勃会引起朝野震动,过去为大汉朝立下功劳的那些大臣会人人自危,心寒齿冷。”薄昭看皇帝生气,按常理说,他应该知趣打住话头,然而,他并没有打退堂鼓,而是镇静自如,坦陈杀死周勃的危害性。
对于薄昭硬给周勃说情,刘恒心里暗暗冷笑:“也不知舅舅收了人家多少礼,跑到朕这里,费这么大的劲,给人家说情,真是没有二心不早起。如果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也就罢了,可周勃的事情,朕要乾纲独断,不容他人插手。因为周勃尽管是儿女亲家,尽管是三朝功臣,尽管赋闲在家,但他当过统帅几十万大军的太尉和总掌百揆的右丞相,呼风唤雨,纵横捭阖,不可小觑。”想到这里,他轻轻地哼一下鼻子,冷冷地说:“韩信袭取三秦,击魏破赵,平定齐地,在垓下一举歼灭项羽,战绩枚不胜数,高祖还不是照样把他杀了!与韩信相比,周勃算什么?”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薄昭再也无法往下说,只好灰溜溜起身告辞:“请陛下三思而后行。”
“不要再提这个事。”刘恒此时的心就像一块十分坚硬的磐石,任凭谁巧舌如簧,也难以说转。
即使像舅舅薄昭这么近的亲戚,刘恒也没有给面子,他盯着薄昭的背影,心中暗暗冷笑。
第140章 二公主作证()
在审讯室里,廷尉吴公亲自出马,审问周勃。
吴公与周勃并不陌生,比较了解周勃的性格和为人,根本不相信他会谋反,只是由于皇命难违,不得不走审讯的程序。
等周勃进来,吴公让狱吏搬过来一个木凳,示意周勃坐下,这等于给了周勃很大的面子,要知道,一般犯人都是站着回话。
当着众人的面,吴公把惊堂木一拍,厉声喝道:“周勃,你当过太尉,也当过丞相,可知谋逆的下场?”
“当然知道。”周勃一听说谋逆两个字,不由心中一惊,惊愕地说:“那是死路一条。”
“既然知道,那你为何还要图谋造反?快从实招来。”吴公眼睛一瞪,紧追不舍地问道。
周勃连声喊冤,辩解道:“说我图谋造反,证据何在?”
“天天在家里披甲戴盔,练功不辍,不是谋反证据是什么?”
“冤枉啊,老夫为了大汉朝的天下南征北战,东讨西杀,浴血奋战,打了一辈子仗,披甲戴盔已成为习惯,哪里有图谋造反的心思?”周勃大声喊道,额头上的青筋暴突出来,气得从凳子上站起。
看周勃急了,吴公的脸色反而和缓许多,但在语气上不肯放松,轻声逼问道:“听你口口声声喊冤,本官也很同情你,但要想证明你清白,你得拿出证据。”
“证据?”周勃本来不善申辩,经吴公这么一问,顿时感到舌头短了,结结巴巴地说:“这证据吗?”
“好好想想。”
“这证据吗?”周勃急得汗珠子噼里啪啦往下掉,可他越着急,越回答不上来。
吴公看他回答不上来,就赶紧替他解围:“这样吧,你回到囚室,再好好想想,什么时候取足证据,什么时候找本官申诉,今天的审讯暂时告一段落,供词不作为定谳(yan定罪)的依据。”
周勃站起来,返回囚室。狱吏收了他的贿金,当然对他格外照顾,在审讯过程中,看到他理屈词穷的窘境,暗暗替他着急,但又不便明说,在文牍背后悄悄写了五个字,取出示意他。他仔细一看,乃是“以公主为证”五个字,不由如梦初醒,恍然大悟。
等到周胜探监,他伏在儿子的耳畔,低声说明。周胜皱起眉头,面露难色说:“爹,你也知道,自公主过门以来,我们两个人经常龃龉,让我求她,她肯帮这个忙吗?”
“都火烧眉毛了,还你长我短,为了老爹,你就低头认错吧,退一步海阔天空。”周勃不停地开导儿子,周胜没有别的办法,只好答应。
回到家里,周胜强装欢颜,来找二公主。二公主正坐在茶几旁,托着粉腮,若有所思,见他进来,也没吭声。他脱下长衫,放到床上,坐在二公主的对面,长吁短叹。
“今天探监,咱爹情况如何?”看周胜不说话,只顾唉声叹气,二公主关心地问道。
“咱爹那么大的岁数,还在监狱里边受罪,一看到他,我的心里就酸酸的。”周胜触痛心思,眼泪顺着鼻梁簌簌而落。
听了丈夫的话,二公主缄默了,勾起她对往事的回忆。自从成了周胜的媳妇,两个人由于性格不和,经常吵架,她不时跑到父皇那里,哭着诉苦,父皇尽管心里很恼火,但没有简单倾向女儿,总是叮嘱她,不要摆公主的架子,要正确处理好夫妻关系。这次老公公犯事,周胜进京活动关系,尽管她平时生丈夫的气,但家里摊上这么大的事,自然跟着丈夫,来到长安的府邸。她看着周胜愁眉苦脸,不禁问道:“案子进展如何?”
“你也知道,爹嘴笨舌拙,不善言辞,说不清,道不白呀。如今钱花光了,一点儿进展没有,我不知道该如何办?”周胜抱着头,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
谁知二公主嘴角一撇,冷冷地说:“你不是把黄金送给舅姥爷了吗?找他去说呀。”
“据舅姥爷反馈过来的消息,父皇心如磐石,驳回他的面子,只好找太后,太后正在考虑中。”
二公主见丈夫绕来绕去,一无所成,便想主动找父皇求情,让父皇放出老公公,可丈夫连日来只晃树梢而不晃树干,让她暗暗哂笑:“到了关键时刻,能耐不过如此。”
周胜窥透二公主的心思,噗咚一声,跪在地上,泪流满面,求情道:“眼下只有娘子进宫,见到父皇苦苦哀求,或许能免爹一死。”
“舅姥爷到父皇那里都不行,我到父皇那里更是人微言轻。”公主摇着头,一脸冷漠,心说“你平时不把我放在眼里,轮到有了急事,你来求我,哼,我得摆开架子,让你知道我的能耐。”
“娘子,以前都怪我不懂事,惹你生气了,我给你磕头,向你赔礼道歉,从今往后我洗心革面,永远把你含在嘴里,藏在心里。”周胜连连磕头,额头都磕出几道鲜红的血印。
毕竟夫妻一场,二公主吊足周胜的胃口,然后嫣然一笑,柔声说道:“夫君快快请起,今后只要少欺负我两次就行了。”
周胜愧疚地说:“再也不敢。”
二公主娇嗔道:“那还愣着干吗?备车吧。”
“哎。”周胜腾地站起来,大步走出屋外,大声大气地说:“快备车,公主要进宫。”
车夫套好马车,停到门口。二公主在里屋对着铜镜,稍微梳洗打扮,片刻,一个袅袅婷婷的少妇姗姗走出。周胜喜孜孜地牵着她一只小手,走到车上,并肩而坐。
马车启动,嗒嗒嗒走在平坦而又宽敞的长安大街。年轻的夫妇俩来到长乐宫,戛然而止,拾级而上。守门的侍卫看是二公主,不敢阻拦,他们得以顺利进入宫廷。
听说二公主求见,薄太后喜不自禁,连声说:“快让孙女进来。”
在宫娥的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