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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大汉王朝之文景治世-第9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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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汉做事好汉当。”刘兴居挺起胸脯,钻进囚车,盘起双腿,坐下来。押解的士兵拿过来一把铁锁,咣当一声,锁了起来。

    柴武命令一员校尉:“本帅留在荥阳,还有许多后事要料理,你带五百名士兵,一路好生看护他,把他押解到长安,先向皇上报捷。”

    “末将遵命。”校尉满口答应,点起五百士兵,押解囚车,向都城长安迤逦而来。

    囚车“嘎吱,嘎吱”向西走去,刘兴居蓬头垢面,胡子邋邋遢遢,萎靡不振,一下子苍老许多。他暗暗想:如果当初咽下分封不公这口气,自己也不会兴兵作乱;如果能忍气吞声,甘心俯首称臣,此时仍然坐在窗明几净的王宫里,穿金戴银,吃香喝辣,斗鸡走狗,逍遥自在。可自己蚍蜉撼树,螳螂挡车,不自量力,结果以卵击石,飞蛾投火,自取灭亡,如果人生可以重新选择的话,自己绝不会再走这条兴兵谋反的道路,但世界上没有如果,没有后悔药,开弓没有回头箭,一切悔之晚矣。

    “嘎吱,嘎吱”的囚车声音搅得他心烦意乱,热烫的阳光灼痛他的眼睛,偶尔传来士兵嘲讽、喝斥和怒骂的声音。他颓唐地坐在狭小的囚车里,眯缝着一双眼睛,心说:“这下好,造反不成,反而把小命搭上,太亏了。”

    越往前走,离长安越近,刘兴居明白:皇帝刘恒再仁慈,也不会宽恕一个兴兵作乱的诸侯王,特别是一个趁着自己北征匈奴、京城空虚的时候,即使不是落井下石,也是乘人之危。他越想越绝望,暗暗下了决心:“与其到京城斩首示众,丢人现眼,不如自裁,一了百了。”有了这个心思,他不再与士兵们顶撞,而是低着头,一声不吭。

    当日落西山夜幕降临的时候,一轮弯月缓缓地升到树梢,把银色的清辉撒到人间,几颗星星在遥远的山峰闪烁着微弱的光芒。走了一天路的士兵们睡了过去,营帐内发出呼噜呼噜的鼾声。刘兴居开始行动,他用力掐住自己的喉咙,用力,再用力

    第二天早上,士兵们起床,他们伸直懒腰,打着喷嚏和呵欠,来看囚犯,当他们来到囚车前,发现刘兴居声息全无,连忙呼喊他:“刘兴居,快起来,甭他娘的装蒜。”

    刘兴居蜷曲在囚车,嘴角挂着血迹,一动不动。士兵们慌了,赶紧打开锁,把手搭在他的鼻孔,发现他早死了,立即向校尉禀报。

    校尉赶来,摇晃几下刘兴居的尸体,证明他确已死亡,蹙着眉头,把几个士兵臭骂一顿,然后载着尸体,星夜赶到长安。

    刘恒接到叛军被平息下去的消息,心中顿时释然。他听到刘兴居先被活捉,后又扼吭自杀,尸体现在停摆在一个地方,请他去验身。他领着几个心腹大臣,欣然前去,验明尸首,确信刘兴居已经死亡,连连叹息:“天作孽,犹可活;人作孽,不可活。”

    曾几何时,强大的齐国一直是刘恒的一块心病,如今叱咤风云的刘襄、刘章、刘兴居全死了,这个问题在很大程度上得到缓解。荥阳之战刚刚结束,刘恒便进一步处理这个棘手的问题,他没有简单“一刀切”,而是采取“一手硬,一手软”的策略:一方面果断撤销济北国,对兴兵作乱者毫不手软;一方面封齐悼惠王刘肥的七个儿子刘罢军、刘将闾、刘辟光、刘志、刘卬、刘贤、刘雄渠为列侯,有意笼络。

    柴武勘定内乱,功不可没,将士们该升官的升官,该赏钱的赏钱。

    灌婴把右贤王的部队驱逐出境,顺利返回京城。在给皇帝保荐的奏章中,他有意隐掉儿子灌何的功劳,却把张孟的名字排在首位,报了上去。

    刘恒认真审阅了灌婴的奏章,批准张孟为两千石。张孟是一个感恩戴德的君子,十分感激灌婴,并从此改姓为灌,自己叫灌孟,自己刚出生不久的儿子叫灌夫。

    从五月到八月,刘恒一直不能清净,外有匈奴右贤王侵扰边境,内有济北王刘兴居谋反作乱,他与大臣们攘外安内,平息干戈,忙得焦头烂额,不亦乐乎。

    好不容易把匈奴打跑了,刘兴居也战败自杀,国家与百姓又回到从前太平的日子,皇帝刘恒也可以睡一个囫囵觉。趁此河清海晏之际,大公主刘嫖与二公主的婚事便被提上日程,经过多方筛选,亲自面试,刘恒把大公主刘嫖下嫁给堂邑侯陈武,把二公主下嫁给绛侯周勃的大儿子周胜,了却他的心事。

    在认真汲取刘兴居叛乱教训的基础上,刘恒很是动了一番心思,觉得有必要在关外加强自己的力量。公元前176年,他下了一道诏书:二儿子代王刘武改任淮阳王,三儿子太原王刘叄改任代王,把太原国与代国合二为一。

    同年,灌婴死在丞相任上,被朝廷追谥为“懿侯”,儿子灌何承袭他的颍阴侯爵位。他被埋在山东济宁西灌村,每当阳春三月,春光明媚,和煦的微风拂过他的墓地,就会出现一缕缕白色的氤氲,成为一道奇异的景观。清代文人王清路过此处,感慨万千,写了一首过灌冢七绝诗:“碚(bei)项兴刘莫大功,当时谁不论英雄。西风荒冢麒麟老,禾黍离离落照中。”对他进行高度评价。

第137章 得黄金百斤 不如得季布一诺() 
丞相的位置比较重要,皇上必须尽快物色人选。刘恒经过慎重考虑,决定由御史大夫张苍填补丞相的空缺,主要原因有三:首先张苍与刘恒在代国曾有过默契的配合,彼此知根知底;其次,从汉朝建立到刘恒即位,已有二十多年时间,朝廷中的文武百官大都是军人出身,而唯独张苍致力于天文、音律和历法的研究,而且兴趣广泛,吹拉弹唱,样样精通;其三,张苍乐于助人,知恩必报,人缘极好。让张苍担任丞相一职,刘恒比较信任和放心。

    丞相的人选确定之后,刘恒开始考虑御史大夫由谁担任,想来想去,河东郡守季布的名字一直在他的脑海里翻来覆去,因为当时在朝野很流行“得黄金百斤,不如得季布一诺”一句话,季布的名气很大。于是他派使者到河东,把季布召回京城,准备当面亲自考察一下,再决定任命,毕竟他不了解季布,对季布的好感仅仅是从别人那里听说的。

    季布是楚地人,性情耿直,为人仗义,只要他答应的事情,无论有多难,总是想法办成。他曾是项羽的部下,几次献计献策,让刘邦吃尽苦头,特别睢水战败,追赶刘邦甚急,刘邦险些儿遭他毒手,对他恨之入骨,恨不能把他醢hai剁成肉酱为肉酱,于是悬赏千金捉拿他,并下令有胆敢窝藏季布者,诛灭三族。

    濮阳周友与季布交好多年,把他藏匿,看了朝廷的禁令,吓得心里噗噗乱跳。想了好久,想出一个两全其美的妙计,让他薙(ti同剃)去头发,脖颈套上铁环,穿上粗布衣服,伪充髨kun古代剃去男子头发的刑罚钳刑犯,与几十个奴仆装上运货大车,一同卖给鲁地的朱毅。

    朱毅是个著名大侠,看透不说透,问明身价,当即交付钱币,然后送出周友,把季布单独叫到一旁,仔细盘问。季布阅人无数,见朱毅英姿豪爽,与众不同,便吞吞吐吐,说出一段悲婉的情结。朱毅没等季布说完,便猜中他的身份,购置田舍,让他经营。自己扮作商人的模样,来到雒阳,拜见滕公——汝阴侯夏侯婴。

    滕公素闻朱毅大名,不敢怠慢,请到家里长谈,觉得情投意合。朱毅看时机成熟,委婉地问季布犯了何种大罪,以至于朝廷揪住不放,必欲置之死地而后快。滕公便把刘邦痛恨季布的原因一五一十告诉朱毅。

    朱毅问滕公:“公视季布为何种人?”

    “素性忠直,仁义贤士。”

    听了滕公的话,朱毅鼓动三寸不烂之舌说道:“季布之所以屡困主上,是因为他是项羽的部属,当时各为其主,这正是忠臣的本色。现在项羽已经灭亡,而他的遗臣尚多,难道能一一捕戮吗?更何况主上刚夺天下,仅凭个人怨恨报复私仇,只能向天下人显示自己器量狭小!”

    “这?”滕公本来眯缝着眼睛,突然睁大,旋即重新眯缝,打量对方一眼。

    只听朱毅为季布辩解:“季布无处容身,只好北逃匈奴,南遁百越。这种自驱勇士、反资敌国的行动,与伍子胥弃楚投吴,乞师入郢,鞭打王尸又有何区别呢?公为朝廷心腹,何不从容进言,为国尽忠?”

    滕公知道朱毅行侠仗义,猜想季布十有八九隐藏在他那里,但他微微一笑说:“君既然有为季布开脱的美意,鄙人愿意效劳。”

    朱毅见滕公诚心诚意,便离开雒阳,回到家中,静候佳音。两个多月过去,滕公果然说服刘邦,赦免季布。

    高祖朝季布做中郎,惠帝朝做中郎将,刘恒即位,让他做河东郡守,因为他性情耿介,正直廉明,河东的百姓倒也悦服。

    曹邱生是季布的同乡,擅长辞令,能言善辩,曾流寓长安,结交权贵,与宦官赵谈、窦建关系友善,经常来往,借势敛钱,招权纳贿。

    季布不认识他,听到他劣迹斑斑的信息,对他嗤之以鼻,不屑一顾,特意给窦建写信,揭露他的罪行,劝窦建不要与他结交。

    对于季布不友好行为,曹邱生不以为意,因为在他的人生哲学里,实用原则排在第一,只要你有用,就要不择手段巴结你,即使降低人格,也未尝不可。季布现任大官,正是他争取的对象,为结交季布,他找到窦府,让窦建给季布写一封介绍信。

    窦建怕曹邱生碰钉子,坦率地提醒他:“季将军不喜欢你,你最好不要去见他,免得自讨没趣。”

    出人意料的是,曹邱生信心十足,蛮有把握地说:“只要你修书一封,鄙人便有与季将军见面的托词,凭着我的三寸不烂之舌,自有办法说动他。”

    “是吗?”

    “当然。”

    曹邱生话说到这个份上,窦建不便拒绝,浮皮潦草修了一封书信,交与曹邱生。曹邱生如获至宝,揣在怀中,千恩万谢,离开窦府,前去拜谒季布。

    季布看了窦建的信,两眼瞪着曹邱生,虎着脸,说了几句不堪入耳的话,故意让曹邱生下不来台:“没想到在这个尘世上,竟然有你这样脸皮厚的人?你知道什么叫礼义廉耻吗?”

    谁知曹邱生心理素质非常好,不管季布的脸色多么阴沉,话语多么难听,毫不畏缩,竟向他一个长揖,投其所好吹捧说:“楚国人有一句话,得黄金百斤,不如得季布一诺。足下有诺必践,享有盛名,然而也离不开别人的宣扬。足下与鄙人同乡,愿意为足下到处宣扬,岂不是锦上添花?何必拒鄙人于门外呢?”

    一向把名誉看得很重的季布果然被曹邱生击中软肋,转怒为喜,下座相揖:“不知曹公为何如此?”

    “谁让我们是老乡?常言说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我为有你这样一位信守诺言的老乡感到骄傲,岂有不在京城宣扬之理?”

    “曹公果然不凡,不仅度量大,而且眼光长远,真是折杀季布。请曹公多留几日,让季布领略你的风采。”

    “如果不嫌弃的话”

    “以前不了解曹公,尚且心存鄙夷,而今了解曹公,你是季布最尊贵的客人。”季布把曹邱生作为贵客留下来,好吃好喝好招待几个月,临走时又送他一笔丰厚的礼物。

    曹邱生从楚国返回京都,利用与权贵的关系,在长安为季布扬名,季布在关中的名气越来越大,竟然传到皇帝刘恒的耳朵。刘恒这次把他从河东调回京城,亲自考察,有意重用。

    一听说皇帝准备重用季布,说什么话的都有。有的说:“季布是一个有才能的人,是一个信守诺言的好人。”

    也有的人毁谤他:“季布虽然勇敢,但喝了酒以后,爱耍酒疯,难以接近。”

    还有人善意提醒皇帝说:“季布狷介高傲,喜欢抗上,不宜内用。”

    毕竟皇帝刘恒没有与季布共事的经历,对他不够了解,而说这些话的人又都是刘恒的近人,都是刘恒的红人,刘恒没有理由不相信。

    面对褒贬不一、毁誉参半的评价,刘恒疑疑惑惑,犹豫不决,他暗暗想:“御史大夫位列三公,是一个举足轻重的位置,用对了人,政通人和,一顺百顺,用错了人,会引来许多麻烦。”

    就这样,刘恒在犹豫一个月之后,终于拿定主意,那就是恪守“疑人不用,用人不疑”的原则,决定由典客冯敬暂时代行御史大夫之职。

    却说季布在京城客馆逗留一个多月,杳无音信,便主动入朝,觐见皇帝。行过大礼后,他一根肠子***,把自己的想法毫无保留地抖落出来:“臣无尺寸之功,待罪河东,承蒙陛下宠爱,召进京城,估计有人在陛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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