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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大汉王朝之文景治世-第1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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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是老爷站得高,看得远,小人佩服之至。”家奴曲意逢迎,一脸媚笑。

    “又在吹捧老爷,小心老爷收拾你。”邓通用指头点着家奴,用教训的口气说。

    “不敢,不敢,小人不敢。”家奴点头哈腰,看着邓通的颜色,不敢跨越雷池半步。

    当邓通腆着圆滚滚的肚子,吃饱喝足,油光满面,返回自己的卧斋,家奴赶紧把残羹剩炙收拾到厨房,一切恢复如初。

    “人心不足蛇吞象”这句话用在邓通身上,再合适不过。按理说,邓通作为天下首富,有的是钱,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无忧无虑,优哉游哉,应该赋闲在家,明哲保身,不再有所追求。然而,他鬼迷心窍,误认为申屠嘉生前从中作梗,免去他的上大夫,现在申屠嘉既然魂归西天,自己正好利用手中雄厚的资金,趁势活动,或许能官复原职,参政议政,重现文帝时期的辉煌,实现他人生的最大价值,即:既要发大财,又要当大官。

    邓通开始行动,他首先花了五十金,雇了一个文采翩翩的读书人,给皇上写了一道情真意切的奏疏,希望皇上能在百忙中关照自己,官复原职,继续为朝廷服务,为皇上效忠。这封奏疏内容大略如下:

    伏维陛下,臣邓通承蒙先帝厚恩,忝居上大夫,赐以铜山,允准铸钱,虽无奇才异能,然奉命维谨,不忤帝意,君臣际遇,一时无俩。囊者,丞相嫉恨臣,对臣吹毛求疵,百般压制,褫夺臣之官职。今丞相仙逝,臣得以剖白寸心,臣正值壮年之际,不甘恬然隐退,愿为陛下驱使,效命于鞍前马后,庶几能报陛下隆恩之万一。

    这封奏疏虽然不长,却言简意赅,说明三层意思:第一层意思说邓通深受先帝宠爱,第二层意思说丞相申屠嘉迫害他,第三层意思说愿意继续为新皇帝效忠出力。

    在给皇上上奏疏的同时,邓通利用手中富埒朝廷的钱币,企图打通两个重要关节,一个是馆陶公主这个关节,另一个是新任丞相陶青这个关节,因为他深谙官场“钱是硬通货,送是硬道理”的潜规则,因而出手阔绰,慷慨大方,反正他眼下穷得只剩下钱啦。

    馆陶公主刘嫖在当时是一个炙手可热、不可小觑的人物,她利用自己的特殊身份,穿梭于窦太后和皇上、梁王之间,纵横捭阖,叱咤风云,在潜移默化中影响朝局,为自己捞取好处。

    在一个金秋送爽的日子,邓通让家奴赶着几辆马车,满载钱币,嘚嘚嘚直奔馆陶公主的府邸。

    他们来到府邸门前,停了下来,邓通走下车,递上名刺,守门的家仆一看,拿着名刺,说一声“请稍候,容我去禀报”,快速向里边走去。片刻,家仆走了出来,满脸堆笑说:“公主下令,请邓大人进去。”邓通迈着轻快的脚步,走进府邸,只见府邸布局气势不凡,错落有致,整洁宽敞。馆陶公主刘嫖站在门口,笑容可掬,恭候他的到来。他赶紧双手抱拳,深深一躬,清亮地说:“在下邓通有礼。”

    刘嫖莞尔一笑,娇声答道:“原来是邓大人,真是稀客,是什么风把你吹来?里边请。”

    “长公主请。”邓通客气一句,抬起脚,向会客厅走去,一边走,一边打量一下公主,只见刘嫖高挑个儿,嫩白脸儿,两道柳眉下镶嵌着一双又大又圆的眼睛,高通的鼻梁承继皇族的特点,气质高贵,举止典雅。

    宾主坐定,丫鬟倩儿把一壶泡好的茶水端上来,给他们一人倒上一杯,然后退出。

    刘嫖嫣然一笑,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两腮显出两个浅浅的十分好看的酒窝,看着邓通说:“邓大人,免官之后,一向可好。”

    邓通叹口气说:“长公主,不瞒你说,自从罢官之后,我的心里一直闷得慌,有时斗鸡走狗,有时驾一叶扁舟,临渭水垂钓,百无聊赖,消磨时日。”说罢,他掏出一张礼单,双手奉献刘嫖:“这是邓通孝敬长公主的,不成敬意,请长公主笑纳。”

    刘嫖接过礼单,看了一遍,双目顾盼生辉,满意地说:“来就来呗,拿这么多钱干嘛?况且常言说得好,无功不受禄,这么多的钱,本宫焉敢接收?”

    “长公主,你知道,先帝赐邓通一座铜山,邓通不缺钱,这几车钱算邓通孝敬长公主的,微不足道,随后还会源源不断孝敬长公主。”在公主面前,邓通显得非常诚实。

    “这几车钱对邓大人来说,只是一根汗毛,但对手头拮据的本宫来说,则好比一个天文数字。”刘嫖用眼角瞟一下邓通,心说你小子富埒朝廷,天下谁人不知,孝敬本宫一些钱,没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心安理得接受就是。

    听长公主哭穷,邓通暗暗感到可笑,心说长公主你仗着太后和皇上的宠爱,没少捞钱,但他没有勇气捅破这层窗户纸,毕竟他是来求长公主的。他呷一口茶水,掩饰着内心的想法,不自然地说:“长公主见笑。”

    “说吧,找本宫有何贵干?”

    “也没什么大事。”邓通稍微迟疑一下,为难地说:“只是在下自罢官之后,一直闲着无聊,想请长公主在皇上面前多美言两句,看能不能官复原职,为朝廷为皇上分忧解难,出一把力,流一把汗,于愿足矣。”

    馆陶公主刘嫖讥讽道:“邓大人呀,不是本宫笑话你,你当亿万富翁好生生的,当什么官呢?”

    “这?这?”邓通被长公主讥讽得有些脸红,舌头根子发硬,说话不流畅了。

    刘嫖看邓通发窘,话锋一转:“不过呢,你既然找上门来,本宫不能不帮,本宫帮你,不是为了你的几车钱币,而是为了先帝的叮嘱。先帝临死之前,叮嘱本宫要好好照顾你,本宫铭记于心,不敢忘记。”

    听了长公主刘嫖的话,邓通心领神会,又看到长公主优雅地端起茶杯,他明白这是长公主送客的意思,于是,他站起身来,忙不迭地说:“谢谢长公主。”然后轻轻松松走出长公主的府邸。

第220章 求福不成反致祸() 
良好的开端是成功的一半,从馆陶公主刘嫖处返回家,邓通隐隐约约感觉,自己官复原职一事,还是充满希望的。

    家奴看邓通神情怡然,知道他成功说服长公主。果不其然,一回到家里,邓通喝令众家奴,把仓库里的钱大袋小袋抬出来,抬到马车上,准备晚上拜谒丞相陶青。

    家奴不解地问:“为何找公主在白天,而找丞相则放在黑夜?”

    邓通鼻子一哼,说出另外一番道理:“这就是你为何当家奴,而我为何当主子的原因。试想,公主再显贵,也非官员,而丞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白天前拥后呼,忙得不亦乐乎,哪有时间接待咱?更何况白天人多嘴杂,一双双眼睛盯着丞相的一举一动,咱岂能招摇过市,不避点嫌疑呢?”

    “哦,小人明白了。”家奴眨着眼睛,嘴里呢呢喃喃:“看来送礼是一门学问,得送到点子上。”

    “多送几次,就学精了。”

    “那咱们现在?”

    “耐心等太阳落山。”邓通看着金光四射的太阳,咬着嘴唇说。

    “诺。”家奴响亮地回答,扭过身子,先往一边忙去。

    邓通看着家奴的背影,暗自得意:“像家奴这样没有想法的人,神仙也奈何不得;像邓通这样有想法的人,除了给当权者送钱外,还得低三下四给人家说好话。说来也怪,咱放着舒舒服服的富翁不当,偏要向有权势的人行贿,去当什么鸟官,都是有钱烧得咱。”

    就这样,邓通胡思乱想,等着太阳落山。他越心急,太阳像有意戏弄他,越是慢腾腾,磨洋工似的,不肯向西移动。等啊,等,等得邓通心里好像有几条蛇在噬咬,等得他屁股下好像有几个火炉子在烧烤,坐也不是,立也不是,六神不安

    好不容易等到金乌西坠,漆黑的夜色像一幕黑纱降临,邓通喜不自禁,匆匆扒几口饭,撂下饭碗,领着他的送礼队伍出发了。当他们来到丞相府,给把门的家仆递上名刺,家仆不敢怠慢,噔噔噔跑进府内,把名刺送给新任丞相陶青。

    陶青一看邓通的名刺,深感意外,不由站起,背着手,在室内转了几圈,蹙着眉头想:“邓通是文帝的宠臣,在文帝一朝红得发紫,但不知何种缘故,皇上刚刚即位,便把他免了。他今夜找本相,不知所为何事,见?还是不见?本相心中无鬼,见见他又何妨。”拿定主意,陶青平静地对家仆说:“让他进来。”

    家仆回到门口,对邓通说:“丞相让你进去。”

    在家仆的导引下,邓通来到陶青的会客大厅。大厅已点燃几盏烛灯,冒着一缕缕嗞嗞发响的白烟,把大厅照得辉煌明亮。陶青端坐在茶几后,看到邓通进来,欠起屁股,伸手一展,朗声说:“邓大人,请坐。”

    “谢谢。”邓通坐在陶青的对面,看一眼陶青,陶青依旧像当年一样,丰神秀骨,风度翩翩。

    茶几上摆好两杯茶水,冒着热气,散着清香,礼数备至,说明陶青并没有怠慢邓通。再看一看陶青的脸色,像上林苑的湖面一样平静,只听他不冷不热地问:“不知邓大人今夜造访,有何贵干?”

    邓通双手一拱说:“听说陶大人升任丞相,特来贺喜。”

    “按序晋升,不足为奇。”

    邓通掏出礼单,双手奉献,诚心诚意说:“这是邓通一片心意,请丞相笑纳。”

    陶青眉头一皱,犹豫片刻,迟疑地接过礼单,一目十行看了礼单,调侃着说:“数目不小啊,够本相花一辈子。”

    “小意思,小意思。”

    “既然邓大人下这么大的本钱,一定有所图求,不妨说出来,让本相斟酌一番,看能否帮你?”陶青不动声色地说。

    “前任丞相申屠嘉压制敝人,致使敝人丢官罢职,心里一直感到很憋屈。如今他死了,敝人觉得这是一个好机会,常言说不蒸馒头得争一口气,敝人没有别的想法,就想官复原职。假如丞相有难度的话,当官小一些,也没关系。”邓通话不多,但每一句都经过深思熟虑。

    听了邓通的话,陶青不紧不慢地说:“邓大人的心情可以理解,本相深表同情,但同情不能代替朝廷法度,不能代替皇上的旨意,至于你能否复出?主要要看皇上的意思,本相会替你说话的。”

    “谢丞相。”邓通赶紧站起来作揖,心里充满感激。

    “不过呢,你得答应本相一件事。”陶青依旧脸色平静,看不出有任何异常。

    邓通忙不迭答应:“别说一件事,就是十件事,敝人也答应。”

    陶青不容含糊地说:“把你的礼单拿走。”

    “这?”邓通脑子嗡的一声,站在原地呆呆发愣。弄了半天,陶青绕来绕去,不肯收他的礼。这不收礼,意味着陶青不肯帮他的忙。

    看到邓通失态的样子,陶青拿着礼单,走至他的身边,硬塞进他的衣兜,亲昵地拍着他的肩膀头,笑眯眯地说:“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在给人家办事之前,本相可不是那种见钱眼开之人,你拿走礼单,请不要为难本相,本相才会没有压力,轻装上阵,为你美言哟。”

    邓通看一眼陶青,陶青依然满脸挂着灿烂的笑容,不愠不怒,端的大汉丞相风度,但在邓通的眼里,这笑容分明是一种笑里藏刀的笑容,一种虚伪奸诈的笑容。他没有别的选择,只好嘴上给陶青客气几句,然后愀然离开相府,返回家里。

    陶青送走邓通,长嘘一口气,暗暗告诫自己:“像邓通这样的人物,本相要从长计议,要揣摩透皇上的心思,看皇上的小旗往哪里挥,才能决定帮不帮他,毕竟邓通上大夫一职是皇上即位后免掉的,说明皇上不待见他。如果贸然帮他,惹恼皇上,不仅帮不了他,还会把自己连带进去,得不偿失啊。”

    且说皇上接到邓通的奏章,心中感到惊异:“看来朕免去邓通的上大夫,仍然不能让他消停。”他展开竹简,仔细浏览奏章的内容,当他看到“臣邓通承蒙先帝厚恩,忝居上大夫,赐以铜山,允准铸钱,虽无奇才异能,然奉命维谨,不忤帝意,君臣际遇,一时无俩”时,勃然站起,拍案大怒:“纵观先帝的一生,诸事办得都很英明,唯独在邓通以及新垣平两件事上犯了糊涂。先帝一向洞微烛幽,任人唯贤,居然为一个黄头郎助力登天的虚幻梦境,把邓通这样不学无术、庸碌无能、谄媚逢迎、投机钻营的佞臣提拔到上大夫,而且让他心安理得干了好多年。退一步而言,迷信梦境情有可原,那为了相士断言邓通将被饿死,竟逞一时之性,赐以铜山,允准铸钱,让他富埒朝廷,而自己却整年穿着黑色的旧冕服,所幸慎夫人的裙子都不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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