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等飞升-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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恰在此时,一道青要门的拜帖,被清秀的小内侍着急万分却时刻保持着毕恭毕敬的态度,给请了上来。
这可是九星门派之一的青要门!容不得他们怠慢!
胖皇帝也是被吓了一跳,连本来腆着的肚子,都不自觉地吸回去了一些,在沐浴焚香、净过手之后,这才小心翼翼地打开了那好像散发着无上法力的云纹拜帖。
帖子上的字可以说是胸藏锦绣、笔走龙蛇,内容更是至柔动刚、风骨遒上,不过,其实意思翻译过来却很简单——这一次青要门的首席,奉命带着门内众多师姐妹下山历练,途径邹屠,得知恰逢十年法会,遂决定一同观礼。如今有一个不情之请,就是希望能够安排她们观礼的时间越早越好,好比从最后一天的灵根检测开始,那就再合适不过了。
这目的直白的,都不需要动脑子,胖皇帝就明白了。
公子陶会出席最后一天的灵根检测,而据说青要门的首席,也就是名动诸界的雅歌仙子,爱慕公子陶已经不是一年两年了,她会跟来真的是一点都不该觉得意外。
胖皇帝只能咬牙决定,把最后一天灵根检测的观礼规格再往上抬一抬。这倒不是说他不够尊重颜君陶,而是他本来只准备了一方清净天地给颜君陶,如今只能再给雅歌仙子和她的师姐妹们追加一个。至于建造一个清净天地的价格,该怎么形容呢,足够皇帝从一个胖子节省成一个瘦子。
但这明显不算完,很快的,又一封拜帖被送了上来——白鹿洞书院首席与觉生寺首席,联袂拜访。
不用说,他们也是“突然”决定带领师弟师妹下山历练,“不巧”提前到了邹屠,就决定来观礼了。
连理由都找得十分敷衍。
放着随后更大的收徒法会不去,来观礼一个小小的灵根检测,这些大门派的首席都是这么闲的吗?!
“陛、陛下?”小内侍小心翼翼地提醒,这些九星门派都是他们惹不起的庞然大物。如果把九星门派的门主比作皇帝,那邹屠域的胖皇帝基本就约等于乡里的里正,一个村长,不能更多了。
“造!”胖皇帝都感觉他听到了小私库在哭泣的声音,龙椅也被压得不堪重负,响声更大了起来。
但是这种时候输人不输阵,绝对要把邹屠域的排面给搞出来!
说时迟那时快,一道火绕云纹、黑底红字的帖子,霸道地直射入了胖皇帝身边金灿灿的屏障之上。随着“啪嚓”一声,龙椅终于还是碎了,把本来就吓了个半死的胖皇帝摔了个人仰马翻,满宫上下,人心惶惶。
知道的那是拜帖,不知道还以为是暗器。
几个炼气期的宫人,合力都没有办法将其取下,请了筑基期的武将来也不行,最终还是劳烦了皇室供奉的金丹老祖,这才勉力把那霸道的请帖,给恭恭敬敬地请了下来。
不用说,这必然是走随心所欲风的坐忘心斋的拜帖了。
坐忘心斋是五个九星门派里,唯一的魔门,也是根本不会在邹屠域举办收徒法会的九星门派,毕竟哪怕两界挨得再近,同尘界也不会捞过界地来和光界挑衅收徒。虽然当年他们确实很想就这么把颜君陶给强行收走。但因为种种历史原因,这件事最终还是没能成行。
据说坐忘心斋在上界的靠山戮力魔尊,因坐忘心斋收徒不利,差点砸烂了半个仙宫。
这也就导致了都这么多年过去了,坐忘心斋仍对颜君陶念念不忘,收徒之心总是不死。陆掌门在颜君陶还是个孩子的时候,就一再和他唠叨叮咛,路上看到妄图用糖人把他拐走的魔修,一定不要客气,照着他丫的脸就是踹!
这个念叨传出去之后
至今,颜君陶还能在每年生日的时候,收到来自坐忘心斋栩栩如生的糖人。
这已经不是“诱拐”不“诱拐”的事情了,而是关乎两派掌门幼稚如小孩的面子。坐忘心斋上下对于错失了颜君陶这么一个天才,也是万分扼腕。本来坐忘心斋这一代的首席还对颜君陶充满敌意的,毕竟谁都不会喜欢被别人家的小孩比着长大,直至龙冢法会上颜君陶把前来挑衅的对方揍得差点跪下唱征服,那之后,颜君陶就总觉得对家首席看他的眼神更奇怪了。
“咱们、咱们怎么办啊?”
“还能怎么办?去给颜家送信啊。”其他正道胖皇帝还能周旋一二,如今事涉魔门,就不是他能承受得住的了。
颜君陶看到来自皇宫的问题后,整个人都是一脸的莫名其妙,和他养的那个智障儿童欢乐多的腓腓有一拼。
他来安排?他怎么安排?他又没带丁管事过来。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可以交给我。”容兮遂第一时间毛遂自荐,把一众本来跃跃欲试想要在尊者面前露脸的天衍宗弟子给威胁得谁也没敢开口。
容兮遂在拿到那些突然决定来观礼的大派名单后,就一直似笑非笑,拇指死死地掐在了坐忘心斋首席的名字那里。
真是哪里都有讨人厌的苍蝇呢。
***
灵根检测需要整整三天的时间,同时在邹屠不同的几个检测点一同开始,只有第三天的最后一场,才会全部集中到八神坊这一个检测点。
而这重头戏的第三天,一晃就到了眼前。
颜家这一次参加收徒法会的一共十一人,其中只有五人是颜君陶名义上同父异母的血亲,另外六人则是外地的分家送上来的最有潜力的孩子。
颜君陶已经事先给他们检测过了,都有灵根,最好的是一个拥有变异双灵根的小男孩。但就颜君陶看来,六个孩子里最有前途的反而是那个一直默默无闻、极善于隐忍的三灵根小子。他的灵根确实没什么出彩的地方,但他的悟性却是里面最高的。那个双灵根的小男孩太过骄纵,若不改性格,难成大器。
娘子玉一直端坐在高位,不紧不慢地和她娘喝着灵茶,还很有大姐姐范儿地招呼着同龄的孩子一起来喝。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有多紧张。
颜君陶已经听出了妹妹过于激动的心跳,用还有肉坑的小手,主动握住了妹妹修长如葱根的纤纤玉手,没有看她,只是给予了一种安慰,还是那句话:“尽力就好。不过,不努力其实也没有关系。”
奇怪的是,娘子玉的心在那之后反而跳得更快了。
因为啊啊啊,我家包子哥哥怎么能这么可爱,天惹,要被萌得昏过七了!
东风御柳,春城飞花。正街之上,通宵达旦的夜宵摊还没有来得及收起,临街的朝食铺已然开张,大小连门,座无虚席。一如这座鳞鳞万瓦,巷陌壅塞的繁华城市。
在直通皇宫的御街两侧,星罗棋布着各个达官显贵的宅第。其中一座层台累榭、飞阁流丹的广厦,便是颜家的大宅。府内有被空间阵法扩大了千百倍的庭院楼阁,玉阶彤庭、粉墙黛瓦,犹如人间仙境。那萦绕不散的冲天紫气,仿佛都要盖过遥遥相对的皇城。
“这一切都是,我儿,为这个家带来的!”
颜夫人雍容华贵、不怒自威地端坐在花厅的梨花椅上,刻意停顿重读了“我儿”二字,在享受够了众人听到颜君陶威名后的瑟瑟发抖,她才用睥睨傲慢的眼神,环视了一圈在堂下或站或坐的颜家人。
这真的是一个枝繁叶茂的大家族,环肥燕瘦、小娘郎君,多得仿佛已经是四世同堂。天知道其实只住了两代人——颜老爷和妻妾及儿女们。颜老爷是个儒修,筑基后期修为,入朝为官多年,在苦修德政、锻造一身浩然正气的同时,还不忘为邹屠的人口略尽绵薄之力,不可谓不“劳苦功高”。
而也不知道是哪个环节出了差错,导致这个初具规模的小型修真家族,平日里的勾心斗角,不比凡夫俗子的后宅差到哪里去,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如今在花厅上演的就又是一出闹剧。
——今天的颜家也是活力满满呢。
这次宅斗的主题是外面都在疯传,颜老爷与颜夫人的骄傲、唯一的嫡子公子陶,将与将军府的颛(zhuan)孙少将军成婚。
结婚本是好事,但这位在过去被誉为邹屠第一战神的颛孙少将军,如今修为尽毁,犹如废人。而公子陶依旧是修为高深的天纵奇才,邹屠近万年内唯一最有可能飞升成仙、甚至更进一步的天之骄子。
“散播这般谣言的恶毒之人,简直其心可诛!不管她是谁,是何等身份,我都会把她揪出来,让她不得好死!”
颜夫人嘴上说着不知幕后之人是谁,但其实一双凤目利眼,打从一开始就没离开过自己对面之人的脸上。那是在这个家里除了颜老爷以外,唯一可以与颜夫人分庭抗礼的平妻,邹屠国君的妹妹敬真公主。
敬真公主的修为不如颜夫人,但身具皇室重宝,倒也不怕颜夫人的灵力威压。
颜夫人继续对家中不老实的妾子厉声呵斥:“而你们!因一些谣言,就听风就是雨的,想让我儿娶一个废人?你们脖颈上那东西只是为了增加身高吗?!”
颜老爷一直对家中的世俗争端兴致缺缺,典型的只负责生,不负责养。唯一的特例是嫡子陶,不允许任何人伤害,他抬了抬有些松弛的眼皮:“夫人说得是,都给我好好回去闭门反省一下,在没有学会什么叫谣言止于智者、尊重嫡子之前,我看你们都不用出门了!”
这场闹剧也该到此为止了。
敬真公主差点咬碎一口银牙,眼睛就像是淬了毒,并不甘心自己的出招就这样被轻松化解,她语气快且急地打断了颜老爷:
“颛孙少将军是为了邹屠能够评上,才在封城战中被断了灵根,仙途无望。
“如今向九星门派推荐弟子的诸多名额,都是依赖于这的评定,全域上下无不感念。这种时候传出我们颜氏要悔婚,好教天下人如何看?
“世人愚昧,颜氏被当作捧高踩低、背信弃义的小人也就罢了,妾最怕的是误了公子陶的清名啊!”
作为颜家、甚至是邹屠最大的希望与骄傲,颜君陶这个先天灵体的早慧之才,不能被蒙上任何一丝阴霾,这是所有人的默契与共识。
敬真公主再下一剂猛药:“我皇兄说,那颛孙少将军不只是修为全废,恐寿数也有碍。这只是结婚,又不是合籍。公子陶甚至都不需要在场,只等颛孙少将军嫁过来一死,就能成就功德,何乐而不为呢?”
颜老爷名义上和邹屠大半的修士都一样,走的是以功证道的路子,再没有谁会比他更重视名声。
敬真公主也不傻,并没有真的要搞垮公子陶这个立家之本,她只是想给颜夫人添堵而已,无所不用其极地添堵。只要看到颜夫人不开心,她就开心了。
“陶儿真的不会知道?”颜老爷的手指飞快敲打着扶手,他有点犹豫了。
颜夫人心头一跳。
她自己下场和敬真公主斗,是因为这就是她的道,或输或赢都有真意,但连累儿子就另当别论了。
颜夫人赶忙道:“简直一派胡言!我儿怎会不知此事?九星诸派十年一次的收徒法会召开在即,我儿说不定也会代表天衍宗回来,你们就准备让他看这般猴戏?!”
颜老爷放在扶手上的手不自觉地握紧,眉眼间的紧张与期待一览无余:“陶儿真的会回来?”
此前数年也有好几次收徒法会,虽然天衍宗每每来人总会对颜家多加礼遇,但颜君陶却是一次都没有回来过的。
“这可说不准,”颜夫人心里其实也没底,但就是有这个心理素质睁眼说瞎话,“马上就是我一百二十岁的寿辰了,我儿最孝顺不过,哪怕本人不回来,也定会遣分…身回来祝寿的。”
“容我想想,想想。”颜老爷敢悄悄给儿子成婚,却不敢真的教他儿子知道。
就在这个神经紧绷的关键时刻,一伶俐小童,着素衣,裹青巾,满面惊喜地来报:“老爷大喜!夫人大喜!公子陶回来了!”
此言一出,全家都被震住了。
连颜夫人都傻了,她儿子真的回来了?
敬真公主重新重重地跌坐回了实木圆椅之上,保养得当的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怎么会呢?怎么能在这种关键时候回来?那个自三岁起就跟随天衍宗掌门前往和光界、再没有回来过的颜君陶,怎么就能突然回来了呢?!
颜老爷大概是唯一一个没有震惊,只剩惊喜的。他就像是被浇灌了什么神仙水,一下子从死气沉沉变成了容光焕发,这可是最像那人的孩子他的脑子已经再顾不上思考,只恨不能这就飞出去看儿子。
行动力卓绝的颜老爷也真这么做了,化作一道金光,与颜夫人联袂飞到了门外。
颜家的其他人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