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州江山-第3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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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妹的见解石杜卜并不认同,但他显然没办法说服自己固执的妹妹,她的固执已经把她送上了一条不归路,作为这个世上他唯一的亲人,他只能硬着头皮追随她走到底。
匈奴人是从庆州方向突入长安的,灵州的马乔山显然是放了水的,关中驻军精锐皆已随李默南征,长安现在着实空虚的很。而这不多的精锐中又皆是石家势力,所以一旦石芙蓉狠了心的要借助匈奴人的力量实现自己的愿望,那么长安实际上就成了一座空城。
毕芃第三次跨马通过长安的城门,他的目标是李默的晋王府。
但晋王府早已人去楼空,李默的留守势力虽然不足以镇压叛军、驱逐来犯之敌,但转移他的家眷还是绰绰有余的。
毕芃当然也知道这个结果,他若非事先得知李默的家眷已经平安转移,是断然不会踏足晋王府的。
他是个绝顶聪明的人,捞偏门归捞偏门,可没想过要得罪什么人。
他饶有兴致地参观了李默的府邸,然后决定把他的行宫安置在这里。
他现在的身份是友邦请来的贵客,大夏的皇帝请他来协助平叛,他出于友邦互助的精神带着满满的诚意来了,仅此而已。
大夏出了奸臣,这个人意图架空皇帝,篡夺宁氏江山,这是友邦绝不能容忍的,所以他出兵了,结果很顺利,那个权臣此刻并不在长安,他在遥远的南方,如果一切顺利,他将被永远放逐在潮湿闷热的南方,再也回不来了。
他的妻妾子女皆已逃遁,毕芃并不在乎这些,他始终认为一个真正做大事的男人是不会被妻儿所累的,他即便是抓住了李默的妻妾孩子,也得不到什么有意义的东西。
与其如此倒不如留一线人情,将来好打交道呀。
李默真是一个贪慕虚荣的人,为了博取一统河山的名声,他居然抽走了关中所有的精锐,整个长安城空荡荡,除了西京兵马司的一帮人,几乎找不到像样的守军。
毕芃对西京兵马司很感兴趣,但他对另外一些人的兴趣比西京兵马司还要大。
譬如不久前从江陵迁居长安的萧江临,又比如住在深宅大院里的安乐侯刘勋。
这些人因为这样或那样的原因都做了李默的手下败将,但他们并不甘心,他们的野心依然存在,心中的火苗依然在燃烧,他们依然幻想着东山再起的那一天。
他们现在缺的只是一个机会。
这个机会他毕芃可以给他们,毕芃不仅约会了野心勃勃的萧江临、刘勋,还与幽州和魏州的两个强人私下做了交流。
过去他们也经常通气做交流,但此一时彼一时,现如今的境况毕竟是不同的。
他现在掌控着长安,攥着大夏的心脏,以皇帝和宁家江山保护神的身份跟他们谈判,当然是与众不同了。
毕芃的胃口,他饥渴的想吞下整个大夏。
但他并没有谈出太多的结果来,河北的那两个家伙居然坚信李默还会打回关中,所以他们不承认毕芃自封的地位,他们也不看好宁家皇帝和贵妃娘娘的那个计划。
碰了一鼻子灰,毕芃决定改变策略,转而拉拢宁家权贵,尤其是那些被李默冷落、压制或打倒的人物,譬如前大夏财神爷宁是恭。
宁是恭爽快地接受了毕芃的邀请,宣布东山再起。
(本章完)
第606章 老李挖的坑()
但财神爷显然是高估了自己的能力,自他被打倒后,他的羽翼就被李默剪光了,现在即便是天元号的芮家父子也对他阳奉阴违起来,而且他这个财神爷现在除了控制京兆长安、万年两县,其他地方一概管不着。
直到这个时候过气的财神爷才明白自己可能上了某人的当了,草原上的野蛮人只是在利用他,而完全没管他的死活。
李默会回来吗,从目前的形势看,是有极大可能的。
即便是割据河北的王寅和朱克勋也不看好匈奴治下的大夏,他们还是认李默这个强人。
宁是恭在心里不知道把这两个浑球骂了几百遍,但没用,他们就是不信匈奴人能在长安待的长久,所以拒绝跟匈奴人的任何合作。
至于其他地方,就更没有人买他的账了。
匈奴人真的不行了吗,一连串碰壁后,宁是恭反躬自省,认真思索这个问题。
不错,匈奴人为了自身利益,的确是在扶植萧江临和刘勋回属地招兵买马东山再起,但匈奴人孱弱的财力并不足以支撑起他们这个宏大的计划。
“完了,我可能被匈奴人耍了,怎么办,李默回来一定会要了我的命。”
“老爷怎么也糊涂了,您可不是被匈奴人耍了,您是被匈奴人挟持了,他们把刀架在您的脖子上,您是被迫做的那些事,其实您的心里从来都是向着晋王的。”
“唉,你这话说的好,说的真好。”
得到启示之后,宁是恭就做了一件让他后悔几辈子的蠢事,他给李默写了一份书信,信中表白了自己的心迹,说明他是向着晋王的,只是被匈奴人逼着没办法才勉强出来违心做了一些微不足道的蠢事,这些事完全不是他的本意,他本人是深恶痛绝的。
而且他现在已经决定了,跟匈奴人彻底决裂,跟石家兄妹彻底决裂,他决定化悲痛为力量,潜伏在敌人的心脏,翘首以盼王者之师的归来。
书信写好,交给一个他最信得过的人,秘密出京去见李默。
他不知道的是他的一举一动都被人盯的死死,书信很快就落到了石芙蓉的手里,石芙蓉连夜召见她的兄长,她要石杜卜立即捕拿宁是恭。
石杜卜道:“宁是恭固然该死,但我们似乎缺了点什么,譬如你应该劝陛下下一道诏书,定李默一个逆反才好。”
石芙蓉冷笑道:“哥,你说这话是嘲笑我吗,指责李默是逆反,我怎么敢呢,这不是找死吗。”
石杜卜道:“若是如此,你有何理由去杀宁是恭。”
石芙蓉咬牙切齿道:“就凭他跟我不是一条心,他就该死。杀这老朽若是不能明着来,那就暗中结果了他。”
宁是恭自书信寄出之后,心里像是去了一块石头,他一面期盼着李默早日归来,一面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跟匈奴人周旋,跟石家兄妹周旋。
然后在一个飘着细雨的夜晚,他被刺客刺杀于宠姬的肚皮上。
浑身一丁点伤痕都找不出来,所以宁是恭的死被定性为马上风。财神爷毕竟年纪大了,又服了药,真是祸福难测啊。
官方定论之后,私下里就有人放风,说宁是恭是被刺客刺杀的,杀他的刺客是河山盟的一位玉牌令,叫什么来着了,反正很厉害,千里之外祭起飞剑,杀人于无形之中。
谁都知道河山盟的大靠山是谁,谁都知道宁是恭是因为什么被拽下神坛的,而且人们也都清楚宁是恭复出之后对谁最不利,所以人们也就不难猜测出刺死宁是恭的幕后元凶究竟是谁。
为了坐实李默背锅侠的身份,石贵妃又撺掇着皇帝为宁是恭恢复王爵,以亲王之礼下葬,葬礼十分隆重。
自那以后,长安的大户们算是彻底被石芙蓉降服了,这个女人彻底疯了,顺之者昌,逆之者亡,太歹毒了。朝臣们也战战兢兢,有人开始逃遁,但石贵妃的兄长是西京兵马使,掌管着九门的钥匙,没有他的允许谁又敢出城?
宁家的江山终于在石贵妃的手中实现了中兴,领地从未央宫扩展到了大半个长安城,但宁家自己人却对这个宁氏江山感到困惑和不满,这分明是一个打着宁氏江山的石家王朝嘛。
石贵妃越来越像傅太后,如她一般的睿智、专断,胆大包天,野心勃勃,也像那个老妖后一样的放荡不堪。
老妖后跟匈奴人混在一起的时候,丈夫已经死了很久,但石贵妃的丈夫还活蹦乱跳呢,而她就已经迫不及待地投入了匈奴人的怀抱。
匈奴左贤王又收获了一个女友,这个女友要比前女友年轻漂亮的多,而且别有风韵。但老王却对这个女友心存芥蒂,这个女人野心太大,报复心太重,而偏偏却没有他前女友的实力和能力,这是一个注定要成为悲剧的人物。
由石家主导的中兴大业也就到此为止了,长安之外还是李默的势力。
左贤王毕芃感觉自己就像一头莽撞的狮子,一头扎进了关中,然后就掉进了李默预先布设好的陷坑里。
石家没有他们自己吹嘘的那么厉害,他们所能控制的也就长安一地,外面的诸侯们没有一个是真心顺服他们、支持他们的。
毕芃认为他应该撤军了,趁着李默还在江都。
但李默其实早已经秘密离开江都,长安出了卖国贼,勾结匈奴囚禁皇帝,侵占都城,鱼肉百姓,荼毒百官,动摇社稷之根本,这是他绝对不能容忍的,若他连这都容忍了,他就不配做这天下的主人。
他秘密返回洛阳,大夏的精兵猛将们立即在潼关…洛阳一带集结起来,人数很快就超过了二十万,然后李默就发表了他的檄文。
檄文里他把石芙蓉、石杜卜兄妹和他们的主要党羽统统列入逆贼的行列,除此之外,李默也向匈奴人发出了决裂书,既然匈奴人助纣为虐,那他就不配做大夏的友邦,从此以后一刀两断,战场上见。
李默传檄各地,要求共讨匈奴和石家逆贼,解救皇帝,恢复长安,中兴大夏。
各地诸侯纷起响应,一时声势极为浩大。
(本章完)
第607章 骚乱()
自打李默传檄天下讨逆起,长安城里的形势就变得微妙起来。
朝中的官员见到事不巧都躲了起来,六部、九寺、五监、卫府、京兆府,绝大部门都陷入了停摆,只有宫里的政事堂和枢密院还勉强维持着。
政事堂首相冯布窥知天将大变,这日也是早早的离开政事堂回到了自己的府邸。
严令家童守护门户,不得他的命令,任何人不得进出。
冯布的正妻正是前梁萧陞的宠妃淑妃陈氏,王顺德篡位后为了笼络冯布便将淑妃秦氏赏给了冯布,二人之前自然有过一段露水情缘,秦氏在国破之后也忧心依靠冯布,但冯布却对这个女人敬而远之,始终不敢行夫妻之礼。
秦氏后来也明白了什么,便搬入佛堂,伴着青灯古佛苦熬日月。
现在在冯府当家管事的女主人是前萧梁宫廷女官薛岸。
当年大婚之夜,冯布既不敢亵渎淑妃秦氏,又不敢忤逆王顺德而招灾惹祸。所以就灵机一动把奉命护送秦氏进府的宫廷女官薛岸给咔嚓了。
后来王顺德把薛岸也赏给了他,薛岸是宫廷里有名的女才子,却还是被才气冲天的冯布所折服,从此一心一意留在冯布身边为他出谋划策,终于打造出历经三朝十一帝三后(妃)而屹立不倒的传奇宰相。
薛岸见冯布如此紧张,担心地问:“真的不可收拾了?”
冯布道:“未来数百年的格局今夜就要奠定,适逢剧变,我焉能不小心谨慎。”
薛岸道:“纷纷扰扰闹了这么久,总算要安定下来了,我就不明白了,晋王明明有稳定天下的实力为何还要设计这一出呢?”
冯布笑道:“你也看出来啦?”
薛岸嗔道:“去,我眼又不瞎。”
冯布哈哈一笑道:“他不想自己手上沾血,所以就要有这么一出。自古为君难,为开国之君尤其难,手上沾了太多人的血,将来是洗不干净的。所以他只能机关算尽,唉,也是难为他了。”
薛岸道:“说句犯忌的话,他真的应该杀了当今,否则又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冯布道:“杀有杀的好处,不杀有不杀的好处,这个倒是不一定的。”
薛岸努了下嘴,又问:“他做了皇帝,于你是福是祸?”
冯布道:“我只是个做官的,好好做我的官,把事做好,我管他谁做皇帝呢。”
薛岸笑道:“你呀,就是一条老狐狸。”
冯布笑道:“这样的乱世若不做个老狐狸,如何能活的长久?”
老夫老妻正闹着就听有人咣咣砸门,二人大惊,冯布起身抓起案头佩刀,对薛岸说:“我去看看。”
出门询问。
得知是有不明身份者敲门,自称是卫府派来接冯布出城的,因为打不开门,所以交代了两句就走了。
冯布问他们说了什么,家人回答说来人警告他今夜匈奴人将从长安撤离,极有可能在临走前大掠一番,要他们谨守门户,小心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