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旗飘扬-第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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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眼人都看出了岳丘的意图,当然,岳丘也不怕被人看出来,因为他使的是阳谋。
140 矛盾论()
古有二桃杀三士,今有赵家的异论相搅,后世还有那句值得认真体会的名言:党内无派,千奇百怪。这些,都让岳丘汲取到很多知识。
既然灵宝派掌教不配合,那就找到愿意配合的人如果愿意配合的人已经存在,那么自己的阁皂山之行就会告诉他们:外援来了!如果灵宝派上上下下真的都是铁板一块,那就想办法敲碎这块铁板便是。
总而言之,对付弘法和他的牛鼻子团队,岳丘只采用一个招数:有矛盾便扩大矛盾,没矛盾就给他制造一个如果一个矛盾不能解决问题,那就再来两个。反正敌明我暗,敌弱我强,总有抓住破绽的那一天。
下得山来,岳丘没有跟傅章他们同路回县城,而是直接来到高老庄营地,他向闻讯前来的李右问道:“阁皂山的接仙桥,是不是我的土地?”
不是,但是从离桥一里处的怡然亭起,以前都是高老爷家的土地,也就是说,现在是岳丘的土地。最妙的是,从怡然亭到接仙桥,只有一条道路。
“给我设个卡子。”,岳丘满脸杀气地发出命令:“盘查每个上下阁皂山的杂毛。”
“万万不可啊统制。”,本地人李右拼死力谏:“还请三思!”
“不是你想的那样。”,岳丘看着满是焦虑的李右,笑了。
宋师爷看向面色平静的傅章,试探着问道:“县尊对岳统制之言,作何看法?”
一路行来,这些做下属的私下里是议论不休,当然肯定没个最终的结论。所以众人起劲地唆使傅章的这个头号亲信,去问问那位保持缄默的县令老爷,究竟是什么个意见。
傅章摇了摇头,轻吁了一口气,却没回答宋师爷的问题,而是喟叹道:“还好吾与远山是友非敌,幸甚,幸甚!”
他仰着脑袋想了一想,又笑着吩咐道:“汝回去之后,便代为传播”,说着侧眼看了看身后跟着的那群人,又否决了自己的主意:“也不用特意宣扬,若是有人问起,你便说那岳丘确有几分神通,也就罢了。”
宋师爷立即明白了老板的想法,也笑了起来:“学生省得。”
弘一咳得个天昏地暗,好不容易直起腰来,却见客人们都已无影无踪,而自己身边环绕的全是观中弟子。扶住他胳膊的正是排行第三的徒弟,唤作杨相,杨相见到弘一缓过气来,顿时满脸都是喜色:“师傅可觉得好点了?”,接着不停口地问道:“今日之事,要不要汇报给掌教师伯知道?”
你这头脑简单的孽徒,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弘一气的直想吐血,怒喝道:“那狗官的胡言乱语,谁也不许乱说,否则戒律难饶!”
众弟子听到这话,互相对视了几眼,神色中尽是惋惜之情。他们可敬可爱的师傅,虽然和掌教是嫡亲兄弟,但毕竟不是掌教,所以这群弟子远没有掌教一脉的滋润和风光。
本来他们也觉得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掌教是当代仙人,掌教的弟子之中,有一位是下代仙人,受到优待不是理所当然的么?这个想法根深蒂固,直到今天。
今天,山上来了一个人,那个人说了一番话。
于是在几个聪明的弟子心里,蔓生出了野草。
师傅道法精通,为人和蔼可亲,怎么看都是仙人之像呢。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吾可取而代彼!
可是,没想到师傅一开口,竟然就下了严厉的禁令。这让弟子们大跌眼镜,他们叹息,他们不满,他们深思。
弘法背手挺立在凌天峰法然亭的栏杆前,山风猎猎,吹得道袍忽忽飘扬。
层恋叠嶂,葱绿如画,而他直如画中仙人。
这时,一阵忙乱的脚步声打破了安宁的气氛,弘法回头望去,却是自己的大弟子杨空。
他知道杨空素来沉稳,这次如此慌张,必定有棘手的事情,于是信步迎了上去。
听完弟子的汇报,弘法哂笑道:“杨空,汝可正是世间本无事庸人自扰之啊。”,见杨空神色不忿,就问道:“汝监院师叔怎么说?”
“据说师叔下令禁言。”,杨空恨恨地回答:“可是杨相他们已在四处造谣了,不然弟子也不会这么快就得到消息。”
弘法微不可见地皱了皱眉,刚要开口,就见一个道童跑了过来,禀报道:“监院求见。”
“快请。”,弘法对道童说道,然后吩咐杨空:“汝且先去静室。”
江州城里,岳飞读完一份书信,嘴角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大人,可是有什么喜事?”,侍立在一旁的岳云见状问道。
“算是喜事吧,不过却是岳远山的喜事。”,岳飞放下信纸,笑着向长子解释:“前日里张太尉也上书官家,力陈远山之直。”,他若有所思地说道:“听说子正和远山在临安时颇有些龌龊,张太尉此举,真真是公忠为国啊。”
张太尉便是张俊,中兴四将之一,是岳飞的老上级和老朋友,也是买了夜明珠的张衙内张子正的父亲。
“岳世叔对高家所为,虽属事出有因,但委实太过孟浪。”,岳云不以为然地摇了摇头:“眼看又会引发一场文武之争。”
岳飞却是赵鼎的多年好友,而高家的大公子御史高强,也为赵鼎当上参知政事立下了汗马功劳。所以当高强告状引得岳飞出头的时候,赵鼎无奈地保持中立,还分别给两人写信想要和稀泥。
没想到和着和着就和成了烂泥塘,越来越多的文官武将们纷纷露出了屁股,议题也变得和始作俑者岳丘毫无关系,转成了立场之争。
武将希望得到保证,朝廷抵做军饷的物资,在大宋的版图之内,任何时间任何地点任何人物,都可以等值兑换。而文官则提出以地方政府为唯一兑换窗口,同时再次强烈要求恢复祖制,以防藩镇的出现。
“正是文武之争。”,岳飞对于儿子的政嗅觉非常满意,欣慰地点了点头。
一辆青萝小车上,一双素手悄悄地撩开窗布,偷眼向外看去。
这便是赣水么?离岳郎又近了呢。
141 封山()
弘一快步走进法然亭,只见哥哥、师兄、掌教正在临摹一幅字帖,就像以往一样,弘法没有理会弘一,全神贯注写完了一页纸,这才抬起头来,向弘一招手:“师弟来看,为兄的字,可有长进否?”
字如游龙,恢弘而又灵动。弘一赞道:“近乎道矣!”
弘法微微一笑,慢慢地将笔洗干净了,挂上笔架,然后踱到椅子前坐下,轻声问道:“师弟所来为何?”
“那傅县令和……”,弘一见问,连忙说道。
“咄。”,弘法抬起手来止住了他的话头:“为兄既然将此事托付于你,便由你全权处置,凡事酌情处理即可。”
“掌教!”,弘一提高了声音:“此事须得掌教决断。”
“哦?”,弘法的目光聚焦在弘一的眉心处。
“掌教,以我今日所见,那傅县令和岳丘似是已经勾结在一处。”,弘一的脸色沉重:“小弟愚见,是否要和彼等虚与委蛇,静观其败即可。”
弘法的目光闪烁,站起来负手走了半圈,慢慢说道:“师弟酌情处理即可。”
我怎么酌情处理?那岳丘突然说要给香火钱,明显是别有所求。老大你出头跟那个武夫见个面聊个天,该答应的答应,不该答应的扯皮,拖到他下台不就结了!让我处理,问题是我分量不够,说话不算啊。
或许掌教的意思是让我跟岳丘先谈谈,看看他到底想要些什么东西么?弘一越想越觉得有道理,如果是两位老大面对面谈判,万一谈崩了都没法转圜。而有自己这个中间人在两头传话,进退之间那就要自如多了。
“是。”,弘一接下了这个很不轻松的任务,想了想又汇报道:“那岳丘实在可恶,临走之时说了些挑拨离间的妄言,小弟已经下了封口令。”
弘法摇头笑道:“世间本无事,庸人自扰之。”
就在兄弟两人亲密交谈的时候,在阁皂山脚下的一处道路上,呼啦啦地开来了一队兵丁。当先的军使指派手下从骡车上卸下木头和器具,不多时就架起一道拒马来。
“张老三,田块儿,张豆子,你们先去守着。”,军使随意点了三个人作为第一班,然后不放心地跟了一问:“知道干什么吧?”
“放心好了赵头儿。”,张豆子高声回道:“不敢误事。”
赵军使便满意地点了点头,带着剩下的人往几步外的怡然亭走去,准备在那里歇脚。
三个小兵便守在拒马的缺口处,闲聊起来。
“听说再过上些日子,又要开始选拔战兵了。”,张豆子捅了捅旁边的大汉:“老田,同去?”
田块儿神色复杂地犹豫着,但禁不住被又捅了几下,便无奈地点点头:“同去。”
张豆子就笑了:“以前有个帮俺打下手的小子,姓王,瘦的跟蒿草似的,结果上次选上了战兵。”,他扯过片树叶,塞进嘴里嚼了嚼,呸一声吐在地上:“俺寻思着,怎么也不能比他差了。”
“不知你能不能吃下那苦。”,田块儿看着愤愤的张豆子,脸上露出了苦笑。
“还能比挖坑更苦不成!”,张豆子切了一声。
“俺说豆子,这好不容易轮到享福了,你作甚上赶着去找苦头吃?”,旁边的张老三摇着头道:“反正俺不去考战兵。”
“享福?老三你想的美呢。”,张豆子嗤笑道:“你以为上面当官的会让俺们一直享福?”
田块儿深以为然,连连点头:“俺也估摸着,马上就要有活干了。”
“挖坑有那帮山贼去挖,还能有什么活?”,张老三梗着脖子不信。
张豆子正要摆事实讲道理,却听到田块儿发出声暴喝:“干什么的,站住!”
他定睛望去,原来是几个道士向这边走了过来。
灵宝派立派于阁皂山,自然吸纳了很多当地的子弟作为弟子。这些道士平素交好,约定了在今日一起休沐回家,下得山来,却没成想路口多了道关卡。
就有个年纪长见识多的中年道士排众而出,走到田块儿面前打了个稽首:“贫道杨真,这些均是我灵宝仙教的师弟师侄,结伴下山返乡。”,他自行估摸着设立哨卡的原因,补充解释道:“并无夹带行商之举,也无作奸犯科之徒。”
张豆子摇晃着走了过来,指着杨真问道:“你是弘法的徒弟还是弘一的徒弟?”
这问题好生奇怪,杨真心头大为讶然,但还是不无自得地回答:“贫道不才,忝居掌教第十四弟子。”
听到他的回答,张豆子晕了一下,倒是旁边的田块儿弄明白了,提醒道:“是弘法的徒弟。”
“弘法的徒弟不许下山。”,张豆子闻言立即提高了嗓门:“弘一的徒弟可以走。”
“这是为何?”,杨真听到这蛮不讲理的规定,气得胡子直哆嗦。跟在他身后的道士们也纷纷拥上前来,大声提出抗议。
“凭什么不让我们下山?”
“知道我们师傅是谁吗,当代仙师!”
“就是,你们这样是要遭报应的。”
“担心被雷劈!”
看见对面气势汹汹的样子,张老三缩着头退了几步,拿眼睛直往怡然亭那边瞅;张豆子见张老三怂了,也有点惴惴的,手上阻挡的就没那么有力,竟然让杨真挤过了缺口。
这时就听到呛啷一声响,一道寒光在众道士眼前闪过,吓得他们齐齐停住了脚步,闭上了嘴巴。
却是田块儿抽出了腰刀,平托在手中,恶狠狠地盯着对面的道士道:“违令者死。”
那眼神,就像嗜血的凶兽发现了肥美的猎物一般,道士们何时见过这个阵仗,一个个心惊胆战地慢慢地后退,不多时就都缩回到了拒马的另一头。
田块儿这才冷哼了声,将腰刀插入鞘中。
没了凶器威胁,又隔了道拒马,杨真的胆气大了不少,又打了个稽首,向张豆子问道:“这位,军爷,何时立的这条规矩?”
张豆子看了眼田块儿,见他没有反应,挺起胸膛,大声说道:“这是俺们统制,也就是紫薇大仙的嫡传弟子,岳小仙尊颁发的仙旨。”
142 矛盾()
岳小仙尊?杨真顿时哭笑不得。关于岳丘是紫薇弟子的谣言他也隐约听到过,只当是山野村夫的无知乱语罢了,谁知道竟被这粗鲁的小兵正儿八经地搬出来当令箭。
“紫薇大仙在天上是这个。”,张豆子高高地竖起大拇指来:“当大官的。”,随后鄙夷的看着杨真道:“你们家葛仙人在天上是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