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少的女人-第9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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疼,疼,全世界仿佛只剩下这一种感觉了,走路疼,坐着疼,躺着疼,甚至连呼吸都是疼的。
看着我痛苦不堪的样子,洛英着急的团团乱转,奈何她也只是个未经世事的黄毛丫头,哪里知道如何处理这种事情?
她慌慌张张地去找医生,但医生却不冷不热地说了句“大惊小怪”后,就把她轰了出来。
她悻悻地回到病房,看着我疼痛的都把嘴唇咬出血丝了,索性“哇哇”大哭起来。哭声引来了一位上了年纪的清洁工妇人,她探头看了我们一眼,摇头叹息道:“奇怪,这么豪华的贵宾病房,怎么就没有特殊护理呢?”
洛英一把抓住她说:“阿姨,求你帮忙看看,我妹妹为什么会疼成这样呢?”
妇人不愧是过来人,只看了一眼便说:“没什么,涨奶了,让孩子过来吃就没事了。”
“什么?”我和洛英同时惊呼起来。真是不可思议,没想到把我疼的死去活来的,竟然是自己一直心心念念的奶水。天,我有奶水了,我终于可以见到我的宝贝了。我激动的涕泗横流,语无伦次地对洛英说:“快快想办法联系乔姨,告诉她我有奶水了。”
洛英答应了一声,立刻向外面跑去了,可到了外面她就傻眼了,几乎是被隔离在此处的我们,又去哪里才可以找到乔姨呢?
思索再三,她还是决定回山林别苑一趟,即便是不一定能找到乔姨,但也必须去碰碰运气。临行前,她给那位善良的清洁工阿姨五百块钱,嘱咐她帮忙照看我。
据洛英后来告诉我,那天她站在大街上,刚准备挥手招辆的士,却意外地碰到了阿夫。
洛英平常很惧怕这人,他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那种凶狠总让人不由自主地退避三舍,可那一刻,洛英却不管不顾地冲了上去,一把拽住他的衣袖说:“帮我找乔姨,快,帮我找乔姨。”
阿夫看了看脸色苍白的她,又看了看她拽住自己衣袖的那双手,素来刚硬的心,竟莫名地柔软了下来,一如她当初冒冒失失地把自己从凳子上带倒时,那种陌生至极却又泛起涟漪的微微心动。
他温和地问:“你找我妈干什么?”
洛英终于忍不住了,抽噎着说:“何西胀奶了,疼的非常厉害。”
“你为什么不叫医生?”
“没用的,根本没人管我们,我去找医生了,被他们轰出来了。”
“那你找姑姑了吗?”
“我找遍了整座医院,都没有看到古宅的人,怎么去找姑姑呀?”
阿夫冷笑着说:“原来,她们就是这样照顾产妇的呀?”
洛英也来不及揣摩他这些话的深意了,只是心急火燎地说:“阿夫,求你了,帮我找找乔姨吧,她答应过何西了,只要一有奶水,就可以让她和孩子团聚了。”
阿夫点点头,说:“你先回去照看何小姐,我这就去联系她。”
因为阿夫的鼎力相助,事情很快就得到了圆满的解决。当天下午,乔姨和千姑姑便来到了我的病房里。
一起而来的,还有千姑姑怀里的那个用粉红薄被包裹着的小小婴儿。我一瞬不瞬地盯着那个婴儿,激动的浑身都在瑟瑟颤抖。
千姑姑小心翼翼地把孩子放到我的怀里,冷冷地说:“别发愣了,赶紧喂。”
我诚惶诚恐地抱着孩子柔软的小身体,恨不得把贪婪的双眼化为“喀喀”作响的摄像机,这样就可以把孩子这一刻的模样永永远远地定格下来了。孩子的五官还没有长开,却依稀已经有了沈奕可的模样,那眼睛,那鼻子,那嘴巴,怎么看都是一个迷你版的小帅哥
这是我的孩子,这是我十月怀胎的亲生孩子,可我这个母亲的唯一的资格,却仅仅是在喂奶的这一短暂过程中,享受一下那少的可怜的天伦之乐。
千姑姑见我磨磨蹭蹭地迟迟不把奶头放进孩子的嘴里,愈发的不耐烦了,厉声说:“何西,你能不能不要发愣了?孩子已经饿了。”
说着,不由分说地撩开了我的衣服,把孩子放在了我的胸口上。孩子本能地啜住奶头,开始用力地吮吸起来。感觉自己的乳汁源源不断地输送给了儿子,我的心柔软好像要化掉了似的。真希望这难能可贵的幸福时刻,可以长点,再长点。
可小家伙却很快就吃饱了,他松开奶头,甜甜地睡着了。
千姑姑走过来,伸出手就准备抱走孩子。我牢牢地抱住孩子,哽咽着说:“姑姑,求你了,让我再抱一会,就一会。”
千姑姑冷冷地看着我,却对旁边的乔姨说:“乔远,你看到了吧,我们把孩子抱给她喂奶,她却霸占着不想还给我们了,真是蹬鼻子上脸。我告诉你们,这孩子可是大少和我们千家约好的,生下来就给我们幽幽抚养的。难道,你还想反悔吗?”
这番话从我心底裂开的沟壑中呼啸而过,瞬间就把我的五脏六肺给冻僵了。多么讽刺,原来孩子还没生下来,就被他的亲生父亲卖给了财大气粗的千家了。可怜我这个傻逼加蠢货,居然还把那样阴险卑鄙的男子当成了一生的挚爱。
乔姨呵呵一笑说:“千云溪,当初约定好的事情,我们怎么可能反悔呢?你不要用这种质疑的语气怀疑我们的诚意,好不好?”
说完,便拧眉瞪着我,一字一顿地说:“何西,把孩子还给千姑姑。”
乔姨目光中的深意,我懂,她是在很严肃地提醒我,若我不肯配合,以后就再也别想见到孩子。
我依依不舍地吻了吻孩子粉粉嫩嫩的小脸蛋,然后就把他放到了千姑姑的怀抱里。
乔姨又是一笑说:“大妹子,年龄一大把了,怎么这么容易发火呀?这不,孩子不是给你了吗,快消消气吧。”
千姑姑抱着孩子,退后两步说:“早知道这样,根本就不该听你们的建议,搞什么母乳喂养。”
乔姨说:“千云溪,咱们这样做,不都是为了孩子好吗?再说了,你们千家请的私人医生不也说了吗?母乳喂养才是最好的喂养方式。”
千姑姑悻悻地瞪了乔姨一眼,便匆匆地离开了病房,而乔姨,也紧随其后离开了。
她们离去的好长一段时间,我都保持着那种怀抱婴儿的姿势,像座无声无息的冰冷雕塑。
洛英轻轻推了推我,说:“何西,别难过,明天,孩子还会来吃奶的。”
我也知道孩子还会再来吃奶,只是这突如其来的虚无,着实令人难捱。
那天晚上,我在脑海里一遍又一遍地播放着儿子的模样,一会为他的娇憨可爱幸福微笑,一会又为不能亲手抚养他而哀哀哭泣,我就那样一会哭,一会笑的,简直就跟魔怔了一样。
连续喂了孩子几天母乳后,千姑姑看着孩子越来越强壮的模样,终于同意让我以孩子奶娘的身份,和孩子一起返回古宅了。
我自然是喜不自禁,对于一个母亲而言,还有什么比守护孩子长大更为幸福的呢?可洛英却忧虑重重地说:“何西,你知道我们重返古宅,意味着什么吗?”
我自然知道,重返古宅,便意味着我们又要把自己的血肉之躯丢进那群魔乱舞的原始森林里,便意味着我们又要在那个暗无天日的人间炼狱里艰难度日了。可是,我的儿子在那里呀,我别无选择,即便是刀山火海,我也要闯一闯。
第九十八章()
作为佣人,我和洛英自然没福气和沈氏长孙一块坐上豪华汽车,在一帮随从的簇拥之下浩浩荡荡地返回古宅。
带我们回古宅的,又是当初那个带我们过铁索,引我们走出迷雾山林的,中学教师一样的眼镜男。我听千姑姑称他为肖大,便跟着称他为肖叔了。
此人不喜言谈,但那双精光锐利的双眼却跟刀子一样,冷不丁地瞟过来一眼,便让人有种彻骨阴凉的感觉。
他还是那么慎重,小车刚驶进山林,他便带我们走下车,挥手让司机离去了。
我微微一笑,说:“肖叔,你不会又准备带我们从后门走进去的吧?”
肖大一愣,看向我的眼神越发剜肉剔骨了。“你是怎么知道那是后门的?”
我毫不畏惧地迎视着他的目光,轻描淡写地说:“肖叔,乔姨都已经带着从我幽幽阁出来一趟了,你真以为我会愚蠢到连前后门都分不清楚吗?”
洛英也说:“肖叔,这眼看着也快到中午了,沈氏长孙还等着何西母乳喂养呢?我希望你不要再磨磨蹭蹭地耍心机了。”
肖大顿时目露凶光:“你们两个黄毛小丫头,竟敢威胁我?”
洛英刚要说什么,却被我制止了,我诚恳地说:“肖叔,如你所言,我们只是两个黄毛小丫头而已,怎么会不自量力地试图逃出坚若壁垒一样的古宅呢?肖叔,抓紧时间吧,若错过了长孙的哺乳,姑姑肯定会不高兴的。”
肖大觉得言之有理,转身便在前面带路了。虽然他七拐八绕的走的甚是诡秘,但我却不动声色地在他的身后摸准了一套规律。无论他怎么绕?怎么转?脚下的那条路,都万变不离其宗地是有形状略微方一些的石头修葺而成的。而那些杂七杂八的,长方形或者菱形的道路,他却根本不踏上一步。
一直来到一片枝繁叶茂的丛林前时,他却又转变路线,放弃那些方形的石块,转而奔向了丛林左手边一条遍布菱形石块的小路上。
突然转变路线,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古宅近在眼前了。
我深信,只要沿着这条路线往前走,便不会触动那些机关或者陷阱,然后引来灭顶之灾。
是的,我要逃,无论如何,我一定要带着孩子和洛英,彻底地逃出千姑姑的魔掌,彻底地逃出那个人间炼狱。
虽然时隔一年的时间重返古宅,但我却没有任何故地重游的亲切感觉,只有无边的阴冷,恐惧,毒蛇一样死死地盘踞在我心头。
一眼之下,我已经把各位美人的近况了然于胸了。姬幻儿和李梅,还是一如既往地对夫人和姑姑大献殷勤,瞧她们那低眉顺眼的样子,一看就是地位还没有任何改善。倒是已经生下一个女儿的肖红玉,颐指气使的俨然已经是幽幽阁的二夫人了。而从刘小月那趾高气扬的表情上,我便推断出,她凭借着协助千姑姑找到我的功劳,也已经从寂寂无名的普通美人,一跃成为了幽幽阁炙手可热的大红人了。
当我和洛英走进幽幽阁的大厅时,各位美人看我的眼光都很怪异,瞠目结舌者有之,扑朔迷离者也有之,就跟兜兜转转地绕了一大圈,我又回到了原点变成一个浑身长满绿毛的大怪物似的。
我并不理会她们,径直走向千幽夫人和千姑姑的面前,说:“夫人,姑姑,何西来报到。”
千幽夫人略略点了点头,说:“嗯,从今天开始,你就入住到44号阁楼吧,会有专人每天抱长孙去你那儿母乳喂养的。至于薪资待遇,都要比普通佣人高一些。”
我点头说:“知道了。”
千姑姑又在旁边补充道:“何西,虽然你是长孙的生母,但人前人后,却只能以奶娘自居,希望你牢记这一点。”
“何西一定牢记在心。”
“还有。”千姑姑看着我,语气森冷地说:“也不得以大少的女人自居,若非夫人同意,你永远也不能再染指沈家大少,可以做到吗?”
此话正合我意,我巴不得永远也不再见到那个腹黑卑鄙的阴险男,当下便脆生生地说:“姑姑明鉴,我何西今生今世,都不会再碰大少一根手指头。若违此誓,愿被乱棍打死。”
千姑姑见我神情决绝,言辞果断,便放心地挥了挥手,示意我可以下去了。
我昂头挺胸地带着洛英向门外走去时,听到肖红玉冷言冷语地说:“拽什么拽呀?不就是一个连名分都没有的奶娘吗?”
我装作没有听到,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44号阁楼原来是欧阳玉儿的住所,自从她被沈奕可遣送出去后,这个阁楼便闲置了下来。
入住以后我才发现,站在二楼的窗台边往下看,沟渠里的那座坟墓便会一览无遗。杂乱无章的草丛中间,那座坟茔显得特别的荒凉和孤单。不知老崔在天之灵,会不会埋怨我当初的自作主张?毕竟,若不是我,或许他就不会形单影只的,永远被定格在这一片伤心之地了。
唉,世事真是变幻无常,短短一年多的时间里,我的世界就跟被人拆解,重装了一遍似的,曾经痴痴迷恋的男人已经变成了不共戴天的仇敌,曾经那么鲜明生动的生命也已经阴阳两隔了,曾经那么亲密无间的姐妹已经形若陌路了,曾经天真烂漫的少女,也已经彻底消亡了。
虽然从外形上看,我仍然稚嫩青涩的像一个天真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