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心惑-第116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冥皇双拳静静握起,指间间发出咯咯的声响,冷声道:“那好!我也想看看,天君还有多大的能耐,能再驱动几箭。”
天帝沉默良久,方悠悠道:“明天我射出最后三箭,你好好接着,因你一人之故,遗祸幽冥万年,以致生灵涂炭,哀嚎遍地,我看你有何面目相见你的先人于地下。”
他似乎气息不稳,又低低咳嗽着,沉默片刻后忽道:“后天我将拜会冥皇大驾,和羲只要还存一口气,必将你斩于剑下,以雪。。这当日之耻。”
冥皇长声而笑,笑声一歇,他大喝一声:“好,我等你。”
天帝的声音依旧不疾不徐:“冥皇还是先回去修理破碎的山河吧。上天有好生之德,如因此伤及了无辜的生灵,那就是造孽了。”
冥皇眸光一闪,双掌猛地向着秘道拍去,青光如波涛向四周散开,将整个洞口密封起来,他眯着眼沉声道:“我看天君射出四箭也够累了,不如多休息几天再说吧。”
秘道内遥遥传来天帝的回声:“你不用拖延时间,就算这几天我破解不了你的结界,这箭还是要送给你的。”
冥皇不再说话,转身盘膝坐下,自行调息理气,他这两日连折四箭,消耗极大,加修补地核需动用自身精血,体能已处于强弩之末,只能趁着这个空档,快速调匀气息。
三老诚惶诚恐地望着脸色泛青的帝尊,生怕惊扰了他,对视一眼后,一言不发地守候在他背后。
天帝袍袖挥舞,卷住着冥皇击入的青光,这上古战箭需以他自身精血驱动才可远射,每射出一箭,他就要调息一天才有精力驱动下一枚战箭,圣祖遗言说得清楚,此箭能撼动幽冥山河,第一箭出其不意,定可一击成功。
今天他本来是准备射出第二箭,可一见冥皇现身,心头激怒,竟强自射出三箭,这时只觉胸口气血翻滚,头昏眼花。
天帝扶着石壁努力调匀着粗重的呼吸,眸光如冷箭,穿透着眼前幻变的青光,露出一抹冷峭的笑意。
冥皇势必要耗费大量的精力修补被黑箭震撼的河山,加上分心拦截了三箭,能量消耗严重,只要明天射出最后三箭,定能耗尽其剩余精力!
我原本计划用一天的时间调理气息,最后体力占优的那个必定是自己,届时就算孤身深入幽冥,搞个天翻地覆,冥皇也无可奈何,束手待毙。
可想不到冥皇接下三箭后,还能祭出一个小结界相隔在两界之间,天帝嘿嘿冷笑几声,那又如何?最多三五天天,我就能破去这个结界,到时这最后三箭,仍然是送给你的。
天帝疲累地倚靠在秘道边上,闭上眼眸,冥皇的话在耳边如魔魅般响起:“媚儿已归于我我们决定数日后成亲你与她之间,早已无瓜无葛。”
他猛地大叫一声,挥起拳头,重重地击落在坚硬的岩石上:“媚儿,你是我的,你不能就这样丢撇下我,我要你回来,回来我身边,让我好好爱你!你给我回来!”
鲜血自他崩裂的指节上不断涌出,瞬间染红了整片石壁,他眼内燃烧着一团熊熊烈火,嫉恨和羞辱已经把隐藏在内心深处的暴戾之气尽数撩起:“你给我回来!媚儿,无论生与死,你都是我的。”
愤懑之下,他只觉喉咙一甜,一口腥甜的鲜血竟是无法抑制,喷将出来。
天帝跌跌撞撞地穿过水潭地下的紫玉甬道,推开莲花影壁,回转洞天福地内,现在他需要马上调理受损的内息,如果让冥皇先行一步,那不但媚儿要不回来,这份难当的羞辱也将跟随自己一辈子。
这怎可能?他纵身跳入流泉飞瀑中,任凭猛烈的水流澎湃着躁热的身躯,无论如何,我都不可能输,绝不!
第243章 要下雨了()
这一觉长而无梦,媚儿睁开惺忪的眼眸时,感到意识有些混沌,她眯眯眼,惘然望着顶上淡雅的纱帐,浓浓的倦意依旧缠绕在四肢百骸内,她拥着被褥慵懒地转了个身,透过薄薄的青纱,看到一室安然。
真的回来了?
把头埋入柔软的被窝内,那个曼妙旖旎的仙境在她灵台上转了一转,这大半个月的光阴一直和冥皇在幽冥各地游逛,看山看水也真是玩够了,他早该回来处理日常事务了。
浑身软绵绵的,仍是很困,混沌片刻后又沉沉睡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重新醒来时,这次感觉到的是饿。
她舔舔干裂的嘴唇,撑着身子坐起来。
揭开帐子走下床,踩上微凉的青玉地砖,只感脚步虚浮,眩晕眼花,身子不觉晃动了几下,连忙伸手扶着床边的玉柱,宫门吱呀一声被人推开,一个青衣宫娥快步走入,一手扶住了她。
“姑娘,你醒啦?我每天进来看几回,你一直睡着,谢天谢地,今天终于醒了。”
媚儿愕然,她愣愣望着眼前明眸皓齿的宫娥,依稀认得是那日为自己绾发的小宫女,她微蹙眉,强自压下正不断涌上头颅的昏眩,低声道:“我睡了多久啦?”
“七天了,奴婢先服侍姑娘梳洗,你的手好凉,要加衣。”
“七天?我竟睡了这么久?难怪”
她揉捏着眉心,睡得久了,血脉不通,怪不得整个人软软的,半分力气都提不上来。
宫女扶着她在床边坐下,媚儿揉捏着麻木的腿脚,低声道:“他他去哪啦?”
“帝尊七天前就外出了,他言道有要事处理,请姑娘安心留在宫中等他归来。”
媚儿嗯了一声,眉心掠过一丝疑惑,点点头不再说话。
这个小宫女手脚极是麻利,盏茶功夫已服侍媚儿梳洗更衣完毕,媚儿赞赏地抚摸着头上的流云发髻,道:“这样式挺好的,我以前不会这种束法,你叫什么名字?”
小宫女正将食盒内的点心羹汤一样样取出摆放在青玉案上,闻言回首笑道:“回姑娘的话,奴婢小名云启。”
媚儿颌首一笑:“云启,以后由你为我绾发吧,我喜欢。”
云启满脸喜色,幽冥宫阙里什么都不缺,唯独就是欠了一位主母,这半月来,宫里人都在喜气洋洋地议论着,帝尊已定下三月后行大婚之礼,未来的主母不正是这位被帝尊一路小心翼翼地抱着回来的睡美人么?
现在就算瞎眼的都知道帝尊对这位姑娘正千娇万宠着,服侍主母是宫中的美差,她满心欢喜,连忙躬身道:“承蒙姑娘看得起,云启以后的主子就是姑娘了。”
媚儿顺手将冥皇赠予的青玉发簪别在发髻上,映落在镜中的容颜有些苍白,她侧眸凝望着手臂,神情稍黯:“麻烦你了,不过也只是一段时日罢了。”
用过膳食,媚儿倚在床上休憩,柔和的晨风自半掩的窗子扑面而至,她深深呼吸了一口带着花香的清新空气,胸中气闷稍减。
精神重新充盈起来,她走近琉璃纱窗,凝眸观赏着院外烂漫的繁花。
青鸾暖阁外是一个清幽雅致的庭院,植有四时不败的时花,顺应着不同的节气变换着缤纷的色彩,此时花色为浅红。媚儿依稀记得,第一次入住这暖阁时,院外的花色也是如这般的妖艳多姿,密密匝匝缀满枝头。
一年前?一年后?原来很多的变化就发生在一个不经意的瞬间,她闭上眼睛,感受着清风和花香的熏陶,有些事以前我是不懂的,现在可是领悟了么?
她回头望了站在身后三尺外的云启一眼:“这里气闷,我想出去走走。”
她推开宫门,走入庭院内,云启紧跟在后,媚儿回头望了她一眼,道:“你在宫中的时日很长吧?”
“回姑娘的话,九年了。”
“不想家么?”
“我能入宫司职,是家族莫大的福气,自入宫之日起,这里就是奴婢一生的家了。”
媚儿望着一脸骄傲的云启,笑道:“大好的青春年华,怎可虚掷呢?到一定的年纪,你自当去寻觅可寄托一生的爱侣。”
云启低头不语,再抬起头时,眼眸内已是一泡眼泪:“姑娘刚刚不是说了要云启服侍吗?云启以后就是姑娘的人了,姑娘若是不要云启,云启只能化为灰烬了。”
媚儿吃了一惊,忙道:“我不是这个意思,你误会了。”
云启抹着眼泪,低声道:“幽冥宫阙中有一个规矩,宫人终生只侍候一个主子,姑娘,自今天起,云启只对姑娘一人尽忠。”
媚儿微笑道:“规矩?我最厌烦的就是规矩了,好了,你别哭,擦干眼泪,给我讲讲你们幽冥宫中的趣事罢。”
她半倚在凉亭栏杆旁,听着云启吱吱喳喳地讲了起来,云启的声音清脆如黄鹂,听着甚感舒服,这令她想起了以前贴身侍女小鹿,天宫的凤冠莅临冰雪山庄那年,小鹿和云启也是一般的年纪,一般的活泼可爱,如今小鹿早已随着冰雪山庄的湮灭,散失在冥冥中,那些前尘往事一涌上心头,心神顿时恍惚了,她扶着栏杆坐下,做个手势,示意云启停下。
脚下是淙淙的溪流,水草茂盛,不时有蜻蜓停驻在草尖上,随着风势摇曳着轻纱般的羽翼,媚儿抬头望了望晦暗的天色,喟然道:“要下雨了!”
“是,姑娘,你怎么啦?”
媚儿的脸色忽然变了,幽冥的天色本来就不甚明朗,现在更是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青光,望着回旋流转的光幕,她后背上蓦然渗出一层薄薄的冷汗,这哪里是自然的天色,分明是冥皇幻化出来的结界!
“他帝尊到底去哪啦?七天了,他一直没有回来么?”
“属下不知,七天前,南袅长老急冲冲地来找帝尊说了一阵子话,然后帝尊匆匆吩咐了奴婢几句就出去了。姑娘,你不用担心,帝尊平日里也是常常出宫的,他还特别叮嘱奴婢转告姑娘,一定要安心留在宫中等他回来。”
第244章 若念旧,为何不回去()
媚儿一言不发地听着,七天了?平日里就算再困,也就睡个一天一夜,这次一睡七天,肯定是冥皇的催眠幻术所致。
一股寒气已自脚底涌上心头,她全身不由自主地颤栗起来,莫非帝君寻我晦气来了?他终于窥破了画中的秘密,开启了那条虚无的通道,找到幽冥地域来了?
她霍地站起,这七天里发生了什么?他刻意让我沉睡,并把整座幽冥宫阙用结界屏蔽起来,其意自然是不希望我参与进去,可是这一切是因我而起啊!
我若置身于度外,又焉能心安理得地待在幽冥中?
云启忙扶住她:“姑娘,你累了?我扶你回宫休息吧?”
媚儿摇摇头,低声问:“这几天,你可听见宫外有什么异动么?”
“没有啊,只是七天前感觉地面抖动了一下。”
“七天前?”
她的心惊恐地跳动着,腿脚在不停颤动着,七天了,要打的架应已打了,可冥皇还没有回来。
如果是冥皇赢了,他应该已经回到自己身边,如果是帝君赢了,自己也不能完好无缺地一睡七天,肯定被他带回了天域…莫非这两个天地骄子,斗了个两败俱伤?
她只觉眼前一黑,扶着柱子慢慢滑落在地上。
云启吓坏了,连忙把媚儿搀起:“姑娘,你没事吧?你脸色好苍白,要不要喝杯水。”
媚儿挣脱云启的手,定下心神,换上一脸淡然的笑意:“我有点渴了,劳烦你给我端一杯清茶。”
云启忙道:“是,姑娘坐一会,我马上去。”
望着云启的身影消失在花阴下,她快步走出庭院,径直走向幽冥宫阙的青玉玄门。
这结界,能困住天地所有的异类进入,能阻挡宫内诸人外出,唯独有一个人,是可以进出自由的。
“你我已为夫妻一体,在幽冥地域里,没有你去不了的地方。”
媚儿轻而易举就走出冥皇苦心织就的结界,她心如辘轳乱转,在迷雾中来回搜寻,除了漂浮的雾气,四野一片寂静,他去了哪里?
心念转动间,她已接近那片刀削般的古老断崖,遥遥望去,上面人影闪动,她顿时心跳加速,轻轻一跃,身如柳絮般飘上断崖。
三个麻衣老者正盘膝坐在断崖上,看见媚儿现身,皆吃了一惊,他们在神庙内已见过媚儿,自是知道这姑娘为帝尊心尖之人,可那天各人都听得明明白白,此次异域以箭相扰,起因就是这个来自天域的妖娆女子。
这终究是帝尊宫闱之事,底下人虽在心内腹诽着,可对着这个备受帝尊宠溺的女子,皆是一脸的恭谨。
媚儿望着断崖上那个涌动着青光的洞穴,原本覆盖其上的青铜门已不知去向,她身子晃动了一下,压下心中的惶恐,哑声道:“他帝尊去哪啦?”
下叡站起来,恭恭敬敬答道:“回姑娘的话,帝尊正在修补地陷。”
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