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回记-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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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来,这张脸蛋这半年里瘦了许多,竟比之从前也没那么难看了。
想到这里,她不由开口道:“听说玄光大盛的奇景是在禁区里,祯姐姐可别闯禁区啊。”
这样说着,却见苏祯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她心里竟有隐隐期待。
她知道苏祯不会听进去的,这半年苏祯干了不少被禁止的事情,竟有些不服管束的样子。
可即便这样,父亲和母亲也没有责备过她。虽然从小,她们姐妹俩都没有受过什么委屈,更没人对她们讲过一句重话。可是自从半年前,苏祯落水那次之后,家里人对她更是宠得没边了。
所以,昨天上午,父亲将一双韵灵佛光双生花簪子赏给她们姐妹的时候,她看苏祯那个簪子上的佛光花是紫金色,而自己的佛光花是青金色,故意小声说了句自己不喜欢青色,苏祯便主动要换了簪子,这也是她拽住三表哥哭诉的由头。
只是没想到恰巧苏韵怡来推了一把,让事情更顺利地向前进展了一步。更没想到的是,原本的顺利却被自己一时得意而流露出的激动给破坏了。
昨晚用过晚膳,苏祯与几位表少爷便瞅了个空偷溜出去了。她有些不放心,亲自跑去前厅旁议事房去打探消息。这边刚从一个守门小厮的嘴中得到了确切消息,就被那边从旁路过的五哥苏瑾听了去。
若不是如此,众人发觉得还要晚些,那么该发生的也就发生完了。想到此,苏祺心中不由懊恼。
话说回来,这大半夜过去了,也不知他们到底是发生了什么,看父亲抱着她的样子,倒不像受了什么了不起的大伤。只可惜,大表哥终是不够狠心,竟让她又回来了。
这样想着,苏祺忍不住向东厢房抬眼看去,做出一副忧心的样子。
而苏韵怡见她小小的稚嫩的脸庞如此作态,便知她是打算如一贯般装聋作哑了。
第22章 玄光崖()
这边两姐妹心思百转,那边八爷将苏祯妥善托付给苏祯两个大丫鬟,便转身出了厢房。
见苏韵怡、苏祺连带一众仆妇还都行着礼,便一抬胳膊示意起身,连话都顾不上说,只安慰似的看了一眼苏祺,便转身进了主屋。林嬷嬷早闻声而出,亲自打了帘子,迎八爷进去。
苏恒一跨进主屋,转过一翡翠木八宝八仙六格栅屏风,就见老祖宗已经穿戴齐整,端坐在厅堂之上,只那鬓角一丝乱发暴露了她老人家内心的不安。
不等苏恒行礼,老祖宗一个眼神的同时,林嬷嬷已虚扶了八爷一把,开口道:“八爷还是直说吧,六小姐可有大碍?老祖宗等得心焦,就不要那么多虚礼了。”
苏恒看着老祖宗,声音沉稳道:“母亲放宽心吧,祯儿没有大碍,一路还与我说笑了几句,只是一身污垢无法来面见母亲,等她洗漱一番再来请安。只是,”
苏恒眼底的一丝隐忧没有逃过老祖宗的眼睛,
“只是两个多时辰以前,黑蟒山的禁区内发生了两次大地动,还未知是什么情况,苏瑾侄儿刚刚从禁区回来,可能知晓些禁区内的情况,儿子且去问清楚再来向母亲禀报。”
苏恒的母亲已经480岁高龄,自从87年前产下幼子苏悦之后,身体便十分不好。然而自从苏恒的父亲60多年前寿终正寝时恨恨恸哭了一场之后,老太太的精神竟在幼子时时的陪伴下越发好起来。
这几年苏家又陆续添了小孩子,老太太天天享受天伦之乐之余,不由更加注重身心保养,想要延年益寿,盼着能看着几个孩子长大。
可此时,正值凌晨,经了半夜的担忧,老祖宗多少有些萎靡,然而听到苏恒的担忧,不由又重整精神,道:“禁区有此异变,尚清山的仙人们必定会提前赶来,如此咱们之前的进度恐怕不够了”
想了想转头向林嬷嬷吩咐:“把苏存信唤回来,只怕要从急安排了,”
说着,又对苏恒说:“你速去罢,不用着急来回我,这样的大事,里里外外少不了你。祯儿有我看着,你也放心吧。”
苏恒知道老太太这是要伸手帮忙了,忙不迭地道谢道:“辛苦母亲了!”
老祖宗一抬手,也不言语。苏恒行了礼,便疾步出门了。
苏祯换了三次洗澡水,才勉强把浑身的黑泥褪净,头发里尚有些残存,她的大丫鬟舒桐正用玉晶石粉末反复给她搓洗。
泡在热腾腾的水里,闻着熟悉的拂藤花香,苏祯舒服地想要大叫,从前她是苏筱溪的时候,真的就会大叫出声。如今她是苏祯,年轻了许多,反倒也学会沉稳了。
其实真不是沉稳,半年前,她在洗澡的时候大叫一声,就叫得整个苏家地动山摇,叫得她270多岁高龄的母亲秦氏直抹眼泪,叫得她480岁的老妖精,啊,不,老祖宗顾不得礼法直冲进她的浴房,抱着她心肝儿肉儿得喃喃着:可怜见儿的,溺了一次水竟都洗不得澡了
如此,她就戒除了泡澡爱大叫的习惯。只是喊不了,心里难免痒痒,身子扭来扭去总也不尽酣畅。
舒桐看她小肥身体在水里摆来摆去,不由道:“小姐可是嫌热?要不要奴婢添点凉水?”
还未等苏祯说话,苏祯的另一个大丫鬟小思已经笑语盈盈抢白了:“小姐那是舒服地。”
苏祯赞许地看看小思,还不说话,又闭了眼睛,把自己往热水里埋得更深些。
舒桐瞪了小思一眼:“小姐还未说话,你这丫头倒什么都知道。”
虽然这样说着,也不生气,反而宠溺地给苏祯轻轻按摩头皮:“还好小姐没什么大碍,小姐可吓死奴婢们了。此次虽然顺利归来,可万万不能再有下次了。小姐这半年来闯的祸可不少了。”
舒桐念叨着,小思看到主子眼皮动了动,睁了一条缝,便趁舒桐不注意冲主子做了个鬼脸。
苏祯不由感叹,舒桐理智唠叨、小思感性纯真,却都是真心待她好。
这两个奴婢是自她来到这个世界起,便每日陪伴她身边的。
苏祯以前的奴婢因着半年前的落水事件被老祖宗亲自统统发落了。
林嬷嬷特意从亲自调教的五个小婢子里,选出了最稳重知礼的舒桐,这个桂嬷嬷的二侄女,给苏祯做了一等大丫鬟。又从外面新买了个跟苏祯一般年纪的小丫头作为苏祯的玩伴。
苏祯觉得同是贴身丫鬟,一个拿一等奉例,一个拿三等奉例,实在不公平,便做主升了小思同样做了一等大丫鬟。这是苏祯这半年里做的第一件荒唐事,难得舒桐一向大气不计较,可是背地里,碎嘴的小丫鬟们没少嘀咕此事。
“小思!”苏祯从水里探出半个脑袋,“我带回来那块黑石头,你得空帮我打个络子,好好放着。”
“是,”小思快声应道,“可那不就是块黑晶石吗?奴婢本来还想扔掉呢。”
“不能扔不能扔,那可是我的宝贝!”苏祯有些急,不由坐直身子睁大眼睛叫道。
“是是是!”小思连忙道。苏祯这才满意地又舒舒服服泡回水里。
“小姐,“小思看苏祯此时心情不错,趁势小声问道:“玄光是什么样子的?”
这一次舒桐不等苏祯答话便急急截断:“小思,你胆子越发大了!小姐这次擅闯禁地,还不知老祖宗会不会生气。与禁地相关的事都不许问!”想了想,又补充了句:“与禁地相关的话也不许提!”
苏祯“噗嗤”笑出声来,又从水里坐直了身子:“舒桐,你怎么越来越像个大人。”
她本来想说舒桐越来越无趣,但她知道舒桐一向认真,怕会以为自己责怪她:“放心吧,再糟糕也不过是受些惩罚,他们总不至于要了我的命吧!”
话说到这里,突然想到,自己在禁地里碰到的裸体男人,心里嘀咕道,不过如果他们知道我无意中救了禁地里一个人,不会真要了我的命吧?不过,话说回来,我是怎么救得他?
心里正百思不得其解,一转眼看到小思还巴巴望着她的样子,便将疑惑暂时抛到脑后去,故作神秘地眯起眼睛,长叹一声:“玄光啊”
说着往后一仰头,舒舒服服地重新泡回水里:“好像是黑色的,”
她沉浸在回想中:“因为我们什么也看不见,只在天上的闪电中能分清彼此的轮廓”
第23章 禁区的异变()
好容易摸到玄光崖,那里有块巨大的黑晶石,上面还布满了符文。
秦子明见识多些,一边摸着那些细小的蚂蚁般的刻痕,一边道:“黑晶石是世间最坚硬的石头,听我父亲说,那些真仙们会在鹅卵大小的黑晶石上刻下阵法符文。
通常这样的黑晶石是用来做阵眼的。
因为真仙们所架设的法阵都是十分厉害的法阵,消耗极大,只凭仙人的仙术支撑的时间有限。黑晶石一向蕴含高能灵力,是所有灵石中最强大的,用来压阵眼做灵源,最合适不过。
可是,那是鹅卵大小的黑晶石,都已经是世上那般厉害的阵法了。
如今,这小山丘般的整块黑晶石,得用来压多强大的阵法啊。”
他转身面对着苏祯,细长的身子在空中突然猛烈起来的电闪雷鸣中,显得更加单薄:“父亲从他的师父梓衡真人那里,听到一些秘闻,说是苏家世代守着的黑蟒山禁区里镇压着一位恐怖到不可思议的大人物。如此看来,倒是真的。”
苏祯一无所知,她来到此间才半年,对苏家的认知还停留在表面。
这次来矿上的庄子,是第一次,家里人只千叮咛万嘱咐不许出庄,说是这边的矿山都处在禁区,一般人根本不让接近。
她对于这种危险并没有什么感觉,自然也不当回事,此时听天书般听了这样一段话,也只是当故事听听依旧没什么反应。
秦子明见她一张懵懂无知的胖脸此时在闪电中白得刺眼,不屑地扭过头去,心想,果然是蠢笨无比,如此看来也是个没有仙根的,跟她的父亲一样,只能是一世凡人。
旁边的陆川渝听了秦子明这一番旁白,心中充满向往与渴望,不由更上前一步,也学着秦子明的样子细细抚摸那些复杂的纹路。秦子皓却一直有些不安地左顾右盼,时不时拽拽秦子明的衣角,似乎有什么事情犯了犹豫。
苏祯只是外表蠢笨,内心的苏筱溪可是聪明的很,她虽没有意识到危险,可是也是知道秦子皓的不对劲的。但是她当时并没有往心里去,她只顾着去看那萦绕整个玄光崖上空的玄光。
按照秦子明所言,眼前的玄光崖应该就是阵法所在地。
玄光似有生命般蠕动着,却被禁锢在玄光崖的范围内,无法四散而出。
此时天空雷鸣阵阵,电光频闪,崖边似有狂风骤起,吹散了他们几人的头发,吹得衣衫猎猎,那势头像是崖底有猛兽般令人心生畏惧。
玄光果真如想象般是黑色的,可是神奇的是,真的又如光芒般四射。看那玄光盛华的样子,不难想象,如果不是有阵法压制,恐怕这天下都要被玄光吞噬。
苏祯正被这神奇的光景迷了心思,竟一直没注意,周围三人陆续退到她身后。她耳边是雷鸣,眼前是玄光的乌黑与闪电的雪白相交错,心里被这些无法想象的神秘力量所吸引,竟想再向前一步看个究竟。
矮胖的身子,如果不是扶住黑晶石,早都被狂风卷跑了。她下意识用手向后探去,想抓住秦子皓稳住身形,却不想就在此时,有人从背后狠狠地推了她一把。
苏祯猛地睁开眼睛,倒把舒桐和小思吓了一跳。不等她俩反应,苏祯便拉过舒桐的手问:“舒桐,你说,秦子皓跟我有什么仇?”
她记起来了,原先她还以为秦子明一向看她的眼神充满轻蔑与不屑,大概更不喜她些。秦子皓虽然常与她拌嘴,却没有背后阴人的性子。陆川渝待她算是最客气的,而且他也仰仗苏家,从不会对她有半点拂逆。
没想到,推她掉下玄光崖的,竟是秦子皓。
看不出来啊,仇怨竟如此之大。
舒桐想了想,有些艰难开口道:“三表少爷似乎与七小姐关系不错。”
苏祯沉默片刻,道:“有道理。”
小思莫名奇妙地与舒桐对视一眼,两人不再说话,不敢打扰苏祯的思考。
且不说苏祯在浴桶里舒服着梳理恩怨,前院主屋里,苏祯的父亲,苏家八爷苏恒则刚刚稍作梳洗,于主座上就位。右手坐着苏瑾,左手坐着苏家九爷苏昱。
刚刚下人来报,家丁上山已经将秦家表少爷们带了回来。苏恒让他们且先回去休息,有事等修正好了再说。
此时,苏瑾不待丫鬟们换茶,便急急道:“八叔,请恕侄儿不能慢慢与您陈述了,禁地发生两次地动,是千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