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大人的糊涂□□-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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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浩然咬牙,闷声说道:“你都没问我会不会浮水,就把我推下来了。”
桃花愣了瞬,复而笑道:“没事,不就在岸边么?你要不会浮水,喊声救命,我再把你拉上来。”
第49章 甜与酸(2)()
孟浩然气死,又捧起一捧水向桃花泼去。
桃花抹了把脸上的水,叫道:“幼稚,赶紧救人去!”
孟浩然无可奈何,只得向李月游去,很快便将人救上岸来。
李月并无大碍,因为发现及时,又救得及时。她此刻浑身湿透,坐在地上抽抽噎噎。
人被救上来后,看热闹的人就多了起来。
人群中有人关心的直问李月怎么了,为何想不开要跳湖?可李月只知道哭,并不说话。
人们开始窃窃私语。
“看见没?衣衫真的被人撕烂了。有人说看见她跟太子两个拉拉扯扯的,看来此话不假。瞧这状况,这衣衫肯定是太子硬给扯烂的。”
“太子今晚喝得有点多,之前在席上就对女孩子们动手动脚的。只怕这位是太较真,才要自寻短见啊。”
“这谁家的小姐啊?闹这一出,怕只会自己丢脸哦,难道还能让太子娶了她不成?”
“难说,动静这么大,已经有人去禀告贵妃娘娘了。好歹也是晴翠宫请来的客人,难道贵妃娘娘不出面收拾?兴许,人家很快就要飞上枝头做凤凰了,由着咱们羡慕的份儿。”
“啧啧啧,这太子爷的品行真是……还是三殿下好,不仅长得玉树临风,人还特别风度翩翩。”
……
有管事嬷嬷领着一群小宫女和着几个侍卫走过来,众人让开一条道,让他们走进圈中。
那嬷嬷将坐在地上的李月略略扫了一眼,便很快撇开了眼睛望向他处。那模样好似多看李月一眼,她眼中就会长出浓疮来,嫌恶之极。
嬷嬷双手交叉放在腹部,高昂着头颅,面无表情,拿捏着腔调,大声说道:“姑娘,你这就起来了吧,先跟着我们去换身干净清爽的衣衫。贵妃娘娘和着太子爷正等着你呢,你可别让主子们都等得太久了。”
李月坐在地上,有些迟疑。
她微抬头小心看那嬷嬷,可人家压根儿就没看她,令她张嘴欲语的表情尴尬的收了起来,她开始变得不知如何是好。
有人赶紧劝道:“这位小姐,快起来吧,发生了什么事原原本本对贵妃娘娘讲,娘娘一定会为你做主的。”
“是啊,小姐,好歹你也个黄花大闺女。无论欺负你的那人是谁,你可是贵妃娘娘邀请来的客人,怎么的,也会对你有个交代的。”
“是啊是啊,这位小姐,你快去吧。”
……
李月终于站起身来,低声道了句“给嬷嬷添麻烦了”,便小心翼翼的跟在那一群人身后往晴翠宫走去。
那嬷嬷经过孟浩然身边时,忽然看见了他,原本死板的脸孔立刻笑逐颜开:“孟大人,您也在啊?哎呀,您这是怎么了?……噢,老生明白了。”
“大人,要不您随老生同去,换身干爽的衣衫吧?虽说是暑夜,可穿着湿衣服在身上,也容易感冒的啊。”
孟浩然欠身说道:“王嬷嬷,你自去忙吧,我立刻就要出宫去了。”
“那好,老生这就去了,实在没法多耽搁啊,孟大人。此刻太子正在晴翠宫里大吵大闹呢,二殿下和我们殿下都陪着他,娘娘急等着我老婆子回去复命。嗨,真是个事儿多精。”
桃花看了看孟浩然,终于关心的问了句:“之前那太子对你没怎么样吧?”
“无事,咱们该走了。”孟浩然湿漉漉的站在桃花身边,他早已被折腾得够呛,“好戏已经收尾了,没的看了,你也该出宫去了。”
这话他老早就想说了,原本他一路跟着她,初衷不就是为这个么?
可事情发展到最后怎么会变成这样子?
这女人实在太能折腾人了。
今晚他跟着她,带累着连看三出好戏,还上演全武行啊。
这天晚上的经历够他作为一辈子的回忆了,今生只怕是再难遇到。
对今晚这跌宕起伏的遭遇,孟浩然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
桃花问他:“要不要去给主人家说一声?就这么直接走了,是不是不太礼貌?”
孟浩然很爽快的给了她“你赶紧回家”的充足的理由:“一、人家主人不一定知道你是她请的客人;二、若知道你这样的女人也来参加宴会,说不定,人家后悔请了你来;三、人家此刻正在处理家务事,并没有空理你;四、你太把自己当回事;五、……老子此刻有点晕,暂时想不起来。”
桃花:“……”
一路上,孟浩然像个监工一般盯着桃花走出御花园,再出了皇城,最后直到她钻进马车。
桃花想,他这下子应该能放过她了吧。
却不想孟浩然竟然骑着马,不远不近的跟在了她的马车后。
小云掀帘斥道:“孟二狗,你跟着我们做什么?”
仿似终于等到有人理他了,孟浩然一夹马肚子,得得得的跑过来。一句话不说,先一鞭子打在车辕上,吓得小云的身子缩了一缩。
孟浩然见状,哈哈大笑:“你嘴壳子不是很厉害么?这么不惊吓。你可真是小看爷,爷从不打女人。”
顿了顿,他又看向车厢里,提高嗓门道:“全京城的女人哪个不知道,我孟浩然是最疼女人的了。”
小云嗤笑了一声,钻进车厢,再懒得跟他说话。
孟浩然却又道:“啊,对了!小丫头,记得以后要叫我孟浩然。若是再让我听到你叫我孟二狗,我虽不打女人,可不代表我的那群手下就不打。”
孟二狗这名字,就跟表哥一样,是孟浩然心中永远不想提及的痛。
桃花老神在在的坐在车中,将那气鼓鼓的丫头看了眼,极力忍着笑。
孟浩然也不装模作样了,干脆大摇大摆的与桃花的马车并辔而行。
有这么个凶神恶煞一路,李忠不免小心翼翼,开始主动套近乎:“孟大人,您这是要去哪里啊?杨柳巷好像是往左走。”
孟浩然嘲讽道:“咋地?兴你们陶家有套好房子,有个主宅什么的,就不兴我孟浩然住大屋子,好屋子?”
李忠哂笑:“呵呵,呵呵,孟大人说笑了。不知道孟大人府上是在哪里啊?唔,小的明白了,肯定是跟我们一个方向上的,呵呵,呵呵。”
“自然是一条道上的,不然你们怎么想?这黑灯瞎火的,大街上又没个人影子,以为我护送你们主仆啊?你们想得可真美。”
李忠只好又是一哂:“唔,顺路,顺路,呵呵。”
孟浩然回家后,床上躺了三天。
原因有二:伤风感冒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他那后腰肿得老高。
那天晚上,因被赵乾狠狠踢了数十下,他当时跪趴着,赵乾的腿脚就尽数都招呼在了他的侧腰上。
还疼着呢,又跳进水里去救人。
当时那李月在水中使命挣扎,故作姿态不让他救,就这么着将他的腰给闪了,痛得他额头上直冒冷汗。挣着一条狗命爬上岸时,他已是站都站不起来了。
兴许是湖中这么一泡,孟二狗脑子进了水,于是就变成了个特别执着的人。
最后他竟然还一路硬撑着,穿着湿衣服又吹着深夜里的冷风,非要盯着桃花进了陶府的大门,这才于深更半夜回了自己的狗窝。
孟母每日里给他抹那跌打损伤药,口中没闲着:“你说你,好好娶个媳妇回来多好,偏爱往勾栏里钻。这下好了,这腰闪了吧。都一把老骨头了,还跟那些小蹄子折腾,活该!”
孟浩然只沉默不语,他实则是无处话凄凉。
床头上放着一摞洁白的丝绢,地上还散落无数。
他不住的在打喷嚏,还一直一直流清鼻涕,只能随时抓着根绢子在手中,如今他那狗鼻子都已被他拧得通红。
第50章 甜与酸(3)()
没过几天,桃花这边得了两条消息:
一是,李月果真在苏贵妃的撮合下,被太子纳入房中,位份未定。
不过,因为太子行为不检点,闹得动静还很大,很多官员家的千金都瞧着呢,皇上怒罚他闭门思过三个月。
哦,听说那天晚上,他本来是才出小黑屋的,如今又要被关进去。
皇上对他很是失望,私底下曾自语:太子如此沉湎酒色,大庭广众之下不成体统,无德无能,怎能做好一国之君?
不知是宫中哪个奴才将皇上这话传了出去,桃花暗想,也兴许皇上根本就没有说过这句话,但后宫里还是暗地里将这话夸大夸张,传得跟真的似的。太子为此在自己东宫大吵大闹,又殴打宫人发泄怒气。
这次是真的令皇上大为失望,太子的禁闭又再增加三个月。
桃花爹陶士诚回家后,为太子的不争气唉声叹气,还预备上折子自请要跟着太子的老师去东宫规劝太子殿下。自然,劝说皇帝息怒的折子一直都没停过。
莫修文劝了几句,奈何陶士诚是个不折不扣的只尊正统的保守党,莫修文见他执着,便不再言语。
二是,有媒婆主动找上孟家,向孟浩然提亲。
这可真是个天大的新闻啊。
据说更有那杨大将军家的二小姐杨红缨为之积极牵线保媒,哪想孟浩然有一天竟能成个香饽饽呢,桃花很是得意:早在我的意料之中,我乃陶半仙。
不过,孟浩然依然作死的自己毁了这门连孟母都已经动心的婚事,当时的情况是这样子的:
孟父孟母用热切以及充满了怨念的目光构建了一个牢不可破的光罩,将孟浩然死死罩在其中无法脱身,然后日夜不停的对着他念起了“快快娶媳妇快快娶媳妇”的大力般若金刚经咒。
孟浩然只一介区区凡人,毫无招架之力,只得与女方坐下来,两人面对面开始谈论婚事。
张莺莺红着脸说:“奴家仰慕大人,故而厚着脸皮上门来……”
孟浩然烦躁的问道:“你看上老子哪点了?什么时候仰慕上老子的?”
张莺莺细声细气的回道:“那日芳菲宴,大人对待奴家彬彬有礼,细心体贴,其后又帮奴家遮掩脱困,故而奴家……”
孟浩然不耐的打断她:“你读过书没?”
张莺莺:“……大,大人是什么意思?”
孟母:“?”
孟父:“?”
“张小姐,你我不过只接触了那一次而已吧,你就想嫁给老子了啊?你们读书人不是有句话叫做‘日久见人心’吗?张小姐,你这样子轻率,实在太危险。”
“你一定是读的市井小说吧?那些书都是骗人的,专骗你们这种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千金小姐。张小姐,你的学问有待增长啊。我看,你还是多读点四书五经吧,对你有好处。”
张莺莺:“……”
孟母:“……”
孟父:“……”
孟母在背后狠揪了孟浩然一撮肉,孟浩然只得赶紧补充了一句:“再说,我孟浩然在朝中可不怎么受文人待见啊,你跟着老子,会被人骂的。”
听了这话,张莺莺心中稍暖,微微一笑,回道:“家父确实是文官,可是,我家并非驽钝之人。这人是好是坏,并非绝对,人都是善变的。而且,世上不仅有那衣冠禽兽之人,也有那刀子嘴豆腐心的人。”
孟父孟母连连点头,只觉这女孩子好有学问,还好有见识。
孟浩然突然粗声道:“老子爱骂人,要是整日骂你臭婆娘,你会怎样应对?”
瞧这情况,孟浩然正在面试未来老婆,但他独辟蹊径,正走在断头路上。
张莺莺惊疑不定的“啊”了一声,抬头迅速看了眼孟浩然,红着脸嗫嚅道:“奴家,奴家……”
孟浩然皱眉:“张小姐,你可以不自称‘奴家’吗?老子听着好生别扭。”
“……奴,奴以为,大人已经步入仕途,有些市井俚语还是尽快改过来的好。”
孟浩然堵得慌,想说麻烦你也不要自称“奴”了,但又怕她再说出个“人家,人家”来,这会令他更加膈应。
忍了忍,暂且就任她这么自称吧。
张莺莺偷瞧了下孟家人的神色,又大着胆子继续说道:“若奴能得大人青睐,日后奴到了孟家,必定教导孟府下人学一些官家里的规矩,让大人面上生光。”
她自进了孟家的门,已经发现孟家人好多行径令她皱眉不已,比如孟父孟母共饮一杯茶;比如说下人们凑在门边探头探脑,还窃窃私语;比如说门房那个老人家一路追着她问东问西,虽然鉴于对方是孟家的亲戚,她不好说什么,但是下人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