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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将军宠妻手札-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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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侧旁则坐着一位戴盖头,身着紫色褙子的中年妇人,那是上等媒人王家娘子。她说媒的功夫是京城里数一数二的,且多是为官家做媒。想来杜家能攀上这一门亲事定是欢呼雀跃的,这才做足了面子。想到这里,赵氏心里有点酸溜溜的,唯有再看到杜家公子冷厉的脸才好受些。任是哪个女子嫁了这样的人,也受不住他这般又冷又恶的模样吧!

    等凉国公与杜老爷子寒暄过一轮,王家娘子才打了个千儿笑眯眯道:“国公府里和杜将军家素来是有来往的,又有天子美意,这是我见过最般配不过的人家了。”

    凉国公端起茶碗,揭开闻了闻茶香。他素来只爱谈诗论书听曲儿,要不是陛下有旨,哪里想得到嫡出长女竟然要托付给这样的粗人。

    “杜公子年少成名,凉国公想必也知道的,大乾最年轻的武状元。”王家娘子似乎感觉不到他的敷衍,声音中洋溢着能感染人的喜意,从袖口里掏出红色龙凤帖递过去:“今年方廿有一,与乔大姑娘正正是良配。”

    凉国公将龙凤帖压在手中,指了指厅外道:“既是问帖,怎又有这些东西?”

    赵氏这才注意到到厅侧一角摆放着大花银方胜装裹的珠翠首饰、金器、缎匹等物,那架势竟比得上小户人家正式下聘的了。

    “小婿初次上门,这是带给乔姑娘玩儿解闷的。”王家娘子笑吟吟没有出声,杜季延站起来上前回话,锐利的眼神倒叫凉国公不太自在地皱起了眉头。

    虽是心中不喜,但这话也没什么能挑理的。现下定亲的年轻人都喜欢彼此留个信物,又是明路里抬进来的,不是私相授受就好。只是初次上门就赠礼,又要以翁婿相称,还是让他从鼻子里哼出一口气。

    杜老爷子倒是爽朗大笑:“哈哈,我这孙儿自从接了旨就茶饭不思四处倒弄,还要凉国公多多担待才是。”

    凉国公无奈,翻开庚帖却见不单是草帖,连年甲月日吉时生及下聘的房奁、金银首饰、产业、田土等都写全了。

    “这是……”婚俗讲究六礼,凉国公当年也是亲身体会过一遍的,方才因为杜老爷子的话而得意洋洋的心情骤然回落。

    王家娘子最善观人面色,忙从旁道:“姻缘天定,他们既有天子作媒,还有什么不妥贴的?”心中倒也埋怨从没见过杜家公子这样性子急的,恐怕是恨不得纳采请期迎亲都一道办了。

    几人俱是不明杜家行事如此匆忙,杜季延却早早想到接下来的七月不宜议亲甚至相关的事,何况至少还要预留半年时间筹备。如果不精细着计划,恐怕还要来年过了春才能迎亲。

    这是他极不愿意接受的。他已经等了这么多年,愈是靠近愈是渴望,做梦都是她香软柔情靠在自己怀里的样子。

    “傻乐什么呢?”好不容易哄得凉国公高兴了,杜老爷子正要骂他年轻不经事,没想到回头竟是看到向来像块石头的孙子翘着嘴角心情大好的样子。

    杜老爷子膝下有三子,各个成家立业虽没有大作为,心底也是满足的。如今一把年纪更是玄孙都有许多个,自当是安逸度日。三房中唯有小儿子只得季延一根独苗,习武勤奋最得他欢心,又得了状元门第,多年来一直盼着他再有长进。谁知几年下来,成家立业没有一个沾了边。好不容易祖坟冒烟得了皇上赐婚,见他也不排斥,这才亲自张罗起来。

    “回去让大伯母求个好日子,孙儿娶个媳妇陪你过年。”凉国公总算没有拿着庚帖再说什么事儿,杜季延已经在心里想着要添哪些聘礼,院子卧房又要如何翻新,总要将东西都收拾成她喜欢的样子。

    这般直白,倒让杜老爷子想骂都骂不出来了。

第20章 一九() 
既然换了帖,少不得还要给老太太报信。正巧前一次老太太要设宴却因为乔瑷犯病停了,当天去佛堂里回了话,第二日索性就重新操办起来。

    老太太眼光毒辣,每一回见面都要把人从头至脚细细审视。妆容太重就失了少年灵气,太轻则是没得规矩。金环玉钗多了实在眼皮子浅,但若少了便是王府没有以往体面。眼看明年乔珂也要及笄,赵氏怎么也不愿老太太在她身上说半句不好的。因此刚用了早膳,就亲自过来给乔珂掌眼打扮。

    “娘,大姐真的与杜家订了亲?”这几日一直被拘在院子里,这些事儿都是青桐去外面打听了回来说的,总是少了一层真实感。如今好不容易赵氏来了,乔珂也一反常态不与她执拗,拉着袖子上前问道。

    “她的去处与你有什么相关?”青桐正在给她盘发,赵氏在一旁端坐着细细审视。听了她的话,手中茶杯不轻不重在桌上磕了一下,淡淡道:“晚上到了老太太跟前,你们都乖觉些。如果能得了老太太的赏,我便将莲花玉雕也给了你。”

    赵氏手上有一个一茎荷叶托着莲花的翡翠玉雕,乔珂自小爱把玩。长大些更知道它价值连城,多少回想要了过来也只换来训斥。如今赵氏以这个为诱饵,果然听得睁大了眼。

    “真的?”乔珂一时心下跃然,但想到老太太像是橘子皮的老脸和说难凵瘢植宦具娴溃骸袄咸抢镉惺裁春玫摹�

    赵氏虽则恨铁不成钢,但毕竟是自己娇养出来的,伸出食指狠狠点了点她的额头:“老太太可是先帝敕封的诰命夫人,她只要出来说句话,说亲的人家也能往上拔一拔。”

    自从得知乔瑷的婚事有了定数,她时时刻刻都在盘算着自己女儿的。实际上这些年她已经观察过许多适龄的青年男子,但圈出来几个总是下不定主意。对方的门楣稍高,或是已经考取了功名的,少不得还要自家姑娘显露点才艺,或者有贵人牵线才行。

    乔珂拧眉道:“连大姐亲事也不见她提过半句……”

    赵氏气得差点翻了茶碗,正好青桐已经放下手中玉梳,赶紧挥了挥手让她出去,冷声道:“她是没娘的,你做什么要与她比?”

    乔珂愕然。以往母亲对她千般宠爱,也总让她别往大姐的院子去,更不要与她争吵,有时难免让她心中不忿。然而这时听母亲的语气,却完全不似以往……

    “前些年京中可有不少人家盯着顾家的消息,后来不也纷纷结亲了?只等她嫁入杜家,你就是咱们府里唯一的嫡女。我既坐在这里,必会让你比她风光百倍。”

    她说得这样直白,乔珂也笑起来,亲热地挽着她的手娇声道:“也对,前些时候端阳节,孙家姑娘见着我身上的妆花缎都问是从哪里买的。至于纹纱,怕是从来没有见过的。”

    孙家姑娘的父亲正是三品文官。

    赵氏冷笑不语。哪怕不论家世高低,刚出阁的姑娘小姐可不都得在公婆妯娌手上吃点苦头?再要年长些,少不得还有夫君后头宅院的花红柳绿。

    杜老爷子身下就有三房,又以乔瑷要嫁的三房最人少势薄。杜老爷子当年也就是泥腿子出身,不过是赶上入军役又在先帝登基时立了功,才有了今日官职。他将发妻孩子接上京时,前头两个儿子都成了亲,一个娶的是农户村姑,另一个更是商贾之女。小儿子倒是娶了礼部外郎的小女儿,可惜也是个病秧子。

    嫁人呀,有时候还真是看命。想当年凉国公继室这个位子,可不是家中嫡姐不愿意才落在她身上?左说乔家子嗣单薄无人扶持,右说凉国公府中只得个空架子,风光不了几年。但看她如今持着这个家的门面,再有她这些年的苦心经营,京城中来往的哪家还记得先头的人?

    这些年管着顾氏的嫁妆,她有什么好东西没见识过的。凉国公虽然风流,府里的事却从不作声。老太太常年吃斋念佛,早就免了晨昏定省,不过是逢年过节才出来吃饭。

    正是日子过得如此舒心,她这脸才至今连一丝皱纹都找不到。杜家两个媳妇可都是性子泼辣彪悍的,乔瑷进了门就要伺候常年犯病的婆婆,又有两个如狼似虎的伯母,那娇花一样的人可不得蔫了?

    “你近来可还曾与高家小姐往来?”

    “月初还曾去高府听戏。原本是约了这几日一起喝茶的,但我如今拘在这里却是去不成了。”乔珂正细细瞧描好的眉,听到她的问话自然又不无埋怨。

    “你虽然出不去,不妨将她邀到家中来。”赵氏在一旁出主意。自打那日见了皇后,她心中也有一两分不安定,就怕真有人查起顾氏的旧物来。偏偏正面打听不了,便想着从高秀菁口中探听一二。

    乔珂眼前一亮:“那母亲可得替我好好招待。”

    她屋里虽然好东西不少,但恐怕还难有让高小姐另眼相看的。毕竟高家如今可是皇亲,多少人上赶着往高府送稀罕玩意。

    “当然,你只管将人请来就是。”赵氏应下了,想了想又道:“双福已经能起来了,今日就让她到云歇去。”

    乔珂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我这些日子思量,以前也有些想差了,养出那么个狐媚子。等你大姐出阁,就把双福也陪嫁过去吧。你也不用惦念,但凡伺候你的事,青桐都能做得比她好。”赵氏瞧着乔珂收拾得差不多,喊了青桐进来侍候,站起身来准备离开。老太太难得出一回佛堂,前厅后厨她都得盯紧实了。

    虽已是六月下旬,京城里天气还着实热。杏初不但将份例里送来的冰搁在乔瑷屋里,还把凉席都用融化的冰水擦拭过,又一直在床边打着凉扇。等到乔瑷睡熟了,才放下罗纱帐退出来。

    “我最近瞧着你伺候小姐倒比我还仔细多了。”柳初搬了个小圆墩坐在院子里绣帕子,看她出来颇有些吃味地说。

    “真的?”杏初站到她身旁,弯腰看她绣的彩蝶翩翩欲舞,口中道:“我以前瞧过二小姐房里的姐姐伺候她睡觉的架势,只觉得我怕是连小姐的房也进不了。”

    无论哪个院子,都只有手脚伶俐又机灵得能揣摩主子心思的人才能到跟前去,其他大部分丫头也只能在外面听使唤。杏初是从外头买进来的粗使丫头,只是正巧乔珂那时闹着院里的人不够使唤才充了过去。后来因为被嫌弃手笨又侍候不周,冬天里被罚跪差点冻死了。幸好乔瑷经过,把她要了过来。

    柳初捏着针的手一顿,也不知想起什么眼中又隐隐有了泪意。她吸了吸鼻子,小声说:“小姐要真是嫁了人,肯定不要我跟去姑爷家。你要是愿意,倒是可以求求小姐带你过去的。”

    杏初虽不像她刚一进府就在小姐身边,这三年来看着也是十分尽心。柳初自知往后不能跟在乔瑷身边,不由把希望寄托在她身上。

    “我瞧你自从嫁了人就这么爱哭,难道成亲不是一件大好事,而是要你天天哭一场的?”杏初手搭在她的肩膀上,拿了自己的帕子给她拭泪:“你就放心吧,我是怎么也不愿意离开小姐的。小姐成了亲就不用再被困在这样的小院子里,你也该高兴才是。”

    “你毕竟还小,倒是想着简单呢……”

    两人正欲悄悄说些话儿,却见赵氏身边的嬷嬷领着人过来。

    “嬷嬷可有什么事儿?”杏初上前去问,扫一眼她身后走路还一瘸一拐的双福,还有两个妇人抬着扎红花的箱子。

    老嬷嬷指了指妇人抬着的箱子道:“妇人命老奴领人将姑爷送给大小姐的礼抬过来。”见她直勾勾看着双福,又笑着解释:“这原是二小姐身边的一等丫鬟,是大小姐指名要过来的。现下受完罚,身体也大好了,正好让她过来给你们使唤。”

    柳初撇了撇嘴,这么说得倒像是大小姐故意要抢了二小姐的丫鬟,谁不知出了那种事,赵氏是断不会将她留在身边的。不过说到底双福为虎作伥,太过嚣张。来了这里最好是认真伺候小姐,否则到时候也让小姐将她赶回去。

    杏初还记得那日小姐是亲口说过要了她的,让妇人将箱子轻放到回廊里,谢过她们之后便指了西侧最远的一间屋子给双福:“你先去那边歇着,等小姐起来再回话。”

    双福此时低着头,看起来气焰被磨掉不少,身上的粗布衣衫也远不如之前光鲜。她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小包袱,那是她带过来唯一的东西了。

    她听了杏初的话,只点了点头就往那边走去。

第21章 二十() 
“这又是什么东西?”柳初也从箱子里拿起一头金镀眼睛、银贴齿的狮子,约莫有人两个巴掌大,张嘴舞尾十分可爱。不知是用什么东西制成的,虽然轻巧,却逼真得连外头的皮毛都染了一样的颜色。

    乔瑷也凑前过来,直到柳初拉着上边的绳索甩了甩才恍然大悟:“这莫非就是那狮子舞的样子?”

    每年开岁到元宵,京城里的武练堂都会有狮子舞的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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