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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本王要休妃?-第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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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跪在马旁不安的守候,看着早已朱色染透的衣裙,她忽而想到什么。

    “七爷,你还没跟我说,为何要送我这衣裙呢这里的天好黑,我有些害怕,你快醒来”

    声音跟着冻僵的身体在雨中轻颤,不知过了多久,直到大雨将她一身腥红都涤尽,直到紧握着的手,终于渐渐有了些许温度时,夜已浓如墨砚。

    豆大的水滴时不时的滑过叶梢钻进脖颈,叫人冷得起栗。

    眉翎抱着剑坐在密林边缘的一株树下,在唇边呼出的雾花中定定的望着不远处的马匹。

    谷底森寒,再加上这如冰的夜雨已宛如严冬,这是离潭边最近的一株树,勉强能避些雨,她也拖不动那匹马只能在这守着。

    不知是否因为有了迫切的等待,所以从未觉得,夜,如此漫长的难熬。

    但难熬的除了夜以外,眉翎抬手抹去不住的滑进眼窝的雨水,早知如此,昨晚最应该扔把伞下来。

    万万没想到,没摔死,没淹死,没被掐死,居然可能会冻死?

    她想着揶揄的扯了扯唇,没笑出声来,牙齿先咯咯的打颤,她要真冻死了,就是做鬼也不会放过江忠和太子的

    眉翎一边期待着马中人苏醒,一边如是啐骂着来提神御寒,只是接下来,她更万万没想到的是,她做鬼都不肯放过的人,似乎也没打算放过他们。

    暗夜里猛然有几道银光簇闪,在这幽深漆黑的谷底,除了刀光剑影,那还能是什么?

    悚然的骇意猛的自脊梁骨戳起,想起那人昏迷前说过,上边的人用铁索暂时下不来,那也就是说,下来,只是时间的问题?

    而那下来的人,恐怕是敌非友。

    夜风携雨卷地,比这夜色更暗的,是同时卷来的是一线黑影。

    若是来搜救,大不必秉剑在手,在谷底暗杀,不失为太子‘亡羊补牢’的好法子。

    一念及此,眉翎再未敢抱一丝侥幸,她微微挪动着早已冻僵的脚,焦灼的望向潭边仍旧无丝毫动静的马腹。

    她离开时他身上已不复冰冷了,但何时能苏醒尚未可知,虽说夜色昏寐,人藏在马腹内,可这帮杀手又岂是善类,万一被发现了

    如是焦急的思量着,当她意识到什么时,已愣愣的跑出雨中与

    眼珠左右一扫,一个两个三个

    罢了,一眼竟看不过来,她不知是正与七个还是八个黑衣隔着仅仅几步对峙。

    而就在刚刚,她没跑多远,就被为首的一黑衣迎面撞上,两人对对方的突然出现似乎都有些惊讶,几乎同时止了步。

    她不知对方为何也蓦地顿住,但她跑出来只想将他们引开,她特意从林中绕道而行,本还想给他们个出其不意,却没想到自己被‘出其不意’了。

    她避开了先前看见的三两人,却撞上了更多的人,所以,她惊讶,是因为未料到对方竟不止一队人,好吧,现在两拨人也汇合了。

    本想着只有两三个人她还能斡旋一下,但看眼下这合围而来的架势,十个她也斡旋不了。

    而且,她原以为既然太子的目标是七爷,那他们应该不至于杀她,但似乎,她又想多了。

    清一色的黑衣蒙面,以中间一人为首雁字列开在她对面,每个人手中的剑皆已出鞘,雨水打在冷锋上如催魂曲般,隔着雨雾都能嗅到凛冽的杀气,她再也不会觉得这边一帮杀手会独独放过她了。

    黑衣无人打话,一阵割乱的雨珠猛然就横面扫来。

    不知是哪一个人的剑先挥起的,黑衣阵形如鬼影般疾动,数道剑影狠厉的劈来,逼着眉翎连连后退。

    她也有剑,可怎么架得住这群起而攻?

    只眨眼的功夫,数剑已直刺而来,最是那凌空的一道,竟直取命门。

    犹记得相若的情景,她只管唤一声,总有人横手替她拦下。

    眉翎莫名的发现自己已死到临头,竟然只想到了他,她苦笑着咬咬牙,今日,她最没想到的死法,竟是被乱剑砍死。

    不过,她不打算束手就擒,按最初的计划,她想把他们引走,哪怕,结局会更惨烈,她也不要这样无谓的死,她多拖延一会,兴许,他还能在他们发现他之前醒来,他只要醒来,就一定能活下来,无与伦比的坚信。

    眉翎紧紧咬住下唇,手微颤的伸向剑柄。

    林间一阵寒鸦惊飞,顿时,整个谷底覆住雨声的是咣的一声厉响,极短且极快,却似在耳膜震荡了弥久。

    眉翎怔怔的看着已空的剑鞘,一只血红的手在她之前抽剑而出,所有挥来的剑影就此定格。

    一刹那,暴雨磅礴,剑锋撞溅着火花。

    若不是雨还在下,眉翎以为时间停滞了,所有人的剑停在半空,看着大雨中,一个血红的身影猛然冲出,剑如电闪,雨水打在他身上剥下的俱是腥红。

    你若不曾见过他的温柔,更想象不到他的残忍。

    在所有人眼睁睁的看见那冲在最前面的杀手头颅滚地之前,身体先齐腰而断,无人感受不到他那令人毛骨悚然的愤怒与杀戮。

    在那一刻,大约只有她看他的眼神是不同的吧?

    浑身依旧冰冷,眼底却不可抑的沸腾了起来,眉翎不合时宜的笑了笑,那一刻,大约也只有她敢这样放肆的笑吧?

    迎面的血雨剑风顷刻一并掀来,她腰上一暖,已被裹进艳烈的血衣中,只听得见背后剑声凌厉。

    被他紧紧的抱着,她仿若无人的看着他。

    见惯了疆场杀将之风,一身玄衣覆尽稠血,即便没有铠甲英武,那剑锋轻蔑,鹰视狼顾,足矣慑人心魂。

    揽在身后的力度猝然一绷,眉翎料他臂上受了一剑,她昂头还没来及问,又被他摁回怀里,“没事,莫怕!”

    他说没事,莫怕,她就敢把后背朝向所有剑锋。

    滚烫的血卷着雨花,身后杀伐缭乱,她却忽然萌生了一份安宁。

    最后一声剑刃挑破残夜,久久声歇,眉翎只觉肩上一重,他整个人忽而就压了下来,她再次拥着沉沉的身躯跪下。

    竖在地上的剑锋犹淋漓着鲜血,彼此身体紧贴,她能感受得到他粗重的喘息,定是累坏了吧?

    只是没待她问,气息堪堪平复的人先揪住了她,“谁叫你拿着剑乱跑的?啊?幸亏没跑远,否则,否则”

    凶狠的语调不亚于他刚从水中浮出时的暴喝,然而否则了半晌,只剩轻柔的气息呵在她颊旁,“冷么?”

    似乎不是个问句,他顷刻又将人揉回怀里。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气息,虽还是难听的破锣嗓子,但也许有那么一个人,可以任你放纵。

    眉翎抵在他胸膛前使劲的点头,“我膝盖也好疼!”

    话不过刚落,身子一轻,已被打横抱起,忽然想起什么,眉翎急急的拦住他:“别,七爷方才不是伤着手臂了?”

    “不碍事,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先离开这你若怕牵着我伤口,就听话,抱紧我!”

    温热的唇瓣熨帖在耳旁,像宁人心神的温度,她便乖顺的搂上他脖颈。

    然而眉翎只看见七爷温柔目光,却不知他一目扫过苍茫的暗夜时,眼角抿进的腥寒。

第77章 唇语() 
雨不知是什么时候悄然而止的;此时一轮残月正挂,漆黑的夜幕还嵌了几颗星子。

    已是深夜了吧?这几株苍木围成的小片空地上,除了偶尔滑落的水滴,月色斑驳的洒下;确不失为避风的好去处。

    某人说雨停了也不能点火;这话在理,漆黑的林地一点星星之火不啻于此地无银;因此,眉翎只能蜷在他怀里取暖,某人也很是受用抱着她。

    只是,他怎么忽然捉住她小手;往衣襟里送?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要干什么!

    精健的肌理;强力的心跳,就这么毫无阻隔的覆在掌心时;眉翎顿时羞窘无措;刚欲抽回的手;反倒被往心口按得更紧。

    这般霜寒的夜雨洗劫之后;两人身上都早已冷透,若还有些温度可供取暖,那也只剩这处了。

    是以,没问意愿,七爷挽起她冰冷的手便往心口送。

    这般肌肤之亲;岂是寻常男女该有的?

    但眉翎实在拗不过他的力气;耳根火燎般的烫;倒说不出是因为他嘴角勾起的笑,还是颊旁低灼的呵气,“别动!”

    气氛一时有些说不清的暧昧,只是下一刻,先动的可不是她。

    满怀抱着她的人,刚倚了一株粗壮的树干坐下,一声闷哼,身子僵直的弹起。

    脊背上一道一尺长的伤口还渗着血,血浆和已残破的布缎混沌在一起,连惯常迎着刀枪剑雨的人也忍不住咬牙轻哼。

    衣衫褪了一半,刚露出肌健的胸脯,眉翎轻颤着收了手,冰水里生生泡了半日,伤口翻卷处已血肉模糊。

    “疼么?”

    这会换做她问,半晌无应答,她一抬头,这会也换做了某人一张俊脸红透。

    噢,是了,军营里她见惯裸露半身的伤者了,父兄的小伤她也料理过,特殊情况自是不介男女之别的。

    不过这会,是不是忒像她在扒他的衣袍?

    “那要不七爷自己”

    “自己怎么包扎,你见哪个伤者自己包扎的?本王都受伤了,你忍心叫我自己包扎?”

    一阵破锣响过之后,他很云淡风轻的补充了一句,“不疼……!”

    尾音拖的有些长,某人昂首倒抽了一口气,粘稠的血衣就在那一刻被猛的扯下,耳旁是轻谑的音调,“我的意思是叫七爷自己把衣衫褪了,我来褪的话长痛不如短痛。”

    某人顶着额上豆大的汗珠咬牙,“不痛不痛!”

    今日这麝香的用途可真是发挥的淋漓尽致,本就是一味可祛炎镇痛的药,清理完血污之后,眉翎便将它揉碎了敷在他伤口,药勉强算是有了,只是这从上到下的一道伤口该如何包扎?

    她这个姿势从远处看,像在不断的强抱他吧?

    不过,看来,他这伤还是不够疼。

    某人后脑抵着树干,手臂支在膝上,笑的像掉进粮仓的老鼠。

    撕破的衣缎在精结的胸脯前裹了一层又一层,临了,看看他胸前自己亲手打造的鸢尾蝶,眉翎给了他一个‘好了’的眼神。

    淡定的偏过头,她唇角已快绷不住了,因为余光中,某人正懵怔的观摩着自己的‘抹胸’,还不明所以的拉了拉蝶尾。

    眉翎忍俊不禁的扯出自己的裙摆,刚要撕,一阵风擦过,手已被大掌蜷住。

    “这是做什么?”

    “没有布缎了,七爷臂上的伤”

    “不行!衣衫破了成何体统?”

    嗯?这语气颇有些训责的意味,只是

    瞅了眼地上已被某人撕的不知破成多少条的衣衫,她解释道,“这是内里的衬裙,只扯下一块就够了,外面还有裙子,看不出来什么”

    “本王说不许撕就不许撕,看不见也不许撕,好端端的衣裙,撕破了你就再也不能穿了。”

    末了的音色溺了几分轻柔,他说着一脸莫测的笑意,挽着她手放入了一样东西,“本王昨晚洗了件衣物,就用这个吧!”

    呃?这真是好大的衣物啊!

    也是,他这种身份,怎么可能洗过衣物?眉翎看着放在手上的东西无声笑起,爷,这算不上是衣物吧?

    那正是昨晚某人拿‘大的,好的’木桶洗了半宿的绢帕,她一边帮他包扎着臂上的剑伤,一边暗自好笑的嘀咕着,然而有人看着她低语的模样,忽而问出的话叫她不由得一愣。

    “你会看唇语?”

    耳边神来一句,眉翎蓦地抬头,看他目光深深凝来,“否则,在崖边的时候,你怎么知道本王无声说的是‘等我’,你又怎么知道放手?”

    眉翎后来想,她当时的神色大概已经出卖了自己。

    而当时,她并没有作答。

    月色皓艳,薄唇无声,她只静静的看着某人唇角的弧度:本王昨晚问你是否会为了我去换江逸的名单,实际是想问你心中可有我,不过,我以后都不会再问了,因为你说没有,我都不信!你昨晚说我宁愿为那女子去死,是,我是说过,我可以为她死,不过,你若问我的话,我可不愿为你死

    犹记得那时雨后初霁,雪月霜天,有人负伤倚着粗壮的树干,说到此处,菱角分明的唇峰戛然止住,他意味不明的摇了摇头,眉眼轻黠的望着她。

    “我死了,你怎么办?”

    忽略耳旁突然侵来的太过得意的笑,那前面话的意思是她心悦他?

    她只知道她回来有满腔难抒的恨,至于爱?

    他无疑已是她心中特殊的存在,但到底有多特殊,她不确定,况且,给过她温柔时光的,他也不是第一个,虽然,那一夜短暂而模糊,但难忘的像第一次怦然心动,若那算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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