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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本王要休妃?-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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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是是,七爷教训的是,下官该死!”

    一团身影立马急急的滚到了床榻前,开始了掏心掏肺的道歉。

    “江小姐弱质纤纤,又被那些狂徒吓着了,如今身体孱弱,刺史大人,你看,我们是不是不要再叨扰她休息了?”

    逮着官阶最高的人贬了几句,又撂下一句不是问话的问话,谁还敢置喙,连江逸也不好再过问,众人便都识相的离去了。

    “小姐,没想到我们在扬州城上碰到的那两个俊俏公子,竟然是七王爷和九王爷!”

    墨玉没心没肺的笑着,她自是还不知洞涧里发生了何事。

    可眉翎满腹的疑窦已如溃了堤的岸,她回过神来时,人虽早已散去,可她还定睛在方才那一落轩昂的身姿所立之处。

    他离去时,只略略颔首,笑意清浅,若浮云千里,还飘在她眼前。既不质问,也不戳穿,她不知道这位七王爷为何会替她隐瞒,可她对他,还有另外一些认知。

    案上烛火跃影,墨香萦萦绕绕。

    “哥哥,你今日说的戒杀放生,又是嫁祸给谁了?”

    “怎么能说是嫁祸呢,他可是父亲的得意门生,父亲只要一提起他来就赞许有加,说陵安王当年虽为副帅,却身先士卒,敢于万军之中取敌将首级,是诸皇子中不可多得的帅才!不过,我觉得我也是不可多得的帅才。”

    “嗯?可惜元帅不这么认为!不过,陵安王是谁?”

    “就是父亲常挂在嘴上的七王,你哥哥我的挡箭牌,屡试不爽!”

    “还屡试不爽?你萝卜雕完了么?”

    “快了快了,佛祖的话有些多,两个砚台都快用完了,快叫墨玉再帮我研些墨!”

    “墨玉早睡着了!”

    故人不知流落在何方,而故人口中的人却在近眼前了。

    许是大伤初愈,有一种掏空的疲累,连江逸午后再来探望,眉翎也避而未见,她现在只想静一静,什么都不愿想,什么也都不愿意说,更没有精力去应付江逸,即便,他是善意的。

    就这么枯坐了半日,窗外夜已阑珊,案上残烛依稀如昨,晃得她眼中一片湿意。忽如而来的漆黑是墨玉熄了灯火扶她躺下,窗外月色凝霜,隔着鲛纱望去,一如那夜朦胧。

    “墨玉,这几夜,你一直守在我房里?”

    “嗯呐!”

    墨玉自她受伤后,就在她房内支了个小榻,这会已经躺下入寝了,虽只答了一个字,但那吱嘎吱嘎的晃动声,隔着夜色都能感觉到她在拼命的点头。

    屋内在一声碎薄的叹息声后,又静了下来。

    似真又似幻,那黑影太模糊,那触到的手又太真实,昏迷的几日里,竟是她脑中唯一的影像,还有,那许久不曾有过的温暖,似乎,很近,就在指尖。

第34章 掉马(四)() 
翌日,刺史府中堂。

    “雁山战犯业已缉回,不宜长久的羁押在扬州,刺史与将军当及早作准备,提押犯人回京。”

    堂上人话说的清楚明白,却似言犹未尽,刺史与将军得了令,不禁犯难,这及早是马上,还是?

    可座上那位爷一语毕,再无下话。

    朱漆雕花的椅把上支起一只手,血痂若三月的桃蕊攀着青白的脉络绽放,他长指漫不经心的曲起,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

    “七爷!”

    半晌之后,打破沉默的是江逸,堂上人眸光淡淡的扬落,指尖依旧悠然的点扣着。

    “押送战犯乃刑部职责所在,原本洛雪伤重未醒,下官一直放心不下她,如今她既已转好,下官更是义不容辞,只是还需叨扰刺史数日,下官想将洛雪暂留府中修养,待身子痊愈后再作安排,如此,亦可公私分明!”

    刺史自是点头应和,七爷闻言目光深凝了几许,并未打岔,只道:“江侍郎既已安排妥当,那你便与我和九弟一同”

    “如此甚好!”

    半路插进了一句,这敢插话的人除了九爷还能有谁?

    “有江侍郎与将军一起押犯回京,七哥就更放心了。”

    九爷说着起身双手一摊,言犹万般无奈:“这次奉旨而来,七哥他以身犯险,如今战犯身份已查明,人也找回来了,可他身上的伤却还未痊愈呢,皇上若是知道了,定会怪本王不体恤他的,诸位大人说是不是?”

    暗示意味太过明显的目光往上座一递,九爷神色无比虔诚,“所以请七哥为臣弟考虑,务必将伤养好了再回去。”

    七爷微拧了拧眉,“九弟,我”

    “你呢,你不是要追查姜国太子混在雁山战犯中的缘由么,臣弟认为,就从扬州查起。”

    “扬州?”

    “没错,所以,于公于私,押送之事就有劳侍郎与将军了。”

    没给任何人说话的机会,九爷极快的结案陈词了,而七爷索性往椅上慵懒的一靠,只待他们将所有客套的话说完,他‘顺应民心’的收尾道,“那督押一事就有劳二位了,事不宜迟,明日启程吧!”

    “哎呀!七哥,大恩不言谢。”

    待所有人散去之后,九爷一副事了拂袖,却不藏功与名。

    “嗯,江逸敢接这差事定是太子授的意,姜国太子与雁山战犯闹出这么一茬,太子再不出来撇清关系,岂不是此地无银?”

    九爷听罢先是一愣,不知两人是谁没听懂谁的话,而后才疑惑道:“七哥的意思是你方才等江逸的话,是试探太子的目标是宇文灏而非战犯?”

    “应该说不光是战犯,原是想一石二鸟,没想到半路被她被宇文灏侥幸逃脱了,现在俨然骑虎难下,两个战犯也掀不起什么大浪,太子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冒险。”

    “没想到,太子居然把手伸到了邻国?”

    眸光深深的敛起,七爷勾唇一嗤,“是啊!的确出人意料,所以,那两个战犯江逸务必会安全押送到,因为太子不会叫皇上起疑的。”

    话说完,思忖了半许,忽而又想起了什么,七爷一撩衣摆起身反问:“九弟方才说谢什么?”

    九爷本还是满腹狐疑,转身已促狭的笑起,“七哥留下来,不光是为了试探江逸吧?”

    “不然呢?”

    九爷双臂一交叉,五指乱弹,笑的诡异,“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西苑一方。”

    乱弹琵琶中,某七已无语的出了中堂,身后追着某九的调侃,“诶?七哥你是不是走错方向了,西苑在那边。”

    阳光轻暖,在菱薄的唇角耀过一抹疏浅的笑,“九弟想多了,本王就是为了试探。”

    “那七哥大可不必留下来啊!”

    “那九弟的美意,本王也不好不承呐!”

    “那还不是要谢我?”

    “哦?谢么?那九弟不用养伤,先回去吧!只是扬州这处,二分明月一声箫,载花载酒木栏桡。九弟爱玩之人还没来及赏玩,不免有些可惜。”

    “呃不可惜,不可惜!臣弟要亲眼看着你把伤养好才放心呐,七哥!”

    ***

    龙门架上挂着的披风,是隽雅的明紫色,可惜指尖挑起处,一片暗红侵入纤毫,凝着它的眸色愈发沉沌,心头有些东西却俞渐分明。

    一个雁山战犯竟然牵扯到邻国太子,又劳驾两个皇子亲自督押。

    这还只是明的,那暗的,譬如江逸,他背后是江忠,天下人谁又不知,当朝丞相已过世的原配夫人是贵妃的表妹?

    而贵妃是太子的生母,这层层递迭的裙带关系,江忠是太子一党即便不知晓朝政,也毋庸置疑。

    除太子外,还牵涉到了一个皇子,三王,不过,作为雁山一役的监军,被牵连软禁,算是受害者吧?

    太子在朝中一党独大,三王与七王各立一鼎,难道,苏家是党争的牺牲品?

    一案牵竟连如此之多,饶是疲累的时候再不愿去想这些纷杂烦扰,再站起来时,都无可逃避。

    可若只是党争,她算什么?江忠为何执意要她死?还有江逸,他这次来?

    “洛雪,怎么下床了?”

    身后蓦地传来轻问,曹操还真是一说就到,转瞬爬上她眉梢的笑意,回首千篇一律,“兄长!”

    江逸若有所思的掠过刚被松开的披风,这轻暼淡睐已敏感的落入眼底,眉翎旋即撇清,朝墨玉道:“我瞧这披风沾了血迹,我们得空了把它清洗一下,也好物归原主。”

    江逸闻言微的一叹,语调温然如常,目中还抿着些许怜惜,“我将你接走不过数日,你不仅瘦了一圈,还遭了这罪,我回去得跟义父请罪!”

    一件单衣轻轻披到了肩上,这关怀应是真的。

    眉翎暗叹,自己已经习惯这样警惕他一举一动了么?就因为他是江忠的人,近朱者赤?不过

    掠了眼停在肩上的手,她换了嗫喏的语气:“兄长,我,我不想初来乍到的就给伯父徒添烦恼,不过是小伤,回去,就不要叨扰他老人家了吧!”

    话中暗示意味已显然,江忠那样的老奸巨猾,定然不会好应付,眼下不过是有人替她开了口,她暂不必向任何人解释。

    可她在扬州遭遇的这茬事,若叫江忠知道了,漏洞百出,随时会被戳穿。

    虽然江逸未必就没有怀疑,可至少他性子温和,若开口求他,兴许

    江逸微怔,思量间笑道:“洛雪,我来,就是要与你说这事,明日我便要随押送犯人的队伍先行回京,你受伤的事义父已经知道了,不过,你暂且留在刺史府休养,我回去会跟义父妥善解释,你且安心。”

    最后两字咬的略重,望着那一贯温隽的眉眼,眉翎笑着点头,至少那一刻,她相信他明白她话中的意思,他既叫她安心,她便可以安心。

    她从始至终都没有问过江逸到底是怎么与江忠妥善解释的,她只知道,她回京之后,再没有人问过那洞涧的事,她自然不会自己去提,只是当时,她的目光却深切的沉淀在那一袭披风上。

    阳光斜挑一抹,金辉与明紫相媲,竟输了几分温莹,那人也要走了么?

    江逸后来说的话,她也没在意听了,只是他临走时又突然折回,叮嘱墨玉道,“洛雪身子若有任何不适,即刻请军医过来诊治,切勿大意。”

    “军医?”眉翎扬眉轻问:“军医不回京么?”

    “军医是随七爷和九爷的一队人马过来的,两位爷暂且不走,军医自然是不会走的,方才七爷已吩咐军医这几日按时来给你问诊,直到痊愈。所以有军医照料着你,我才放心走啊!”

    闻言舒眉,眉翎微笑点头,墨玉却在江逸离开之后,横眉嗤鼻,“小姐莫要那么高兴,那军医是个庸医,他竟然要我给你备后事,后来被七王爷痛骂了一句,就再也不敢与我说话了。”

    庸医?眉翎高兴也不是因为军医,只是她醒来后所有的疑窦已泛滥成灾了,而又或多或少与那七王爷有关,他若就这么走了,那她满腹的疑惑谁来解?不过,她昏迷的时候,似乎也发生了些事?

    “那七王爷都骂什么了?”

    “唔,也没什么。”

    墨玉鼻孔朝天,手下整理的被褥猛的一掀,屋内扬遍她的冷笑:“叫军医把自己的后事先办好,又蠢又丑,当陪葬品都没人要。”

第35章 掉马(五)() 
“军医,有劳了!”

    “呃不不不,应该的,应该的,江小姐,好生将养,快留步,留步”

    军医来时,天色尚明,而在他如履薄冰般的望闻问切了近几个时辰之后,漫天已缀满星光。

    墨玉说的话,眉翎本是不信的,只是这般折腾几个时辰之后,她有些相信了,因为军医似乎格外的怵她,否则,她出来送他,他怎么会一路躬礼一路退,差点没跌几个跟头。

    这反了吧?难道不应该是她谢他?

    所以,她觉得,墨玉可能恐吓过他,嗯,她丝毫不怀疑,墨玉干得出这种事情。

    而且除此之外,她还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事。依墨玉所言,她中的毒是军医所解的,可她与军医不过闲聊了几句,却强烈的感觉到,军医对解毒一事噤若寒蝉,就连看她的眼神也是有些说不出的畏怯。

    可能,墨玉说的话有些太过了,得找个机会道个歉!眉翎便是这么望着军医避瘟神般一路小跑的离开,无奈的生出些感慨。

    走着走着,不知不觉送到了中院,西天,已卧一泓明月。

    远处奇石嶙峋掩映水榭风亭,朱红八角檐牙飞翘,碧水缘阶而绕,在夜风中渲成一幅万绿丛中,一点睛红。

    这刺史府的夜色,景致更是嫣然,只是来了数日似轮番打了几仗的人还无缘一看,眉翎想着,足下已缘灯而行。

    一路绢红曲折逶迤向风亭,一轮圆月浮波,满塘星碎琉璃。

    莲色摇曳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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