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王要休妃?-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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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灏,你怎么又来了?”
床前一落黑影顿时如冰雕般冻住,不知是为了那句话,还是?
“七爷”
“嗯!我在!”
他将她从洞涧抱出来时,她半昏半醒中听旁人都这般称呼他,便也在他怀中蚊讷了一声,不知是疑是问,音节枯哑的几不可闻,可她唤他七爷,他第一次听,犹胜天籁,
然而她再次醒来,唤的却是另一个名讳。
‘又来了?’
七爷茫然的掠了眼床榻,忽然想起宇文灏的话:‘你怎知她不愿被本太子利用?’
一腔的心绪忽的就无处安放,没征兆,没来由,就连那僵着的手,也不知该放在何处,仲愣许久,他才将她手捻开送回衾中。
鲛纱委地轻曳,榻前已抹去一落黑影,月色又清明的床畔似还飘着听不见的音节。
“对不起,本王今夜太过失礼了!”
南苑最大的一间厢房,在深夜里擦亮了烛光。屋内还残着冰冷的墨香,案上的晚膳,一口未动早已凉透。
地上摞起的是混着汗水的血衣,窗前明月如水,温柔的抚过精健的肌理,两条交叉的血痕,红中渗紫横贯脊背。
胸口的药纱,稠血尽覆绢白,他似也不甚意外,利器打在后背时,他就听到伤口挣裂的声音,长指扯开纱布,腥红一道,原是不深,却也直穿半个胸膛,只是,当时不自伤,如何能走到她身旁?
第32章 掉马(二)()
“瞧把刺史高兴的!”
九爷望着刺史颠颠的来复命,又满心欢腾的离去,忍不住摇头,“怕不是庆幸终于寻到那两个战犯了,而是他的乌纱帽总算能保住了。”
案前人神色素淡,未言语,只专注于笔下军报。自那夜归来之后,他已两日未出南苑,只在屋内处理扬州此行的公务。
这两日,他处理了很多事,两个战犯是他派人去竹林里搜寻到的,宇文灏既说拿信来换解药和战犯,他笃信战犯应该就在附近。
至于宇文灏为何临时起意,说解药与战犯二者不可兼得,他另有猜测,却也不重要了,因为回来之后,他简单的包扎了下伤口,天还未亮便先差了自己的人先去寻,寻着以后,玄衣按他的吩咐,将两人又挪去其它地方。
直到天亮之后,他才再派刺史去“偶然”寻得,如此迂回,一来,不过是想谨慎的掩去他夜里的行踪。
二来,也是存了私心,他派去竹林的人顺便查探了宇文灏的行踪,据回报,姜国一行人已连夜拔营。
宇文灏,难道就这样离开了?他心里生出些莫名的疑怔。
不过,他依旧在第二日便撤去了西苑所有的守卫,原本那里也没有专门的侍卫,不过是他来了以后,差了玄衣在西苑驻守,不准旁人来探问她的伤势罢了。
原是为她考虑,这伤与毒的事情,传出去,恐难解释,现在匆匆撤走,也是因她那一句话,宇文灏既然肯给解药,自然也不会害她,若如她所言,宇文灏又来探望她,那那他还留着玄衣在西苑守着,岂不是自找麻烦?
说到解药,军医已按吩咐于翌日又给她试了几帖药,不到半日便报喜般的来向他禀报,他神色如常的听着,自是心中有数。
濒死之人,一夜复生,至于军医心里到底怎么想,不重要,他只要保证所有人都认为,她的伤是军医医好的便可。而军医来回禀时,言语中未有试探,他确信军医不至于笨到与他心意相悖。
这两日,他虽未再去看望她,却叫军医每日三次来报,听闻第一日,她除了喝药的时候,会醒来片刻,其余时间还是昏迷,不过今日,军医第三次来报,说她清醒的时间已比昨日长了许多。
神思惘惘了几许,墨又凝于此,他处理事情桩桩件件有条不紊,可一旦想起她,便不可遏的想的出神。
“七爷!”
军医又低低唤了一声,这才叫他恍然回神,一些止血的药粉和纱布被呈到了案上,“属下来给您”
“不必了,旧伤而已,我自己来,军医回西苑吧。”
扬手挥退军医之后,窗外已是一泓弦月,屋内又仅余他一人了。
案上烛光葳蕤,七爷探手去拿药,还未触及,指尖折向了别处,置于砚旁的玉,又落入他墨濯的眼底。
无论放下多久,再执起,总是寒凉如初,像她的手,如冬雪如冰水。
这玉?还有宇文灏?她似乎有着很多秘密!
反复摩挲着凌厉的锋面,七爷多了几许沉思,玉他已嘱咐过九爷莫要与任何人提起,因为他暂时还不打算归还。
九爷当时过于绚烂的笑意与一副我心了然的神色,显然是意有所指,他虽另有缘由却也未置可否。
他寂寂一笑,这两日,他闷在房里说是让自己养伤,虽再未踏足西苑,心念却如野草疯长,有些事,他想了两日,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直到与那夜事隔三日之后,他再见到她,好似有什么心绪恍然清明。
***
刺史府中堂,上座之人正阅览着手中的文书,堂下两排座无虚席。
忽然有人来报,刺史瞄了一眼,见始终流连于文书的人眉头已皱起,便扬袖将来报之人挥退,又低啐了一句:“不知道满堂都在商议要事么,谁那么不懂规矩?”
来通报的侍卫也是委屈,外面求见的人放话说,若有耽搁要他后果自负,他也只好硬着头皮进来了,嗫喏的回了一句:“军医说求见”
“去去去,退下”
两人的话皆未说完,刺史甩开的广袖还在空中摇摆,又一道声音碾过,只一个字,却蕴着说不出的殷切。
“传!”
军医恭谨步入,他知道里面在议事,可上头说要按时禀报那姑娘的病况,他来此不过是时辰到了,履行分内之事,至于这两侧灼灼的目光嘛,他一个小军医也顾不上那么多,只是他话音未散,所有人的目光,再也不在他身上了。
“启禀七爷,西苑江小姐醒过来了。”
三个人几乎同时起身,却只一刻,堂上又只剩一人伫立的身影。
七爷不由自主的站起时,面上的欣意即便是刻意,恐怕也是掩不住的,旁人不知道,可他却是清楚的,军医这样说,定是她彻底醒过来了,而非前两日那般。
可当他起身后,恍然意识到什么时,庆幸江逸也同时站了起来,以至于让他的反应不至于显得太突兀。
于是,某人很演技派的顺势俯下身,去捡那散了一地的文书,而第三个身影正是第一时间跑来拍马屁的刺史。
“洛雪什么时候醒来的?她现在身子如何?”
焦切的询问来自江逸,他音刚落想起了什么,转而面向堂上:“七爷,恕下官失礼,我想”
西苑侍卫虽已撤去,可她未醒来之前,任何人不得去打扰,这指令却并未收回,因此,江逸早几日就想去探望,却未行成,而今日正碰巧。
七爷微的一哂,尚未来及言语已叫九爷抢先圆了个场。
这两人方才忽的站起来,一举一动九爷已尽收眼底,尤其,是他七哥,欲盖弥彰!
嗯,九爷眯眼想了想,觉着这个词很贴切。
那人议事时素来不喜任何人打搅,更遑论是丢下一堂的人,没有任何交代的离开。这才几日,已是第二次破例了,还是为了同一个人,看来以后有些惯例要改改了。
所以,他说的是江逸,目光却不客气的晾在七爷面上,“哎呀!江小姐总算醒来了,江侍郎关心妹妹心切,七哥,不如我们现在与他一同去探望吧?”
迎上九爷那一脸我知道,我什么都知道的笑,七爷兀自犹豫了一瞬,却连自己都不知道在踌躇什么,明明就很想去,现在与大家一起,不是更好?
第33章 掉马(三)()
不知是昏睡了太久,还是外面日头格外明艳,接连躺着几日的人,浑身都有些僵麻,今日总算能坐起身了。
墨玉为眉翎执了件单衣披上,她靠在床畔,青丝散了一肩。
自打醒来,连墨玉她也未与之言语,只静静的望着窗外久违的光亮放空着思绪,可这安逸似偷来的,还没来及安享,一个据说一直照料她的军医来切过脉之后,心情颇愉悦的离去了,却很快带来了她的,似永远逃不掉的烦恼。
屋门被扣开,寻目望去,阳光还未来及踱入,取而代之的是钝乱的靴履,还有,眼前乌泱泱的一片人。
她迷茫的扫了一眼,脑子里只有三个字,不认识。
但向她投来目光的每个人,面上的笑皆是同一个模子刻出的弧度,这谄媚的笑是为了丞相府而展的吧?
眉翎扯了扯唇,一并回了个无可挑剔的笑。
这帮人反倒不似江逸,他目中的关怀却是真真切切的,只是,她暼了眼离的最近的江逸,忙把目光避开,因为,她着实还没来及想好,要撒怎样一个弥天大谎将受伤这事给抹过去。
“洛雪,你可记得那日究竟发生了何事?”
一言出,眉翎将头垂的更低了,终是躲不掉的问题,江逸虽是好意,可她?
她想了想,他言语间似乎留了一个空子,要不,摇摇头,就说不记得了?
彷徨中,屋内偏诡异的寂静,各式花样的目光晾在头顶,她不用看也知道,唇舌嚅动了半晌,话亦懒得说了,好累,他爱信不信!
就在眉翎准备干脆摇摇头说不记得时,一声轻笑逸来,这声音?
眼前有步履攒动,屋外,阳光分外的明媚,一身明紫越众而出,光影浮掠,映得来者衣袂轻曳。
那目光,她见过,在洞涧里,就是这样逆光而来,跟着她跌下去的,那人,她见过,在意识失去之前,最后见过的人。
可他今日似乎并未打算走近,只将将迈入门槛,便收了步履。
一众官吏躬身退在两侧,唯他一人负手而立,紫蟒纱袍笔垂俊挺,四爪鳞纹攀腰附肩,本是赫赫威仪,却因着这柔和的光缕,映得人温然如玉。
那日还着着囚服,而今一袭蟒袍加身,矜贵的气度,卓尔的风华更不彰自显。
难怪他会有那样的坐骑!
朱唇启,醒来的第一句话,脱口而出,“七爷!”
语落如珠,弹指叫某人定好的心神,备好的神情,付诸一炬。没敢走近,不过是怕情怯,可这一声吹散了他几日来的郁结。
他一直以为自己在忖思着那块玉,却猛然意识到,他介意,很介意,哪怕她只是半梦半醒的唤了宇文灏的名字。
青丝勾勒出纤瘦的肩胛,清素的容颜还有些苍白,唯那锦绣般的眉目早叫他一眼便挪不开视线,更何况她就这样楚楚的望过来。
这话一出口,怔住的不光听者。连眉翎也顿觉不妥,怎的没来由的说了这个,她不过刚醒来,岂该认得他呢?江逸微敛的眉宇已收进她余光,这个谎怕是再也圆不了了。
那个七爷,好像也有些吃惊,眉翎懊悔的垂下首,想了想,又亡羊补牢道:“我,我听墨玉说的,七王爷”
目光再次讷讷的抬起时,她索性将从来没有过的,女儿家的低眉怯怯派上了用场。
“各,各位大人,洛雪失礼了,我,我”
正不知该如何说下去,又有清音捎来,这次是紧扣着她的心弦。
“江侍郎方才的话,应该问本王才对!”
这话说的是不折不扣的冠冕堂皇,他不唤江逸姓名而称官阶,尊卑有别,意味已是很明显,至于用意嘛?
江逸闻言已颔首道:“七爷说笑了,下官岂敢逾礼!”
这话更不假,某人自洞涧回来之后,对此避而不谈,他不说,谁敢问?
实则,洞涧里发生的事就连九爷,七爷也未全部告知,关于战犯,关于宇文灏,还有那玉,其中有太多的蹊跷。
他在等,等她醒来,看她准备如何说,方才在后面看见她似乎一时无语,他才走出来,她若不说,他有准备好的一套说辞,不过是刚才忽的被她唤了一声,愣了一怔。
“刺史大人,要叫本王说,你实在该死!”
毕恭毕敬的跟在身后的刺史,猝然又被拎出来点名,那本就没有的脖子一缩,战战兢兢的挪了出来,“七爷指点,下官洗耳恭听!”
“你府里戒备甚是不严,先是有战犯被掳走,而后又是江小姐,幸而九弟带兵及时赶到了,否则,江丞相为我大燕社稷栉风沐雨,厥功至伟,而江小姐在你府里下榻,若是伤着纤毫了,岂不都是你该死?”
一语毕,唇上弹起的弧光,完美。
“是是是,七爷教训的是,下官该死!”
一团身影立马急急的滚到了床榻前,开始了掏心掏肺的道歉。
“江小姐弱质纤纤,又被那些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