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阳郡王要撩妻-第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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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宸王虽为嫡长,为人贤明又得陛下器重,但春宴之上却遭人刺杀,这刺客可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能悄无声息地潜入皇城,便是早有谋划,大哥,宸王今年才满十八便已经被人惦记了,你还觉得夺位之争是很遥远的事情吗?”
“父亲手中握着天下大半兵马,攸歌若真是嫁了珩殿下,将来有一日,珩殿下以她为质逼父亲做些违心之事,父亲该如何,舒家又该如何?”
舒言白很少会有这般错愕的时候,在他眼前撒娇耍赖的小丫头在不知不觉间已经成熟起来,她的眼光甚至比自己和父亲还要长远一些,让他心底划过一丝惊喜。
他伸手摸了摸舒攸宁的发顶,低声道:“父亲曾与我说过,咱们家孩子的婚事,决不会用来交换前途,只以咱们的幸福为主,所以无论将来咱们娶了谁嫁了谁,于父亲都不会是影响,舒家永远效忠当今陛下。”
舒攸宁喉间滚动,垂眸轻声道:“若是攸歌,以死相要挟,求父亲助珩殿下呢?”
“父亲有父亲的原则,这你不必忧心,退一万步,即使父亲有犹疑,不还有我。”舒言白不知舒攸宁为何突然情绪低落了下去,便微微笑道:“若换做是你,或许父亲跟我真会妥协,于攸歌,我们都不会,话虽薄情了一些,当着旁人我断不会讲,却也是真心。”
真是一语成谶。
她曾对父亲从哀求到逼迫再到以死要挟,父亲从最初的明言拒绝到含泪妥协,前尘往事一幕幕慢慢浮现于心。
舒攸宁咬住了下唇,低垂着头,不敢让舒言白看到太多情绪,眼眶中却已是蓄满了泪,她眼珠微微向上转着,酸涩的气息在鼻头翻腾,好一会儿才渐渐平静了下来。
“小丫头别一天到晚胡思乱想,家中的事有父亲有我,你若真要操心,便琢磨琢磨如何能养胖一些,父亲在你回家之前便出了门,还没见着你如今的模样,若是见到了,指不定要怎么心疼。”舒言白见她久久不说话,便先开了口。
“知道了,大哥。”舒攸宁乖巧地应了一声。
“我要出门办事,你若闲着无聊便陪你嫂子出去逛逛,你不在家她也闷得慌。”
舒攸宁闷声笑了笑,“大哥心疼了?”
舒言白脸上飞起一丝不自然的红,屈了手指在舒攸宁脑门上敲了两下,转身急匆匆地迈出了门。
这一番谈话让舒攸宁心中的阴霾驱散了不少,连日的纠结便也算放了下来,舒攸歌的确不足以动摇父亲对陛下的忠心,她带着前世的记忆重生,也不能白活一辈子不成,只要她盯紧了舒攸歌,谅她也掀不起什么风浪来。
至于她对风归珩的心意,舒攸宁挑唇一笑,她拦不住也不想拦,这两个人凑在一起便是豺狼配虎豹,谁吃了谁实在是很难说的一件事。
“大小姐,大小姐,吃早饭了。”素衣在屋里清脆地唤了两声。
舒攸宁这才察觉,她竟是站在院里跟大哥说了这半天的话,腿都有些僵了,她刚迈了一步,半边身子都麻了起来,这滋味简直无法形容。
素衣遥遥看着她家大小姐抬着一条腿,僵硬地站在原地,吓得她连忙放下了手中的碗筷,匆匆奔了出来,惊问道:“您这是怎么了?要不要请大夫来?”
“不用不用。”舒攸宁讪讪一笑,“站久了,腿麻了。”
若是换作采薇,大约要嘲笑她一番,可素衣只是微微一愣,面上除了担心再没有多余的表情,小心翼翼扶着舒攸宁一瘸一拐地进了屋,细心地给她捏着腿,一副任劳任怨的模样。
舒攸宁惬意地抿了口茶,有个笨点的丫鬟还真不错。
***
何蔓将自家后院收拾出了一块空地,专门用来授课,舒攸歌每天都是第一个到的,有时来的太早何蔓还未开门,她便站在门前等候,这般的恭敬虚心让何蔓格外偏爱这个学生。
昨夜一场大雨过后,道路有些湿滑,何蔓家又在一个极窄的胡同,石子路上布满了青苔,舒攸歌小心谨慎地贴着墙边慢慢行着,生怕一个不小心便跌了跤。
跳过一个小水坑,便是何蔓家的后院了,略有斑驳的门紧紧闭着,舒攸歌叹了一声,垂手立在了一边。
“都到门口了,为何不进去?”
熟悉的声音自背后响起,舒攸歌努力掩饰心底的喜悦,装作惊讶地转回了头,不意外地看到风归珩,她福身行礼,“请珩殿下安。”
“舒二小姐。”风归珩看清楚了她的脸,便笑了笑,“你也是姨母新收的学生?”
“是,我读过何先生的诗,心生敬慕,便求父亲来这里听讲。”舒攸歌攥紧了衣角,小声道:“殿下若不嫌弃,便直接唤我名字便好。”
“攸歌。”风归珩倒也大方,直接便叫了出来。
舒攸歌咬了唇,心底是再也掩饰不住地激动,何蔓的学问虽好,能让她日日都来的真正原因却是风归珩,这么多天,她终于是等到了。
“刚看你一直站在门口,怎么不敲门进去?”风归珩又问道。
舒攸歌腼腆地笑了笑,“现在时候还是太早,我担心扰了何先生休息。”
“亏得是在夏天,若是冬日,怕又要有个程门立雪的典故了。”
“殿下说笑了。”
“我听说你家大小姐已经回家了,她的伤势痊愈了?”
舒攸歌眸色暗了暗,还是乖巧地答道:“多谢殿下惦念,姐姐无事了。”
不过短短几句交谈,风归珩便从舒攸歌似嗔似喜的模样中看出了她心中所想,虽念及她的年纪觉得不大可能,但他却更愿意相信自己的眼睛。
舒家,舒言白心思复杂细密,不太好接近,舒言朗身处军营,与他能有交集的地方并不太多,至于舒攸宁,那个挥之不去的梦境和她表现出的明显敌意,让风归珩摇了摇头,怕也是难相处的。
几番对比之下,眼前的舒二小姐似乎成了最好的选择,虽只是庶女,将来说不定也能有些用处。
第70章 补更(4.24)()
舒攸宁在家吃罢了早饭;书翻了没几页便觉得无聊;蝉鸣声又似钻进了人心里;透着一股子烦躁。
“大小姐喝茶。”
素衣端着一碗滚烫的茶水送了上来;她来听风楼已有多日,煮茶到底是没学会;采薇不在;舒攸宁已经喝了好几日的开水冲茶;没滋没味的。
她的指腹刚触到茶杯便觉察到灼人的温度;舒攸宁叹了口气,将茶盏推远了一些。
“收拾一下,咱们约着少夫人出去走走。”
“要带些什么?”素衣垂眸问道。
“几两散碎银子,再配一把伞;我看这天气还是阴沉沉的;等下怕还要下雨。”
素衣听闻,眼神往窗外斜了斜;犹豫道:“天儿是不大好;要不咱们就不出门了罢;您身子刚刚见好,若是再着了寒气可怎么好。”
“无事,转一圈儿便回。”舒攸宁略想了想,接道:“让舒九套车,今日便不走路了;咱们坐马车。”
素衣应了一声便下去准备;舒攸宁坐在梳妆台前;用象牙梳顺了顺发尾,养伤这些时日她脸色总透着苍白,今日配的红宝石耳珰倒是很提气色。
舒攸宁左右看了看,还算满意,便起身出了门,到落雨阁寻林婉然而去,两人了会儿话,等素衣来回话说准备齐整,便挽着手一道出了门。
雨后的微风压下了燥人的热度,带着点点凉意。
舒攸宁踩着脚踏准备登上马车的时候,突然听到一道女声喊了自己,“舒大小姐,是舒大小姐吧?”
舒攸宁偏了偏头,见着一个陌生的女子,穿着一身淡粉的布裙,许是走多了路,脸上挂着薄薄的一层汗,胸脯微微起伏。
“你认得我?”舒攸宁回转了身,那女子已经站在了她眼前。
“认得,认得,我听我家妹子描述过您的样貌,说是像画里的仙女一样的,便是舒家大小姐,我从前还只当她是瞎说,今日见着真人才知道,当真有跟画里神仙模样的人儿。”
她说的虽是恭维的话,眼角却是稍稍向上挑着,透着一股子算计,让舒攸宁很是不舒服,她望了望林婉然,也不知该接些什么。
林婉然无奈地笑了笑,挡在了舒攸宁身前,问道:“你是?”
“忘了忘了,我见着大小姐晃了眼,竟没来得及说,我是采薇的嫂子,娘家姓刘,采薇是您的贴身丫鬟对吧。”
采薇?
舒攸宁不得不重新打量了下眼前这个妇人,素衣同她说过,采薇家大哥是刚刚过世的,可这妇人却穿了一身鲜艳的衣裳,鬓边发间无一丝丧期该有的黑白色,露在外面的手指甲上甚至涂了蔻丹,阳光下反着刺眼的红。
舒攸宁与林婉然对视一眼,两人无论如何也不能相信这是个刚刚丧夫守寡的妇人。
“采薇是我的丫鬟,你来寻我,是有什么事?”舒攸宁对这人印象不佳,声音也冷了几分。
那刘氏却不是个聪明的,并没觉察到舒攸宁话中的不悦,只搓着手往前近了两步,“我其实也就是路过,大小姐也知道,我男人刚刚没了,我也要讨生活不是”
她尽量让自己表现的可怜一些,她早已偷眼打量过舒攸宁,无论是她头上戴的还是腰间配的,都是价值连城的物件,随便能赏一两样给她,就足够她好些年的生活,采薇也说过,这是个大方的主子,她相信只要自己足够可怜,定能得到些施舍。
舒攸宁看着她的模样,便猜到了她是来讨要银子,若单看着这个女人,她是一枚铜钱都不想给,可到底还有个采薇,舒攸宁心软了软,向素衣伸了伸手。
素衣将原本为出门准备的荷包递了过去,舒攸宁掂了掂,将一整个荷包都放在了那女子手中。
那女子登时便收了可怜相,转成了狂喜,“谢大小姐,谢大小姐赏。”她迫不及待地将荷包解开,白花花的一片,足足有二十多两。
“攸宁”林婉然皱了眉,她怎么看也不觉得眼前这女子是个良善人,想要拦一步时,舒攸宁却已经把荷包递了过去,她也只能叹了一声,“采薇大哥刚去的时候,府里按例给了十两银子,我这边又贴了她二十两,你不应再给了的。”
她声音极小,那女子耳力却是好的,连忙追问道:“府里有给银子?给了采薇?她怎没跟我讲?”
舒攸宁和林婉然一时都愣住了,那女子脸却涨的通红,像是抓到了什么不得了的把柄一般。
“大小姐是要出门罢,我就不多打扰了,先告辞了。”
言罢,也不等舒攸宁答话,转身便疾步走了。
舒攸宁有些愣神地望着她的背影,隐隐觉得有些不安。
***
刘氏一路小跑着回了家,一脚踹开了破烂的门,也顾不得喘气,径直便去了采薇住的西厢房,一路无论有什么东西挡在她眼前都被她烦躁地推了开,叮叮咣咣的声音将北屋的两位老人都给惊动了。
“细丫,细丫,你给我滚出来。”刘氏唤着采薇的本名,一下子扑在了门板上,重重地砸了两下门。
“半上午的,你又闹什么?”采薇做了一夜的活儿,本想补个觉,被她这一吵,只能疲累地下床开门。
谁知她刚露头,便被刘氏抓住了头发,“小小年纪便耍那些心眼,家里现在都这样了,你是看不到麽?你主家给你的银子,是不是被你私昧了,你说。”
她手下并未留情,采薇只觉得头皮根都在疼,她用力甩开了刘氏的钳制,一夜没睡脚步虚浮,一个踉跄便倒在了地上。
“你别跟我耍什么娇弱,老娘可不吃你那一套,你大哥拿命换的银子,你老老实实给我,这事儿便罢了,你若还跟我藏着掖着的,咱们今天没完。”
她边说着边坐在了磨盘上,采薇爹娘早就听见了吵闹声,互相搀扶着赶了过来,见着倒在地上的采薇心中一惊,连忙上前想要扶起她来,那刘氏却是伸了一脚,差一点点便踹在了老人身上。
“你们这是在闹什么,家里着丧,让邻居听见像什么样子。”采薇娘将她扶坐到一边,急急地说着。
刘氏蹿了一下,从磨盘上跳了下来,一手指便点在了采薇脑门上,“娘,可不是我要闹的,你问问你家闺女,她大哥死了,她主子贴补给咱的银子都哪儿去了?我可是一文都没见着,该不是这小蹄子浪了心,养了野男人罢。”
“你再说一遍。”采薇是个好脾气的,此时却已经红了眼,蹭的一下便站了起来,吓得她爹娘连忙拦在了两人中间,生怕再打了起来。
“你耳朵聋了我就再给你说一遍,你拿着给你大哥发丧的钱养男人了。”她声音又尖又厉,刺得人耳膜生疼。
“够了!”采薇爹实在忍�